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立夏》法塔

19、寻剑3

　　入梦其实没有立夏想象中那么困难，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谢淮只是点了支烟，放在通风的窗口，然后闭上眼睛要求必要的安静。
　　时间一格一格跳动，几乎以为面前安逸闭着眼睛的家伙只是从容的闭目养神，怎么也不会料到他在进行一项危险的活动。至少立夏心中隐隐已有些不安。
　　从他遇到谢淮开始，发生的一起奇怪的事情都是两个人一起经历。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只能默默的看着，置身事外。
　　这种被谢淮排斥在外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落寞。立夏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擦，好不容易才不用自己伸长了脖子等着被宰居然还失落，失落个毛线啊！
　　谢淮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立夏狗腿的送上纸巾，只差没说一句“领导您辛苦啦。领导您渴吗？饿了吗？是要吃饭还是洗澡？”
　　谢淮不动，等着立夏咬碎了银牙认命的动手帮让擦干额前的汗珠，然后解开胸前的扣子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摩羯。”
　　“龙头鱼身者乃“摩羯”为佛教中的一种神鱼，龙首鱼身，其地位类似中国的河神。大藏经《一切经音义》卷四十云：“摩羯者，梵语也。海中大鱼，吞噬一切。”立夏表情高深的坐在床边，摸着干净下巴：“看来不妙啊……”
　　“的确不容易对付。”谢淮点点头， “把手机收起来，别丢人现眼。”
　　立夏摸摸鼻子，把手中的手机塞进口袋里。
　　“淮哥，那现在怎么办？”
　　“逃。”
　　“什么？”立夏挠挠耳朵“我没听错吧？就这样走？”
　　谢淮点点头：“我们这次对付的不是什么魑魅魍魉，而是神。人如何与神斗？我们斗不过它。”
　　小男孩听了这么久，跟着折腾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弄明白个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只直觉他们似乎在帮助自己，但是这一刻，他听懂了谢淮的话。
　　斗不过，于是准备放弃。
　　小孩拉住谢淮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跪在地上：“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哥哥。”
　　谢淮没有回应，只是拉着立夏走出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立夏回头。
　　苍白的病房里，躺在床上生命堪忧的哥哥，以及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弟弟。这个生死的狭间压抑得让人揪心。
　　立夏叹了口气跟着谢淮走出了病房，回到民宿谢淮要立夏立刻收拾东西，准备马上离开。
　　立夏坐在床上不动，他看着自己刚被谢淮握住的手，此刻仍明显感觉到谢淮一路来冰凉的掌心以及颤抖的指尖。
　　那是……害怕。
　　很奇怪，经历了那么多事，谢淮给立夏的印象从没有这般惊慌。虽然他极力表现得平静，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甚至刚刚还用平常的态度对待立夏，以此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立夏知道，这一次也许没有之前那么幸运了。但是……刚才一幕幕仍挥之不去。立夏觉得这一次该是自己为谢淮选择了。
　　不去面对永远不知道结局不是吗？
　　“谢淮，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是吗？”立夏微笑。
　　谢淮抬头，疑惑的看着立夏：“为什么这么问？”
　　立夏一歪脑袋：“难道你老师没有教过你，遇到困难是绝对不能逃避的吗？”
　　谢淮脸都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知道我在说什么。”立夏笑得越发开心“我只要这一次你陪我。”
　　“陪你干什么？”
　　“殉情。”
　　其实事情的发生的确超出了想象，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原来谢淮也会害怕，连谢淮都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已经释怀了。却原来，不过是伤口被遗弃在角落任其腐烂，一旦打开来，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立夏……”谢淮想说什么却不知为何说不出来。
　　立夏等着，等着谢淮恢复到从前的谢淮。
　　“呵呵……”谢淮低下头轻笑。他放下手中的衣服，抱住了立夏“我很害怕……”
　　不是怕面对神兽。
　　而是害怕自己过往痛苦的记忆，怕自己保护不了立夏，怕……失去立夏。
　　眼前这个男人，谢淮问过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眼前这个男人。明明那么怕事却又是惹事的体质。明明那么懦弱那么市侩。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进入了自己的视线里，从此便追随着他的身影，不再让他从自己面前消失。
　　谢淮摸着自己的心脏，明明之前在剧烈的跳的，惊得几乎能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恐惧。但是在抱着面前男人的时候。在听到男人说“你陪我殉情”的时候。却温柔的变得平静下来。
　　他说没事的，于是就真的觉得会没事的。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谢淮说：“我陪你。”
　　孩子带着谢淮和立夏来到当初他和自己哥哥偷偷进入过的洞穴。谢淮要他直接在外面等着，别跟他们进去。孩子把准备好的手电筒交给两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哥哥：“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他们在洞穴前笑着回头和孩子分手。
　　洞穴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入口这段路只能通过一个人。立夏用电筒四处一照，这是个钟乳石洞，洞壁被光一照就是亮晶晶的一片相当好看，可是…….
　　尼玛，有必要那么窄吗？
　　立夏顿时有种泪奔的感觉，他们活动的空间相当狭小，并且还是跪着进去的。身边一侧是湿润的岩壁，一侧是哗哗的流水，空间静的几乎没有声。立夏耳边只有人的呼吸声以及滴答滴答的钟乳石滴水的声音。
　　他们终于到达了这段小道的尽头，用手电筒照看了下四周，谢淮拉着立夏跳离这里，立夏站住脚后四处打量，如果不算刚通过的小道，这就是间密封的石室了。
　　根本没有出路。
　　“在那里。”谢淮手中拿着小孩之前画的“地图”，指着墙的上方。
　　立夏抬头。
　　好家伙，好高的狗洞。
　　只见在东边墙上的高处，有一个小小的通道，的确就像名副其实的狗洞。
　　不用说，谢淮蹲在地上让立夏爬上去然后拉他一把。
　　也不知两个人走了多久，立夏越来越觉得不舒服。周围的环境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了，原本冰冷湿润的墙变得带点温度还有黏腻的手感，立夏拍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而原本在他前面的谢淮也不见了，立夏讲手电筒打开到最大档，看到的场景差点把他给吓尿了。
　　周围岩壁变成了肉红色，上面还有青色的血管以及包在血管里隐隐泛白的是骨头。
　　尼玛，尼玛。我不会是在神马东西的肚子里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证实了。立夏所在的空间突然翻天覆地的动了一下，立夏在里面毫无防备的翻了几个跟斗。
　　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