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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孤注一掷 一千的营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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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营长豁然放开了手,缘宗滑落在地,知道营长现在心里只怕是天人交战,完全拿不定主意,不等他思考,缘宗又开口道,
“现在王爷身边还有我们一队和二队的十几人在保护,之前我们还成功伏击了一百多名敌人,大家身上有吃有喝,这点营长不用担心,何况,营长也知道这是演习,其实漫山遍野都是我们的人,所以王爷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只要我们赢了这一战,就可以护送王爷下山,营长!现在情况紧急,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赢?你想打赢?”营长灰心的苦笑,脸色难看,“你以为我们有可能赢吗?”
来到这就已经明白,四营已经溃败到颜面全无了,听营长现在说这样的话,也没有多少意外。
不去理会他的丧气话,缘宗再一次问,“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营长看着缘宗,像对着一个狗屁都不懂的孩子,漫不经心的道,“我们的人剩下不过一百,敌方损失轻微,他们的营长现在已经退到山下安营扎寨,将这座山团团围住,只要他们营长振臂一呼,我们立即就能被大卸八块,可他们却迟迟不攻上来,哼哼,是在逗我们玩呢!”营长边说边微微的抽动着嘴角,掩饰着极度的愤怒。
这样巨大的侮辱,用这样的口气说出来,缘宗可以清楚感受到他内心的羞愧震怒和无能为力。
就像被猫盯死的老鼠,猫明明可以一口将它吃了,了断个痛快,却偏偏要摆弄的它死去活来,不怀好意的放它逃脱,再一抓将它扑回,如此反反复复,看着老鼠为了求生而丑陋挣扎,狼狈逃窜直到精疲力竭,只为在这耍弄中体会无穷趣味。
“士可杀不可辱!”义父的话还在耳边,缘宗这回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
没时间去发泄愤怒伤春悲秋,缘宗肃然看着营长,正色道,“营长!只要您还在,我们就没有输,就算他们立即攻上来也未必就能赢,他们小瞧我们,就是他们犯的最大的错,骄兵必败!只要营长愿意相信我,让我安排,我保证,四营一定会赢!”
那眼神看的营长也微微一怔,却不知道她眼都没扒开的孩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口气,又想王爷不派别人,单单命她一人前来,想来可能是有些本事,见她刚才与自己言谈不卑不亢,倒也是个好汉,不过,本事再大,勇气再嘉,想扭转目前的战局都是不可能,饶是自己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敌人还有什么漏洞能让自己钻?
但还是好奇的问了,“你想怎么做?”
见营长没有一口否认,反而给自己留了机会,缘宗也不免感激,态度也恭敬了些,道,
“回营长,我们现在可以采用化整为零的方法,每三到五个人组成一个小组,备足弓箭,声东击西,分散他们的兵力,消耗他们的体力,让他们满山找,然后个个击破,混乱他们的军心,之前他们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占尽天时地利,现在我们也要利用山林里的有利形势,让他们无所遁形!不仅如此,这么一来,他们铜墙铁壁般的防守也必定会出现破绽,我们的人就有机会深入敌穴,趁乱刺杀他们的营长,那时候,不管他们外头还有多少兵,他们都是失败!”
缘宗说的句句铿锵,营长在一旁听着,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是,冒的风险太大,如果没能成功,那就是全军覆没,演习迅速结束,到那时,只怕会成为有史以来结束最快的一次实战训练。
知他心中顾虑,缘宗抢道,“我知道营长担心我们全军覆没颜面扫地,只是属下以为…没有什么比现在情况更糟了,即使拼到只剩一兵一卒!我们也决不认输!”
罢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营长重重叹了口气,
“来人!”营长高呼一声,外面立马有人进来等候吩咐,“召集我们所有的人来帐前,我有事安排!”
“是!”来人领命后匆匆退下。
“不知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人?”缘宗问。
“扎营时点算过了,如果连同你我,一共是一百一十七人。”营长的语气颇为无奈,
一千多人的营,一天之内,剩下的不过十分之一。
缘宗又问:“那征缴的弓箭可够人手一份?”
“远远不够,但若三五人一组,每组勉强可持一两把。”其实早已想过反击的办法,只是残忍的条件让营长束手无策。
缘宗点点头,像是这样极低的条件也已足够,
“营长,您若信我,我定能扭转战局!”缘宗看着营长,眼神炙热,自己一个小兵,她并不妄想营长可以如此信任。
营长抬眼望她,见她胸有成竹,实在不知道这一赌究竟是对是错,却被她弄的也有些热血沸腾,“我信你!”
其实根本不是相信,而是不能服输,也许,这就是军人吧,多年的风沙磨打,披荆斩棘,生死周旋,早将他们锤炼成钢筋铁骨,即使再没有希望,身处劣势,也固执的相信一定会赢,叫嚣着必将胜利,这信念,绝不动摇!
缘宗脸色微微泛红,情绪有些激动,“营长是我军成败的关键,待会儿分过组,我希望可以亲自护卫营长安全,不知营长是否愿意。”
营长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分组后大家四下散开,兵力分散,自己身边根本无人保护,生生死死全靠自己,和谁一组又有多大分别。
缘宗沉沉的点头,心中无限感激,一切尽在不言中。
“营长,人到齐了!”帐外有人回报。
“我们出去吧!”
帐外
一百多人站出来也是密密麻麻,尽管各个污泥裹身,狼狈不堪,但都表情严肃,工工整整的排着方队,灰黑色的天空下,双双眼睛炯炯有神,发出闪闪的亮光,看的令人振奋。
没有人想输!战场上,少年的争强好斗之心化作不屈不挠的毅力,坚守着每人心中最后一方领地,这才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
照着缘宗的对战方法,营长将剩下的人分了组,每组都派发了弓箭,分配了任务,没有人有任何争议,大家列了队,安安静静,整齐离开。
他们全都是没有作战经验的孩子,缘宗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能靠的只有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引起敌方骚乱,好让自己乘虚而入,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能够突围,深入敌穴,只为擒获那一人!
一人胜,全营皆赢!
济河焚舟,决一死战!
只因这是演习,如果真是战场,殊死搏斗间,缘宗却绝不会利用同伴送死。
一切发展到这,才发现,这所谓演习却与真实战场天差地别,纸上谈兵原来形容的那样贴切,灵机应变才是制胜的关键。
分队的时候,缘宗意外发现,孙欢居然也入了“侥幸者”行列,两人本是室友,关系密切,缘宗当即要求同行。
如此一来,缘宗,营长,孙欢,三人变成了一小组,因为有保护营长的重责在身,三个人都得到了一把弓箭。
适夜,营帐被悄然撤除,一百多人呈鸟兽四散,向不同的方向发起的挑衅般的进攻。
战争的帷幕再次拉开的时候,四营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撞,先前的惨痛教训,之后精密的部署,四营之军如同一只巨蟒,在苍茫夜空下,如鬼魅般张开血盆大口,“嗤嗤”伸出赤红的信子,幽幽的伸直盘曲的身体,伸向远方,穷其力,毕其功,只为斩下敌人首级!
紧迫感层层逼近,失败的不甘代替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威胁着每一位战士,绷紧的心弦提醒自己时刻要小心。
暗杀,被捕,潜逃,俘获…一幕一幕迅速在山林各处上演…
东边有人影,西边有追赶…
深山未眠,鸟兽惊醒,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不知四营还有多少“存活”,也不知一营出动了多少人搜捕,直到快天亮,缘宗三人已在山林里来来回回了不知多少趟,尽管没放过丁点破绽,可一营的防御固若金汤,没留给缘宗丝毫见缝插针的机会!
眼见四营的人越来越少,缘宗的心也越来越凉。
盘坐在冰冷的山地上,疲惫排山倒海的向全身袭来,缘宗一夜未曾合眼,守护着身边的人,见他们早已累的酣睡,缘宗抬起手,微眯双眼,在眉心轻按了按。
一营的人果然难对付!即使打出这招疲劳战去分散他们的兵力,打乱他们的防守,可依然毫无进展,从山上到山下如上天入地般困难,全营被围困在这里,出不去,也进不来,不知四营已有多少人白白牺牲,这次的周旋,缘宗再没先前的走运,可以说落的惨败。
缘宗掰了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北面山林陡峭,易守难攻,摇了摇头,在北面的地上画了个叉,
西面地势平坦,所有动静皆在敌人眼皮之下,且因为距离敌军的总指挥处最近,驻兵最多,又摇了摇头,在相应的地方画了叉。
南面…东面…
缘宗犹豫着,如从东面突破,南辕北辙,线路最长,消耗最大,速度最慢,风险也最多,怎么说都不上算。
南面…
似乎没有更多的选择,缘宗叹了口气,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向后仰躺,看着天色渐渐发白,双眼慢慢空洞了下去,口中喃喃道:“南面…”,破釜沉舟,事到如今,只能用这最后一招了,耍赖也好,无耻也罢,为了胜利,顾不着了。
天大亮的时候,缘宗踹醒了睡的死猪般的孙欢,真不知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营长在他们打闹间被惊醒,发现自己一睡一夜,有些抱歉。
“营长,我有个办法,望你同意。”缘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