《无心》青纱曼舞

1、第 1 章

　　我叫无心，自记事起，我就在鸿鹄书院做杂役。鸿鹄书院一般只招收贵族子弟和武林世家子弟入学，官位低下和普通人家的孩子削尖脑袋想往里挤，以求今后能得到贵族子弟的提携。而我只是一个被人呼来喝去、学院中普通人家的孩子夜看不起的小杂役。
　　“张尚书的儿子病死了。”
　　“韩家（武林世家）的女儿失足坠崖了。”
　　鸿鹄书院中的人争相转告，死亡的阴霾覆盖在鸿鹄书院的上空。
　　我看着鸿鹄书院宗仁惊疑不定的神情，轻轻一笑，转头向身旁的御绯莲，笑道：“石灰水的效用不错呢，就是时间长了点。”我用了整整三年才杀了张尚书的儿子，所做的只是每天在他饭菜里加了些石灰水。而韩家的女儿，我只是将她最喜欢的簪子放在崖边，待她去拾的时候，推了她一把。
　　这一切只有御绯莲看见，她不会，也不可能阻止我，因为教我杀人的就是她。
　　御绯莲从我出生时，就跟在我身边了，但其他人都看不见他，她只是一个幻影，或者说是一个幽魂。御绯莲说，她是我的前世，我的前世是一个杀手。
　　她说，她曾经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他说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她为他保留了那一份天真，关上了爱别人的门。也是这个被她最深爱的男人，把她变成世上最笨的女人，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当真，他说最爱她的唇。她心甘情愿地为他杀人，甚至是……色诱别人。可是，有一天，他说着同样的话，把别人拥入怀抱。她气他，也恼他，却离不开他。他似乎笃定她不会走，身边的女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刺痛了她的心，但她不肯觉醒，最终为他挡下致命的一剑。临死前，她赌咒：下一世，她无心，以求没人能再让她伤心。所以她说，我无心。
　　她说我本名叫郑瑶，这是一个太过甜美的名字，不适合我，所以，我还是叫无心。她教了我许多东西，她说，我会需要的。
　　那两人之死很快被人忘记，因为书院又来了一个学生。据说那人妩媚妖娆远在众人所见过的任何女子之上，一见倾心，再见倾情，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对其倾慕不已。
　　我从来没见过那人，只知那人名为岚絮，是男子。当时，我只道，他是男生女相的一名普通学生，殊不知其将改变我的一生。

　　一日下午，我如常拖着一把比我人还高的扫帚走向前庭，本应满是落叶的前庭，今日却躺着许多人。
　　练功么？我疑惑，蹲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们的鼻息。是死人啊，我站起身，不屑地踹了两脚。
　　忽然看见平日总欺负我的刘侍郎家的儿子和范家大儿子跌跌撞撞地向这里跑来，带着满脸的恐惧。上次他们合伙让我撞破了额头，此仇不报，更待何时？我轻轻一笑，脚尖挑起脚边的小石子，两指一弹，打中两人的穴道，两人立刻不能动弹，也无法出声，两人神情更加惊惧。
　　我上前，将两人推倒，两人见到十我，惊惧神情骤减，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咒骂威胁，可惜发不出声音。
　　我浅笑，从贴身衣衫中拿出一把匕首。缓缓从鞘中抽出，寒气逼人，两人头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粒。
　　我安慰似的笑了一下，很有技巧地在刘胖子身上划了一下，血没有流出多少，却疼痛异常。刘胖子张大嘴巴，却叫不出声，幸好点了他们哑穴，不然听到杀猪似的嚎叫，多煞风景。继续划，一边划，一边在每道伤口上洒上一些让疼痛持续的药粉，刘胖子涕泪不断，在我划到第一百零八刀时，他活生生的疼痛而死。
　　我转向范家子，他吓得失禁。我柔声道：“放心，我不会像对他一样对你。”他松了一口气，我拉起他的手，将手指从各个关节脱卸下来，疼痛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减弱，反而会加剧。从手指移到手腕，再移向手臂，等到将他的关节全部脱卸下来，已经是彩霞满天了，其间他昏迷过几次，被我用水浇醒了。
　　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就成全你好了。我抽出匕首，割断了他的气管，他猛烈地吸气，空气却再没法流入肺部，最终痛苦地死去。
　　一道黑影挡在我面前，我缓缓抬头，手中的匕首不自觉得紧了紧。
　　眉似远山目似流水，樱唇微翘带着妩媚的笑意，身材高挑，一头如瀑青丝用一条素色丝带随意系着，散发着慵懒的妩媚。
　　“妖精！”御绯莲冷冷说道。他的确是媚惑众生的妖精，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没有漏掉他手中那柄带血的薄刃。
　　“要跟我走么？”他唇边带着妩媚的笑意，一双水眸玩味地望着我。
　　“好。”我笑着，挥动匕首迎上他舞动的剑芒，转眼，退出一丈，匕首断，衣袖也被剑气划破。
　　“赔你的。”他扔给我一把匕首。抽出，果然比我那把好上几倍。
　　“好。”我笑道。随着他离开。
　　许多年以后，关于这一天的记忆，我只记得晚霞如血，遮天蔽月。
　　这一年，我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