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隐若现》天之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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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生在世，总也少不得个浮浮沉沉，阮少青这样想着，轻捻着手中的丝娟，心上隐约地又想起了那个人的一颦一笑。

　　离开上海已有多时，每日只是闲散着，慕容也不容她多做事情，总说凡小事总让老妈子去就是，身子上要养好的，否则何需到我这里来。

　　阮少青听进了这话，不多言不多语，将心放下了些，每日好生养着。虽然不是自家宅院，但好歹对下人亲和些，也就得着人的尊重，住地也算适意。

　　这里是乡下的小地方，离当时十里洋场还有着些距离。慕容家是这里的世家，也算是士绅一类的，和阮少青的父亲有些渊源，且当家老爷子待人和气，也就把这静养的地方选定了这里。

　　初来的一刻，觉得这里委实有些土气，谈吐言论是不能入耳的，只是进了这慕容家以后，尚算不错，安心住下，整日有慕容家的相陪，或者也随着性子院中看书，过得也是逍遥。

　　只是在见那慕容修的第一眼，就陷了进去，终日里寻思着西厢莺莺之类，只愁身边怎无人识得满腹情怀，大门深宅也无法将那情丝牵着挂着送到慕容修的手中。自此开始愁容日增，脸色白似一日，眼见得大好的人儿纤瘦着已经见得到骨头了。

　　慕容家的心里着急，只苦于口齿不利，心眼不活，探不出究竟为何落魄至此。终究按耐不住自行向相公请罪，未能好生照顾娇客。慕容一着急，摔了茶碗，地上都是零落的碎片。

　　这时候，只见一个小丫头站了出来，跪下，说：“老爷子，您别怨奶奶，这是恐怕是阮小姐的心事惹的。”慕容一听，把目光转向她，沉吟着：“多嘴的丫头，女儿家的能有什么心事耽搁成这样？”

　　小丫头说：“老爷子，您且消消气。荷花不知道对或不对，只是现在让阮小姐好起来是真真的事情，等她好起来，您再治我话不当说都成。那日里，我瞧着阮小姐一人在院中，声音听不真切，不过却像在念叨修爷。”

　　慕容家的听见了，赶紧地解围：“我打你这个乱说话的小蹄子，这种混话也是说得的？”

　　小丫头续到：“我先前说了，保住阮小姐一条命是真的，若您是不信，荷花自当掌嘴，说混话也是会坏人清誉的，这是要下地狱被扒舌头的呀！”

　　慕容家的待要再分辨，慕容一摆手：“罢了，再说吧！”一个人倒背双手进了书房，隐约还有些叹息声传来。下人们对视片刻，面面相觑，稍后也散去了。

　　那年，慕容家过的不算舒坦，先是阮少青病了，直直地不言语。若说是真不言语，那梦里头的话怎么就夹带着慕容修的名字。慕容家的愁着，老爷子必定是不会答应这门的，差着多大的辈分在那里啊！这是不成的。可是偏偏也是不能挑明了和阮姑娘说，怕一是被看破了勾当，二是当真伤了心。拖着也不是办法，阮家的人若是把他们小姐接回去，一看这么些日子不但没滋养好，反倒是憔悴了许多，这可怎么好。

　　后来的一桩事情，也让慕容家一顿折腾，说是慕容修偏要和自己中意的女子成婚。慕容偏不答应，说是女子家世低微，只能纳妾，不可为主母。慕容修硬下了心肠，和那女子离家出走了。这下慕容直直气了好些个日子，慕容家的劝解无方，而且也不敢把那个讯息透露给阮少青，只在心里埋着。

　　除夕的前十天，阮家来人接了。那时候的阮少青虽然还有着病容，但总算是比初秋时好上几分，瞧着也不难看了。娇娇弱弱地坐上了轿子，临走还曾对着那日的小院看了几眼，终于还是叹息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