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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叔 ...

  •   我发现自己甚至记不住前一天的事时,自己都觉得荒唐,好歹我也是个天天跟账本打交道的商人,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可偏偏我发现,我还能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少,这让我觉得不安,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我的焦虑,我也没闲工夫去考虑我是不是老年痴呆提前了……三叔回来了。

      我百感交集,要说的话太多了,疑问也太多了,可是我就愣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还是三叔打破了僵局——“大侄子,我回来了。”

      我木讷地点点头,反而瞬间冷静了下来,对眼前的人,我还是怀疑居多,这大概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后,我也多少变了。三叔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口,才又抬起头看我,“呐,潘子那小子死哪去了?我一回来就找他,找了快半喇月也不见个人影……”三叔一提到潘子,我就觉得心口抽痛,思索着要怎么跟他说,直白点还是委婉点,然而连我自己都没想到,那种冰冷的,低沉的声音是属于我的。“死了。”

      “……死了?”
      “死了。”我合上眼皮,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好受一点,而三叔当即就呆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被盯得实在不舒服,便早早关了店门,拉三叔到了里屋,把张家古楼的事细说了一遍,但我没告诉他我假扮他的事,只是说借着我小三爷的身份,用了些手段把各个盘口给镇了下来。

      三叔似乎并没有从中得到缓解,只是安静地听完,又点烟大口地吸,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么。
      “……好了,我能说的都说了,该你了。”我深深地向后仰去,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若是二叔定会说我没大没小,这样的姿态会使谈话者感到紧张,我看到三叔终于回神,疑惑地看向我,扯了扯嘴角却也没说话。

      “你……是解连环还是吴三省,或者,其他人。”我没有询问的语气,看到三叔脸一黑,便知道可能又要听这老狐狸编瞎话,做好了从他接下来的话中寻些矛盾的准备。三叔却转而一笑,看起来很累,很悲哀的笑——“我是你三叔。”

      我忽然有点想掀桌的冲动,感觉被将了一军,一时语塞,手搭在桌上,到底没给掀了,只是指节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动作,看着三叔把烟掐灭,神色很缓和的说:“我是吴三省。”
      其实无论他说什么,在我听来都没甚意义,因为我不信,但还是执着于去追问,我不说话,盯着他的脸看,那张脸属于过很多人,我,解连环,那个自称是小花手下的人……戴着他的面具,去过他的生活,去利用这张脸干自己的事儿,当这张脸真正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反而不觉得疑惑,或许刺激受多了产生了免疫力,我跟随着自己的主观思维,去考虑这个三叔的背景,以及一些小的细节。

      “我说大侄子,你就这么盯着我看,也看不出朵花来啊!”三叔有些不自在的避开我的视线,又去摸口袋里的烟。“你想知道的,我通通告诉你!所以你也TMD别急了……你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看三叔陷入沉思,我又想起从云顶天宫回来后,妄图从医院避开我跑路的解连环,幸好小爷我有先见之明,日夜不离地看着,还差点给这老小子跑了,那时解连环说:“你让我想想,从哪说起……”然后他编出一个与真实完全颠倒的谎言。

      我等着三叔开口,开口告诉我一个新的谎言。

      “我本来打算……带着这些秘密,死在终极里的。”三叔摸出打火机,打了几下不出火,但我看得出他的指节在微微颤抖,“现在都结束了……结束了……”像是自言自语,三叔看着我,讲了他的经历,和之前我得到的信息串了起来,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错觉,对,是错觉,因为直到他讲完,还是有很多未解的谜。

      这里也有很多事,跟解连环和陈文锦的叙述完全一致,不必多说,我就说几件对重要的。

      二十年前,解连环刚上大二,三叔已经是个小有经验的土夫子了,当时他受裘德考的委托,到海底墓中去,本来计划夜深人静,他独自一人去探探底,不料被解连环给抓了个现行,原来这小子盯自己好久了,三叔没办法,怕他把这事儿漏给文锦,就答应带他一起进去,下了水全得听他的,解连环略一思索,便同意了。两人下了水,也是各怀鬼胎,直到受到了第三人的袭击,三叔吃了亏,下了杀手,解连环也来不及阻止,二人这才静下心,交换了一些信息,最后闹出了掉包身份这事儿。我那时还不记事,所以关于三叔的所有印象,其实都是解连环,而据三叔说,他和解连环之后也不断得调换过几次,这我是不知道的,三叔说,我前年生日还是他陪着过,那会解连环正忙着追查考古队的事。记得楚哥和我提起过,三叔有段时间安排他去巴乃,既然那是解连环,那在杭州呆的自然是真的三叔。

      后来的事儿和我们没差,从海底墓之后,解连环开始玩失踪,而我一直追着他的线索跑,三叔在这段时间里也不算清闲,他的身份不能轻易露面,但三叔手下的各大盘口,在这段时间都还算安稳,其实是真三叔暗自出面来压场面,三叔说,真他娘的可笑,自己不是自己。

      三叔吸口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大侄子,别人戴着你的面具,连你自己都要肯定,他就是你时,简直让人崩溃。”我不知道当时三叔怎么挨过那样的日子的,但我多少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即使是戴着别人的面具,要承认自己就是这个人,都足够把人逼疯了。

      三叔说,我们进入蛇沼鬼城时,他也悄悄跟在后面,最初他是听消息说三爷要去塔木陀,也就是解连环那小子,还安排了人在混裘德考的队伍里,多少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也就混了进来,后来才发现这事儿还牵扯到了文锦,开始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单独行动,这时竟然发现我也在阿宁的队伍里。几经思索还是走不开,就一直跟着,一直到了绿洲才算脱身,听三叔的叙述,他也是遇到了不少麻烦,虽然没我们遇到的那么不好对付,也算是丢了半条命,我想在那么一个全是蛇和毒虫的林子里,三叔遇到的肯定好不到哪去,而后来三叔遇到了我们也不敢露面,只是悄悄的跟着,有时多一些人总能安心点,我问他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三叔说是天黑了,他在林子里摸索着行进时,看到隐约有光亮,便寻着光找过来,正看到我跟潘子紧张兮兮地叫胖子快醒,那小哥望着黑糊糊的水面,三叔以为是胖子被蛇咬了,刚想靠近点,见那小哥一个猛子扎下了水,徒留下一句——“那是陈文锦!” 紧接着就看我跟潘子也下了水,三叔愣了一下,也迅速追了下去,天黑加上水中行动不便,我和潘子很快折返了,而三叔抓着水边的芦篙,愣是追着水声跟了过去,他靠近水岸,又多杂草,我跟潘子也没注意,那时一心放在阿宁的尸体和那奇怪的脚印上,也顾不上周边。

      到了天明,三叔筋疲力尽,也并未得到什么线索,爬上了岸,也不管湿凉贴在皮肤上的衣服,顺着水流走,反倒是发现了解连环的营地,诡异的是所有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就是不见一个人,三叔平静了一下心情,自然不肯放过一丝蛛丝马迹,他看到了解连环留下的字,便在周边寻找,可惜收获不大,忽然他注意到了水的流向,以及水流在靠近岩石附近变得仓促,最终让他寻到了西王母宫的入口,只是这时他身上的事物不多了,装备也欠缺,加上一路上的伤和体力透支,让他不得不考虑折返,但三叔到底不是那样性子的人,从营地里找了些吃的,想修整一下,中午的太阳毒,三叔点了火,靠着帐篷小睡了一会,醒来后就觉得全身酸疼,动一下都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拆了一样,三叔骂了一句,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才发现身上的几处伤口都发炎了,有几处甚至烂了,不知道是太阳晒得眼花还是真的,他竟感觉看到了结着黑血块的伤口上有点白,是不是露的骨头。三叔才想到在水里泡了一夜,那水里也不知有点啥,在营地里找了些**,用水冲了下伤,草草包扎了,不得不折返,否则他必定死这破林子里了,就算是再遇上我们,也只能是累赘。

      三叔说着,顿了顿,掐了烟头,话锋一转,话题跳到了张家古楼,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就说,看着潘子和解雨花从那山的缝隙进去,他本想等到了夜里也进去的,后来除了意外,不知道那个龟孙子大半夜的没事儿干,把那儿给老子炸了,要不是老子躲得快,埋堵那缝隙的定然也有老子的尸骨。我道那是塌肩膀的鬼影干的,三叔你知道这人么?三叔摆了摆手,看来是不知情,我便说那人也叫张起灵,开始叙述当时的情况,不料三叔打断了我的话——“大侄子,你就道,潘子进了那山,就再没出来了……是么?”

      我一愣,一时竟接不上话,三叔盯着我看,半晌,又摸了烟叼着,低着头点了烟,我看着眼前的三叔,他比我之前见的三叔要年轻点,看起来才四十多,看来戴着三叔面具的解连环也不好过,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从西王母宫出来后就再没见过,不知是不是气氛太压抑,我把我的想法一说,三叔竟也笑了,听不出是苦笑还是冷笑,只听他道:“命啊……都是不得善终的命。”接着就又陷入了沉默,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三叔才开口:“大侄子,我饿了。”

      听到这一句话,我仿佛得到了解脱,就像死刑犯被告知你不用死了,回家好好过日子一样,我甚至有点激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很多问题,但也不好问出口,我想等三叔先开口,不管他说什么,哪怕是上来揍我一顿都好,总比我俩干坐着强。我立马起身道:“得!三叔你想吃点啥?我请客!”三叔撇了撇嘴角:“你小子有点出息行不!”说着掐了烟:“带三叔吃点好的,这几天都饿死老子了。”

      晚上我们到了楼外楼,点了一桌子的菜给三叔接风,虽然按道理说,他是我亲三叔,我是他亲侄子,但毕竟处的时间不长,跟我在一起的大多时间应该是解连环,但不知道是因为这张脸的关系,还是因为我心里三叔早已成了一个概括的称呼,总之我也没觉得生疏,大张旗鼓地操办了一番,酒足饭饱,自然是浪费了一堆,要是胖子在肯定得说我们浪费社会主义粮食,但谁又知道那个死胖子现在在巴乃过得怎么样?

      三叔有点喝多了,趴在桌上不知嘀咕啥,但也没睡着,我凑过去问他回来打算怎么办,跟谁联系了么。三叔道,没,一年多了,竟是东奔西跑,回来后也觉得谁都信不过,告诉老二估计他锝被打残了关起来,跟我爸爸说简直就是白瞎,还是想到了我,怎么说我也是被牵扯进这件事的人。我问他这一年他都干啥了,他也没避讳。

      原来这一年他四处带了些人,又回了西王母宫几次,也找到了陨玉那里,但始终找不见文锦,后来又去了张家楼,但三叔手上没有样式雷,也没其他信息,只得凭记忆找回那个山间缝隙,不想清了土堆枯枝后,也不见那个缝隙,当即叫人把那给炸了,只有黑色的岩石,什么都没了。
      说着,三叔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说:“……没了。”

      三叔又灌了几口白酒,呛得直咳,口齿不清地喊了几句话,我也没听清是啥,
      看三叔撑着桌子坐起来,跟我聊起了潘子。这就又牵扯到一个问题,潘子最后也不知道,他跟了那么久的人,其实不是三爷。

      三叔第一次遇到潘子,这里说的三叔是吴三省,就是说吴三省第一次遇到潘子,之后的叙述可能会很乱,所以我之后写的三叔,如果没有特别提示,就是指吴三省,我亲三叔。

      一次夹喇嘛,到临了该出发了,解连环出了状况,要去调查事情,具体的也没和三叔说,就撂了摊子跑了,留下三叔一头雾水,事后气的三叔直骂解连环那小子不厚道,带的人都他妈是一点经验也没的土包子,想是带新人下地,三叔迫于无奈,收拾了东西就去数人,加上他一共七个人,如果听话的也是能照顾过来,就怕碰上不要命的,这地底下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万一到了实际操作,有乱来的那三叔一个人可收拾不了残局,搞不好自己还得搭进去,这一队人三叔也不熟,看着一个个都是二十上下的小伙子,估计有的还得是第一次下地,想着三叔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在是个油斗,解连环也算没甩给他一烂摊子,作为一个盗墓贼,碰上了好墓也得看运气,三叔心底是绝对不甘心不去走一遭的,于是动员了一番,带着人上路了。

      听到这我觉得似乎有些心安,到底潘子一开始跟的就是解连环,三叔只能说是中途冒出来的,按情理说三叔才是假三爷,若是一开始遇到的就是三叔,那潘子才算是被坑了,真假难辨,我倒也为潘子感慨,三叔和解连环这么换来换去,谁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或者,其实他们都是真的。我不禁这样想,也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结果。

      三叔有些语无伦次,我怕他再喝,一会我就得扛他回去了,给他递了杯茶水,三叔没接,摆了摆手说:“解连环那小子才爱茶,老子可不喜欢这苦水。”接着就给我讲下到斗里的事儿,之间还说了不少关于潘子的,说他第一次见着潘子,觉得这小子挺精神,唠了几句,他知道潘子这个人,以前解连环提起过,说收了个好东西,三叔还笑他,是从哪倒的冥器,要出不了手,看你小子还跟这瞎扯,解连环却笑的开心,道:“这辈子都不舍得倒手!”三叔还道是个女人,就被解连环拍了一记:“女人有个屁用!老子这回是赚了,这么好的伙计打着灯都找不到。”“那他娘的是你眼瞎!”

      后来解连环说:“等老了,我就带着他一起住养老院,一直到死。”三叔还想和他扯几句,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心里暗自琢磨是不是真能活到那时候——不得善终,想到这,三叔赶快呸了几口,骂自个没事讨什么不吉利。

      说回潘子,按三叔讲的,那时潘子二十多,长的很端正,看着就挺喜欢,那时年轻,潘子也不像现在,一身的军痞子气,说着三叔就直叹气。说潘子看着挺瘦,但很能干,干什么都冲在前边,很能带动人心,但让三叔最头疼的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遇上不要命的了。三叔管不住潘子,这小子尽给他闯祸,墓里十个机关他得玩九个,要不是三叔出手,那定然是死得很难看。

      那是个中唐大臣的墓,后来看陪葬就知道官位不低。中唐也是盛世,歌舞升平,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墓也是中规中矩,没什么诡异的,中唐又比早唐繁奢,节俭之风到了早唐末期就不复存在,这趟墓里的玩意还是很可观的,队伍里都是新人,三叔那会也是年轻气盛,想是领队的中心,却也多少无暇顾及那些个伙计,有的离队二三十米,只要他还能看见,他就不去管,而潘子,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潘子很兴奋,一路左顾右盼,三爷三爷地叫他,三叔嫌他吵,让他闭嘴,那小子当真听话,安静地跟了一段,又开始耐不住性子,三叔不爽,吼了他一句,他才乖乖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后边。三叔说,看潘子那样儿似乎是被他给打击到了,兴致缺缺,他多少有点后悔。
      我默默地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伙计,长得挺帅,身手肯定比我第一次下地要好得多,但应该看着挺弱的,潘子不算高,大概是我以自己的身高为参照了,我一米八一的个,潘子怎么着也是一米七多,一个一米七挺瘦的人,而且三叔说,潘子显小,那会看着像十八九,二十出头的人,我暗自想着是不是潘子在军队里伙食不好,错过了长高的机会。

      想到潘子挺沮丧甚至委屈地耷拉着脑袋,跟着三叔走,我就觉得那场景一定很好玩,我没见过这个汉子什么时候消沉过,在鲁王宫里,三叔[解连环]骂他或是被气的要揍他[当然也没下得了手],他也是嘻嘻哈哈地跟三叔[解连环]逗,果然是时间长了,就不怕三爷生气了。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你没料到,他还发生了的,三叔说,那是他唯一一次在一个风水佳,格局佳的宝地,遇上了粽子。他们开棺的时候,七个人都在,开了棺,就剩四个了,他跟潘子,还有另外两个伙计躲得快,另外仨人就地给作了陪葬,死得很惨,有一个没有当即死,让他们拿枪打的时候给打死了。那粽子倒也气派,脖子上挂的全是玉片,长长的拖到了地上,我知道那应该是皇上封给墓主人的,象征权力与地位,三叔说,当时场面很混乱,不知道谁竟甩了一个炸药出去,登时差点把墓室炸塌了,稍微能看见点东西后,三叔见潘子就在旁边,抓起潘子就跑,他知道这里撑不了多久,只要承重一毁,全得死这,潘子显然有些意识模糊了,只得被三叔死拽着,本能地跟着跑,另外两个伙计不知道生死,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在在墓道里,就听着身后传来恐怖的倒塌声,三叔骂了一句,一点不敢停,一直到转进了盗洞里,才稍微安心点,连拖带拽地把潘子扯到身边,到了洞外还是一片黑,大概是凌晨三四点,三叔在地下呆久了,对时间的判断特别准,看了看一旁的潘子,显然给吓傻了,埋着头缩在一边,三叔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嘿!小子,没事儿了。”一边说一边把他的脸抬起来,潘子闭着眼,也不看他,大概是死里逃生后的轻松,三叔忽然有点想笑:“起来!看着你三爷的脸,咱逃出来了。”潘子小心地点点头,微微睁开眼,看见了三叔就扑了过去,死死地抱着,三叔给他一撞,咳了几声,觉得特别无奈,他又不会安慰人,只好拍了拍潘子的背。

      后来潘子差点把三叔气吐血了。潘子说,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就怕见不到三爷了。三叔就笑,那还给吓成那德行?潘子摇头,一边摸衣服口袋一边说,我怕睁开眼就我一个人。说着竟摸出一大块玉递了过去,三叔当即觉得血气都往脑袋上涌,不揍这小子一顿都不解气,我拼了命把你小子给救出来,你竟然还有这份心,跟粽子抢家伙?那玉白得通透,上面雕着兽面纹,很是精细,但玉这玩意不好说年份,出手的价格不会比那些明器高,但这么一块完整的白玉,体积不小,也是很难得了,三叔估计能倒个二十来万的,要是有人乐意搜藏,还能敲一笔,因为玉这东西,怎么说都可以。

      三叔是个什么人,我自然知道,就算是解连环假扮的,也差不到哪去,就是一个狠字,所以当三叔说只有他跟潘子出来了,我也没多惊讶,死在墓里的几个伙计,三叔之前也没见过,就连潘子他也只是听说过,逃命的时候竟然还拽上了潘子,已经是不错了,三叔自然不会为那几个伙计惋惜什么,他说那就是命,早死晚死都一样。

      后来解连环听了这事,也没什么多说的,就说你给我看着点潘子,那玉出手了就好好玩几天,你小子也够混蛋的,好好一个墓让你们给炸了,也不给后继之人留点。三叔就说,草!难道给后人留个尸骨,旁边写上吴三省的尸体?

      三叔有些迷糊了,我怕他真睡着,拍了拍他说:“三叔,咱回家不?” 已经是快十点,三叔讲了很多,我又把他说的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安下心来,这多少有些矫情,毕竟看三叔的样子,不像是说谎,我这人很会看人的表情,再说,这个时候三叔也没必要再编什么幌子,他好像因为潘子的死,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到了家,三叔似乎清醒了点,对我说:“大侄子,明天我想去潘子住的地儿看看。”我也顺着他说好,我也该去那打扫打扫。

      一夜无梦。

      大清早的,我一醒来就觉得头痛,大概是昨天醉宿的缘故,三叔也不好受,几乎是走几步就要去扶墙,到了浴室门口竟然还撞在了门上,整个人差不多就摔进去的,我无奈扶额,觉得头痛又加剧了几分。
      忙乎了一早上,我问三叔:“咱要不吃个早饭?”三叔啐了一口:“咱可以去吃个午饭。”最终我们都没吃饭,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取了车子,招呼三叔上来,便前往之前潘子住的小平房,那儿算是郊区了,有点远,走路要一个半小时,要是我们没事撑的可以走过去,权当消食儿了,不过现在我没那个闲心情,看三叔也是急不可待,开车就快很多,约莫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目的地。
      房前的草我会定期清理,这已经列在了我的待办事项中,房子也修整过,看着有点生气,我刚打开门,三叔就把我扒拉到一边,自己先进了屋子,然后呆站在门口,我以为他要说潘子住的地儿太简陋了之类的,第一次来这找潘子时,我也实在没想到潘子在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里,住在这么个破屋子里,想起来我还是很愧疚,觉得对不起潘子,然而三叔站在那儿,半晌,指着床问我——

      “那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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