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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忽闻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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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忽闻道
薛雪就这样想着，想着，越想心里越是难过。她觉得自己已再难抑制住眼泪，急忙寻一个借口避开众人，逃到后花园中。
前厅的喧闹，前厅的欢歌笑语隐隐约约地传到后园，更显得后园安静空阔。
一缕秋风吹过，落木萧萧，残花隐动，传给人透骨的寒冷。
薛雪在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涣散，泪水早已流尽，脑中一片空白。
渐渐，她空无一物的头脑中凝聚出一个念头：去江湖里闯闯吧，他在那里。
水，滴在手背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她缓缓仰起头，茫然地看着天空。好暗啊。
她的意识渐渐恢复，这才发现自己已来到一排竹篱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篱笆的那边修剪花丛。
老人拿着花剪，全神贯注于面前的花丛。
过了许久，他放下手中的剪刀，抬起头看向薛雪，和蔼地对她招呼道：“小姑娘，你在那里站了半天了，是在欣赏这些花吗？”
薛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这位老人。她不觉大窘，磕磕绊绊的向老人道歉：“对不起，我...我...”
老人笑道：“我是个老花匠，你这么喜欢我修剪的花丛，我很高兴。”
薛雪知道老人是在为自己解围，不由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老人看着她，问道：“姑娘想必是老爷请来的客人吧？怎么不在前厅，来花园了呢？”
薛雪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不知该如何作答：“我...我...老人家，您怎么不去前面转转？”
老人抚着花朵，道：“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没见过？跟年轻人去凑个什么热闹。”
薛雪有些好奇，问道：“可是，这次来了不少武林中成名的人物，与平常的婚礼当然不同！”
老人轻轻一笑，问薛雪：“你也是武林中人吗？”
薛雪低下头，微微摇了摇，小声说：“不是......我倒也想是。”
老人脸上显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语气沉稳地说：“江湖有什么好？进去的人，有几个能安然无恙。”
薛雪望着老人，心中五味混杂，她沉默了一阵，说道：“可是，谁不想在江湖中干出些大事，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
老人看着她，摇了摇头，道：“古往今来，进江湖闯荡的人不计其数，可真正留名下来的，又有几人？”
薛雪垂下头去，不说话。
老人又道：“没有谁能真正影响江湖。以山水为喻。一个人进入江湖，就好象是一缕微风吹拂过广阔的水面。可能它用尽全力也荡不起一丝涟漪，就这样消失了。所有的力量被水面吞噬，而它自己已什么都不剩。更何况，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知有多少人原是抱着极大的抱负走进江湖，最终却做着自己原本并不愿意的事，最终恨透了江湖却想走走不得。江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薛雪一听之下大惊，不觉为自己辩白：“我不是想去做什么大事，我只是......”
“一旦进了江湖，还会有你选择的余地吗？”老人直视她的眼睛，冷冷说道。
“可是，我......”薛雪的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是的，自己和他原本就不是一类人，原本就不应该相识的......
可是，为什么她心中这么悲伤？她喃喃道：“我...我该怎么办......”
“孩子，回家去吧！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委屈，回家，一切都会好的。”老人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对她说，又似乎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个人发出呼唤。
一片迷茫中，薛雪似乎看到了母亲的身影，在呼唤自己回家。
看着她，老人不由想到自己的女儿。
她当年也是这般年纪，一心想着要去江湖，谁的话也不听，就偷偷自己跑去闯荡。开始时，还能从一些江湖朋友那里断断续续地得到些消息，可后来有一次听说她败了，败得很惨，就再没听到过她的消息，不知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这一老一小各自想着心事，在蒙蒙细雨中，沉默良久。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张卓玉出现在小径上。
“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到这儿来了？前面新人正拜天地呢，快随我过去！”张卓玉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往回走。
薛雪被他一惊，思绪回到现实，目光渐渐凝聚。
她看到眼前的张卓玉，心头一阵抽动，立马甩开他，后退两步，平静了一下，用最平静的口吻对他说：“张公子，我离家日久也该回去了，告辞。”她决绝地转身离开，已经无泪可流的双眼疲倦得只想阖住。
“你，就不能等明天再走吗？”张卓玉闪身来到她面前，轻声问道。
薛雪咬住嘴唇，不说话，只是绕过张卓玉继续往前走。
“你干吗不说话？是不敢回答我吗！”张卓玉见她不理睬自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用激将法激她说出来。
薛雪却认为他是在故意向她挑衅，就是不想她好过，心中不觉冒出一阵火气，转身便冲着张卓玉喊了出来：“你想知道为什么，好，那我就告诉你！就因为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大侠了！为了很多毫无意义的事就能打起来，真是可笑！要真是有力无处使，还不如去沙场上多杀几个敌人，也算是于国于家有益！”
这当然是气话，却也把张卓玉说的一怔。
那老花匠已不知何时离开了，一时之间再没有人说话。
“好！”张卓玉突然开口，眼里精光闪动，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好，那你等我。”
说完，他大步走开，在雨中渐渐不见了影子。
薛雪愣在原地，只觉心中五味瓶打翻，半晌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