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果我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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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过很重的伤。
脸上和四肢上有一大片的伤痕，右眼几乎看不见东西，左右手都断了几根手指……
为了能恢复到以前完美好的模样，我再一次违背法则，使用了另一种禁咒，到人界找到一位外貌年纪和我相仿的濒死的女孩的身体，附在其身上五年，五年内，只要躲过负责检录的死神以及天神的怀疑，我的肉身和灵魂便能都得到修补。
只要跟那孩子的父母做个交易，说明某些特别的事项。
这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
头三年过得很顺利。
很多时候是那双亲陪我出国，然后让我一个人游荡。
剩下的两年，为了不让其他人怀疑，需要按照身体主人的身份行事。结果就遇到了你。
初时的印象并不好，你一直罗嗦，说什么一定要合群、多交点朋友。
想当初，就连我的父亲也是跟我说一定要自保无论如何也一定要独善其身的。
你见说教并不凑效，就开始实施行动，想尽办法让我和很多人呆在一起，让我多说话，让我不得不做一些我讨厌做的事。
为了确保以后灵魂交替时出现不妥，我尽量不接触的东西，你全给我搬了过来。
真不知该说你少根筋，还是该说你实在敏感。
没办法，我不能和太多的人有深入的关系，所以选择了最有效的方法，成为你的“朋友”。这下你总该没话说了吧？
只是，越到后来，我越不想紧接你。
你很漂亮，很纯粹，凡事为大局着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天使”的气质。在你面前，我更加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人类。
但，终究不是。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超凡脱俗、天外有天了。
第四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母亲的信件，说最好回去应付一下探病的人。我想了想，这恰好是个打消那对夫妇顾忌的机会。于是把身体的原主人放出来，自己回去看一下身体的修复情况。
再度回来时，发现居然是在国外，而夫妇的双眼中明显多了一份激动和一份感激。
然后是，最后一年。
这一年特别的难熬，于我，于你，于所有人。
你重要的人发生了意外，变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的反应。话语在病房里造成回音，机械的滴滴声加深了你的恐惧感。
以往在众人面前会绽开温暖笑颜的你，失去了阳光，变得暗淡。
我不再轻易看见你的身影，要找你，所有人都是同一句话——到医院去吧，她一定在那个人的身边。
这样的一句话，我听了也觉得难受。
突然地，在某一天，你要求单独见我。
那时候，你的双眼带着恳求，带着疯狂，带着绝望。我永远记得你当时说的话。
你说——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请你救活他。
——我知道你以前也是植物人，所以我问了你的父母，他们说你能醒来和他们无关。
——你做过植物人，你知道怎样的刺激是最有效的对吗？
——求求你，告诉我。
我的表情从吃惊变到不解，再变成面瘫，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
我的话语很简单，你精神不好，想多了，回去洗洗睡吧。
你反驳，说我不肯帮忙，说我实在是自私。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醒过来呢？
你开始变得莫名其妙，而我也越来越少和你碰面。
直到有人说约一起去探望一下你重要的人，还有你。这种场合说不去是不行的，所以我也提了一个水果篮。
在医院里头，我隐约感觉到有我的同类，不过那家伙比我称职，而且似乎相当的在意你。
你跟我说对不起，当初说了那样的话。然后落荒而逃。
其实没关系的，毕竟那个人对你来说如此重要。
后来有一段时间，你确实“振作”起来了。
你会准时地出现，也会准时地消失。在众人眼前，化着淡妆，面带笑容。
每当有短暂的空闲时间时，你会跟着我，我去图书馆，你也去，吃饭时随便找个地方，身旁也会有你的身影。在其他人眼前，我们成了影形不离的俩人。
他们跟我说要好好地开导一下你，我就这么听着，不予回应。
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你会对着我自话自说。
——为什么不问我呢，你不关心他的情况吗……
——你总是不闻不问，好像很多事情都事不关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我瞥了你一眼，但你根本没在看我。
——你的身边总是没有其他人呢。
——安静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但我真的想安静地待一下。
——除了你，我没想到其他人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你抬起脸，直视我。
——谢谢你。
然后你走了。
那时候我觉得，我应该试着接近你。
第一次跟你说去吃饭，露出吃惊表情的人不只有你一个。并且，和你越近，围上来的人就越多。
这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我想，然而日后还得继续着。
在这个难熬的年份过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医院里躺着的那位迎来了第一次危险期。
你日夜不离的模样看得所有人都觉得不忍，我被他们委托了要陪着你的重任。
你连眨眼都害怕，怕只是那么一瞬间对方就会离你而去。你不停地和他说话，就算得不到任何回应，也还是继续说。旁边的心电图仿佛就是你的生命，而它确实是在反应你的情况。
不知道是你的感情感动了我，还是我对眼前上演的这场狗血剧太过厌烦，张口就问了一句——你当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他醒过来？
你说，死都甘愿。
——那好吧。
说出那样的话，就相当于契约成立了。
事后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脑袋未长好的！
我又用了禁咒！
活了那么多年，化石一般的心脏居然在那一刻有所软化！
母亲，我对不起你……
父亲，我祈求你不要在母亲面前损我……
第一次危险期度过后，你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其他人为了让你振奋，决定举办一次旅游活动。这机会正好可以让我光明正大地逃过当地死神的检录，于是我签上了名字。
我提早到了出发地，然后看到了独自站在站牌旁边的你。
好巧两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你就用话语堵住了我。
——你在医院说的，是真的吗？
只有这件事，我不想予以任何回应。
在旅行途中，你趁着人少的时候逼问了我好几次。
在一次里，你歇斯底里，拿着刀子就往手上划，你说要怎样我才肯帮你、要做到怎样才能够让对方醒过来、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我看着被你抢走被摔坏的手机，心里瞬间就烧起了火。
——你真有种，你以为只有你能就救得了他？
——你真有种，你以为只要你死了他就能活？
——你真有种，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这样在我面前撒野？！
——你真有种，你以为只有你觉得他在你心里的地位无可取缔？！
只能说你真有种，我那么良好的涵养都能被你逼的要破口大骂。
——你把他们的父母亲人置于何地？
——你把那些每天向神祈求着他能醒过来的人当成什么！空气？
——你以为你谁啊、你有多了不起？
——你以为等价交换只有以命抵命那么简单？
——你很想和他一起活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是吧？那你怎么不也变成植物人躺在他旁边算了？！
——或许你应该这样做，省得其他人都为了他和你花钱又伤神。
全部人都知道我和和你大吵了一场，或许还动了手。
怒气冲冲的我和哭得凄凉无比的你，谁都不敢问，双方就这样僵持到规程然后各自回家的那一刻。
往后的见面，气氛都相当尴尬和诡异。
你不敢直视我，但仍然会跟在我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你偶尔会用委屈的眼光看我，我会回瞪过去。
你开始减少去医院的次数，把地方换成图书馆。
有一回你来到图书馆坐在我对面的位置，整个人发着抖，脸颊通红。
对上眼神时你显得很慌乱，匆匆地离开又匆匆地抱着一大堆医学护理类书籍回来。
你没有放弃，换了另一种方式努力。
然后渐渐地，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剩下的时间只有三分之一的时候，我忙不迭地为以后做各种预防准备事项。
而神明，也第二次验证你对他的感情——又一次危险期。
这次可比上次严重多了，医生的语气也没有上次那么淡定，那眼神像是在告诉别人要做好思想准备。
于是你又开始哭，我则连去探望的空暇时间也没有。
表现出来的冷血让你大受打击，在找到我本人的当即，就扇了我两巴掌，还破口大骂让我体验了什么叫狗血淋头。
——我真是看错你了！
其实你不知道，你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已经成功地让契约完成了。
当时真的很痛，除了脸部，还有心脏的位置。
第二次危险期过去后，那一位明显有了好转。
你的笑容重新绽放，但同样地，终究是恨上了我。
那段时间，似乎是很漫长，但又似乎是很快。
倒数的第二天，我让那对父母办好了手续，并进行了最后的交接。
——
在繁华的街市上，我逛了很长时间，买了不少东西。
最后这副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我才站在一块大招牌下歇着。
和煦的夏风吹拂着大地，钢铁支架发出嘎嘎嘎的声响。
在黑暗侵袭的那一刻，我闭上双眼。
尤其不可思议的是——我似乎听见了你的叫喊声。
可笑的是，其实你喊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如果我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