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月儿明》更无花

4、启程去魔教 一黑一蓝两

　　一黑一蓝两个身影同时怔住，片刻后，沈出蓝先黑衣少年一步回过神，他半跪在马车上一把推开司雍容：“胡闹！立刻带上你师姐回去！”
　　司雍容被推得倒在地上，她吭都没吭一声，爬起来抓住沈出蓝的袖子：“不，师傅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如果我扔下你回去，师傅一定会骂死我的！少庄主，让我跟着你吧，你伤得那么重，路上需要人照顾你。”
　　沈出蓝怔了怔，不知该骂她傻还是该夸她有担当，不过不能否认她的话让他在这样糟糕的境况下些些感到了温暖，只是又何必连累她呢？“姑娘，回去把这里的事告诉你师傅，这样我们大家才都有活路。”
　　司雍容好不容易才出了残调宫，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回去。她固执地摇摇头：“不要，我要照顾你。”
　　沈出蓝皱起眉还想再劝，黑衣少年突然插进嘴来：“胖丫头，凝寂崖可不是你想去就去的地方哟。”
　　凝寂崖？！沈出蓝心里一个咯噔，如果魔道也分三六九等，那凝寂崖上的长生殿的无疑是翘楚中的翘楚。别的邪魔歪道可能只是用一些下三滥的人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寻衅滋事滥杀无辜，虽然扰得江湖没有宁日，却很难形成实质性的威胁。而长生殿却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地灭。长生殿崛起已有十年，至今还未失过手，被它灭掉的大小门派少说也有三五十个了，其中有正派也有邪教。而最不可思议的是，时至今日世人连长生殿头领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只知道长生殿的人都叫他隐君。
　　隐君很有一套统治方式，其下属除了武功高强外几乎个个都忠心耿耿。偶尔捕获的几个成员不是自杀了就是被同伴所杀，绝少有能被正派利用到的，所以关于长生殿的一切到现在也仍像个迷一样。
　　所幸长生殿并非毫无章法乱杀一气，相反他似乎有着一套世人看不懂的思路，谁生谁灭都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沉默的顶尖棋手，江湖中的门派就是他手中的黑白棋子，今天吃掉谁，明天谁反败为胜都在他一步步精心的算计中。世人惧怕他，因为他强大，因为他无正无邪，因为他难以捉摸，可他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也平衡了整个武林的正邪势力，所以至今也没有出现武林各派集结起来声讨他的事件。大家所做的都只是小心翼翼地行事，避免成为他下手的对象。然而因为摸不清长生殿的目的，所以再小心也没什么大用，要说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也许只有解散门派从此不做江湖人。只是谁又能做到呢？
　　一定意义上，把长生殿归入邪派是不准确的，可正派没那么大度能容他，况且他伤害的正派远比邪派要多，于是乎把他归入邪派也就这么俗成了。近两年长生殿沉寂了很多，这让江湖上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不用担心无端被灭了，忧的是失去长生殿的制约，魔道又猖獗起来了。像这次残调宫遭袭，虽然手法有点像长生殿，但可以肯定不是。若是长生殿出手，凭他再加上十几个手下绝无可能扭转乾坤。
　　然而此刻，身旁这个黑衣少年的出现代表了什么？掳走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都让沈出蓝的头微微地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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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求求你，你把我一起带走吧。”一旁，司雍容苦苦地哀求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饶有兴趣地盯着司雍容：“他们都说凝寂崖是很可怕地方，你难道不怕吗？”
　　司雍容握紧拳：“我答应师傅要照顾好少庄主，他去哪我就去哪！”再怕也总比一个人呆在这个阴森森的树林好。
　　“嗯嗯，不错，好个忠心耿耿的胖丫头，”黑衣少年赞赏地点点头，“那……学声猫叫我听听。”
　　“啊？”司雍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学啊，那我就不带你去。”黑衣少年抓过马车的缰绳，一副要抛下她走掉的样子。
　　司雍容连忙拉住他：“喵呜！喵呜！”
　　黑衣少年开心地笑起来：“学狗叫。”
　　沈出蓝看不下去司雍容被如此戏弄，再次伸手将她推开：“姑娘，沈某会照顾好自己，你不必如此轻贱自己，还是尽快离去为好。”
　　司雍容不在乎地笑笑：“没事的。”比起长年累月在厨房的一角辛劳却被所有人无视，这点轻贱算什么？
　　“学狗叫。”
　　黑衣少年也不理会司雍容和沈出蓝之间的推搡，抱着胸再次下令。
　　司雍容连忙上前：“汪！汪汪！”
　　少年满意地摸摸司雍容的头：“真乖。嗯……再来……学个麻雀叫。”
　　“叽叽！喳喳！”
　　“鸭子叫。”
　　“嘎嘎嘎……”
　　沈出蓝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少年终于玩尽兴了：“最后，来个老虎叫吧。”
　　“啊？”司雍容被难住了，虽然她在山里住了很多年，可从来没听过老虎的叫声，“……我、我不会。”她担忧地看着少年。
　　“真笨！”黑衣少年斜了司雍容一眼：“听好了，老虎是这样叫的——啊呜！啊呜！啊呜！”
　　司雍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还以为他会叫出怎样震撼山林的声音呢，想不到……唉，那哪是老虎叫，明明跟她的小猫叫差不多，而且还是只正在讨食吃的猫。笑意开了一半，她猛然清醒过来，要死了，她怎么可以笑他呢？万一惹恼了他，他要把她杀了可怎么办？她惊惶不已地看向少年，还好，他还在笑。
　　少年放下缰绳，正对着司雍容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而且你这个人也好玩，好吧，我带你一起走。”他拍拍马车，“上来吧。”
　　“咦？”就这么简单？司雍容有些不置信地瞪着身前的少年，少年大概高她半个头，黑色的劲装将他勾勒得十分英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桀骜难驯的野性。而他精致隽秀的五官偷偷藏着刁顽灵动的神采，此刻浅笑宴宴的样子仿佛闪着珍珠的光晕，叫人无法移开眼。
　　“谢……谢。”讷讷了半晌，司雍容吐出这两个字，说完她立刻觉得不妥。他明明是个劫匪，他不劫她，她还求着让他劫，完了他终于劫了，她还对他说谢谢，这传出去真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少年果真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揽着司雍容的腰把她抱上马车。司雍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沈出蓝，沈出蓝一脸的冷峻，对于她已成定局的随行不置一词。
　　“沈少庄主，我们要启程了哟。”黑衣少年执起缰绳对沈出蓝扬了扬。
　　沈出蓝抿了抿唇角转身进了车厢，司雍容连忙跟了进去。
　　马车缓缓驶动。
　　月儿挂在他们前进的方向，皎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