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浠柠

5、第四章

　　第四章
　　五月中旬的人事部翻译资格证书考试眼看就要到了，这个证书对她来说很重要，而且时间不多了，婉清必须要全心准备。可是半路杀出这么个难缠的家伙，让婉清很是头疼。在跟陆一帆说清楚事态的严重性之后，陆一帆表示他愿意退让，只要她愿意本周六上午抽出一点点的时间跟他一起出去散散心，他就保证这个星期六之前不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天啊，婉清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她又不欠他的，他凭什么总是跟她谈条件。
　　“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出去，我很忙。并且，我郑重通知你，我以后下了课直接回寝室复习，不会再来图书馆了。”把要用的书全部借回去，女生寝室，男生是进不去的，这样就不用受他威胁了。
　　没想到陆一帆提了提眉毛，“那更好了，以后上课的时候，我直接坐你旁边，既然不能下课陪你，那就上课陪你怎么样？顺便跟你们班老师同学都打打招呼，让他们多多照顾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呆呆地躺在床上，婉清整个脑袋空了，已经快要考试了，母亲说了周六周日上午不用回去帮她，好好准备考试，可是，她却集中不了精力了。这个陆一帆，哪来这么多时间和耐心，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其实婉清不过20岁的年纪，也从未谈过恋爱，以前追过她的男孩子，最多也就坚持一个星期，就放弃了，这种困境，她还是头一次遇到，每天都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睡觉前还要收到他的“晚安祝福”，甚至做梦的时候都好像听见他的声音。是的，他彻底搅乱了她平静的生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也不敢再耗下去，既然如此，那就趁周六，把话说清楚，请他放过她。如果他还讲点道理，应该能体谅她的难处。决定好之后，婉清拿起手机，发了短信过去：
　　周六上午见。
　　陆一帆果然很守信用，周六之前再也没出现过。婉清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考试，才是她现在该想的事情，过了五月份的考试，她离自己的梦想又迈进了一步。于是，婉清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用功复习备考。
　　周五的夜晚悄然而至，婉清又陷入了苦恼当中。梓欣见状，坐在她身边，头靠在她肩上：“是不是在担心翻译考试啊？放心吧，你英文那么好，一定没问题的。”婉清叹了一口气，“但愿吧。”其实她是在担心，明天见面了，该跟他说什么，万一他一意孤行，不听她的话怎么办？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害怕，如若他愿意放了她，那她会很感激，如若不愿意，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动摇，害怕陷入两难的境地。
　　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陆一帆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天终于亮了，从收到婉清短信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没安心睡过觉，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婉清了，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到今天可以跟她独处半天，心里就一阵阵激动。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幼稚？！
　　早早把车停在校门口，他对着后视镜看了又看，生怕哪里有问题。在见到婉清的那一刻，他有些后悔，后悔曾经嘲笑过金岳霖，为了林徽因终身未娶。

　　“不好意思，这么早就约你出来了。”帮她系好安全带，陆一帆有些抱歉地说。
　　“没关系，我习惯早起。去哪里？”婉清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
　　陆一帆撇了撇嘴，没关系，婉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见我的。
　　“待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陆一帆卖了个关子。
　　“不可以太久，下午还要给安安上课。”婉清提醒他。
　　“放心，吃完饭我会送你过去的，我也好多天没看到安安了。”
　　婉清刚想说什么，只见陆一帆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有体力活要做。”
　　什么？这个人怎么这么……婉清竟红了脸，赶紧别过脸去看窗外。
　　有人笑出了声音。
　　“可恶，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出来。这个流氓。”婉清在心里默念。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婉清还真是有些困了，一连几天高强度的复习，再加上昨天晚上心事重重没怎么睡好，迷迷糊糊的竟闭上眼睛睡着了。陆一帆看着她安静地睡了，心里一阵柔软。

　　“林小姐，到了。”
　　婉清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只见眼前有一张好看的脸，英气的眉毛，长长的眼睫毛，高挺的鼻子，还有……慌忙别过脸去。
　　陆一帆不安好心地笑出声，“我说到了，林小姐。”
　　婉清走下车，竟是山脚下。
　　“是茶山。”陆一帆看着远处，双手插进口袋，“我说了，今天有体力活要做。”
　　本以为他会带她去喝咖啡吃饭看电影，没想到，他居然带她来爬山。好在婉清练了这么多年舞蹈，体力还算是可以。
　　8点了，太阳已经升起来。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一步一步往上爬，有很多晨练的老人从山上下来，说说笑笑。而他们俩，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一前一后。陆一帆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多了几分优雅，而婉清，没有绑起头发，乖乖的齐刘海，长发披肩，穿着宽松的毛衣，休闲裤，配平底鞋。看起来很舒服，这是她喜欢的装束，简单舒适，很适合今天的出行。婉清个头不高，却因为跳舞的关系身体很匀称，看起来很小巧，刚好高出陆一帆肩头一点。
　　“你喜欢这里吗？”陆一帆终于开口了，思量了半天。
　　本想说不喜欢，可是却点了点头，“挺漂亮的茶山，我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走走了。”
　　“那以后我多带你出来走走好不好，婉清。”婉清，他叫她婉清，而不是林小姐。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婉清转过身，面对着他，“不好。”也许是阳光有些刺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走近她，拉起她的手，不容拒绝，“带你看样东西。”他带她一口气跑了很远，才停下。婉清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气，另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握着，她努力想要挣脱，却是徒劳。“婉清，你看。”婉清抬头，似是半山腰，在碧绿的茶树中，空着一大块地。“这块空地，我已经买下来了，我打算种上茉莉花，等到六七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在茉莉花田里散步了。”陆一帆满心期待地看着婉清。
　　什么？！他买下了这块地，种了她最爱的茉莉花？！
　　“我们？”
　　“对，你不是喜欢茉莉花吗？”
　　婉清看着眼前的空地，闭上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他说：“你放手！”
　　陆一帆愣住，松开了紧紧握住的手。“你以为我会感动吗？你错了，就算你把整个山都买下来，把整个世界都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喜欢你。”平静的语气，透着彻骨的冰冷。
　　“婉清……”
　　“你才认识我多久？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对，你了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上课，甚至知道我下了课在哪，在做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调查的我，但是，你所了解的不是我，而是你用钱换来的商品。”婉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激动。母亲说的没错，有钱的男人，只知道用钱来制造浪漫，收买女人。
　　“那你给过我机会吗？”陆一帆却是出奇的平静，或者说，是哀伤。
　　是的，自从他闯入她世界的那一天起，她从未给过他机会，总是冷冷地回绝，因为她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与其绝望地结束，不如不要开始。
　　婉清稳定了一下情绪：“陆先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但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你……”“你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对吧？”陆一帆打断她，无奈地接下去，“婉清，适合不适合，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一定适合我，如果我不适合你，我会努力让自己适合你，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不要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似是哀求的语气。
　　婉清转过身去，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狠话也说了，拒绝也拒绝了，还要怎么说，他又怎么能理解她内心的矛盾呢？陆一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了，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想要怜惜的背影。
　　“婉清，不管你愿不愿接受我，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们就好好度过吧，就当是，嗯……看在我连续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的份上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婉清忍不住想笑，这是什么理由啊。他绕到她面前，她不说话，看着他，他当她是默许了。
　　“走吧，还有一半的山没爬呢。”陆一帆弯下腰来对她说。
　　“陆先生，我……”还没说完，陆一帆便示意她不要说话，“林小姐，您别老称呼我陆先生吗？显得我很老一样，叫我一帆吧。”
　　这是套近乎吗？“那我叫你小陆吧，那样就不老了。”
　　好吧，总比陆先生年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