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劫之倾世流苏》沐家十一

2、 001 狭窄的世界

　　黎国的相府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提起相府就必然会提起相府的公子与小姐，公子顾流逸，一岁能言，二岁能诗七岁便阅尽相府书房里收藏的所有典籍，十五岁便高中状元，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副其实的神童。而相府的大小姐顾流婉，黎国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名声毫不逊色于她哥哥。

　　据说相府还有一个二小姐。

　　此话一出，街边喝茶吹侃一身短工打扮的小厮就受到了旁边围观众人的质疑与反驳。

　　相府二小姐？相府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二小姐。

　　你听说过吗？相府有二小姐吗？

　　李四你就瞎劲吹吧！小心把庄稼地里的牛都给吹跑了。

　　怪不得我爹前些日子找牛耕地找不着，原来还是你这小子搞的鬼，李四，你得赶紧的把你吹上天上的牛给拽下来，要不然我们家来年肯定要被活活饿死了。

　　茶铺里的人听这话都哄的大笑了起来，那个叫李四的小厮在众人哄笑声中，脸臊得通红，好半天才憋出话来，“你们别还不信，我舅老爷的姑姑的侄女就在相府里当差，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李四你们家不就你光棍条一个吗？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舅老爷的，莫不是你天天嚷着的那个有钱的爹来找你认祖归宗了。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完之后，便不再有人理他了，至于相府有没有二小姐，只要是个有耳朵的，有眼睛的，都会说你瞎吹的。

　　相府后院靠近后门的一个破旧的小院里，一个看样子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费力的爬墙头，麻杆似的手臂根本使不上什么劲，两条裤腿空荡荡的飘在风中，如果没有下面的那双脚，说不定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没有腿呢！

　　脚费力的踩着堆在墙角的瓦砾，小心的寻找着墙间的缝隙，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晃晃悠悠的爬上那面不算高的墙头。

　　纤细瘦弱的身子在高高的风中显得异常的单薄。

　　墙外，青灰色的街道看不到尽头，忙着工作，大人无暇顾及的小孩三两个结伴趴在地上玩蛐蛐，街角的边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着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顾流苏不自觉的也跟着颤抖了一下，想不明白，那个乞丐为什么不到旁边的店里躲一躲避避风。

　　下面小孩玩的蝈蝈感觉很有趣，好想下去和他们一起玩，不过她知道，如果自己要是从这个墙头上下去了，一定会被奶娘训死的。

　　从小到大自己生活的空间一直都只有这个破落狭窄的小院，从没踏出过这个小院一步，以前也偷偷的想要溜出去，不过被奶娘发现了，被她好一顿打，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奶娘打完她之后就抱着她痛哭，看着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奶娘哭的那么伤心，从哪以后就再也不敢偷偷溜出去了。

　　要是什么时候能出去和他们一起玩玩就好了。顾流苏歪着脑袋，看着外面自由自在趴在地上的小孩，一脸的羡慕。

　　“小流，你怎么又爬墙上去了，赶快下来。”顾流苏的奶娘，秦氏，看到她爬在墙头上，没有担心她的安危而是一脸惊慌的盯着院门瞧，看到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才缓口气到墙边把她给接下来。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爬墙，不要爬墙，你怎么就是不听，过过年你就十二岁了，都快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像个小丫头似的。”

　　顾流苏低着头一脸局促但眼角却悄悄的瞄着院门。奶娘在怕什么呢！为什么她就不能爬墙头，整天整天呆着这个院子里好无趣，没有人陪她玩，也没有人和她说话。

　　说了半天，见顾流苏只是一直低着个头没个半点反应，奶娘知道，她这一番话又是对墙讲了，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将顾流苏爬墙衣服上沾上的飞尘掸干净。

　　“以后不要再爬墙了，要是不小心摔着了怎么办，本来身子就不好，还不好好爱惜。”

　　敏锐的感觉到奶娘不在责怪自己了，顾流苏小心的抬起头，看到奶娘眉间散不去的无奈与悲哀，心里的不解更多了。

　　一墙之隔的院外，趴在一起斗蛐蛐的其中一个小孩赢了，高兴的欢呼炫耀自己的金毛是怎么怎么的厉害，儿童特有的清脆的无忧无虑的声音，即使隔着墙，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奶娘，让我出去和他们一起玩吧！就一小会好不好”顾流苏仰着头小声的哀求，清冽的眼睛里闪着淡淡的水汽。

　　“小流，你是相府的二小姐，怎么能和那些下人们的小孩玩在一起，乖，听话，我们喝药去，再不喝，药就凉了。”故意忽视掉顾流苏眼中的哀求，不是她不可以，而是她根本就不能。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孤独。

　　“我不要当什么相府二小姐，奶娘，让我出去好不好，只要一次，只要一次就好了。”这一次顾流苏没有顺从的听从奶娘的话，反而抓住了她的袖子，继续哀求她。真的，好想出去，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小流，听话，别让奶娘为难好吗？”硬着心肠，继续狠心的拒绝。“我们喝药去，等你哪天身子好了，奶娘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这句话你都说过好多遍了，可一次都没实现过。我怕我这次不出去，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拽着的袖子慢慢的松了下来，仰着的脑袋落寞的低了下去，声音到了最后微不可闻，眼睛里好像吹进了沙子，模模糊糊映着一层水雾。昨晚心疾发作的又急又狠，心口像被捅了把尖刀，疼的她差点就想要撞墙死去，她觉得她快要撑不下去了。她好怕，她就这样死去了，她还没出过这个院门一步，还没看到这世界一眼。

　　“胡说什么呢！会好的，你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乖，听奶娘的话，我们喝药去。”奶娘的声音忽然慌了起来，低下身将顾流苏紧紧的抱在怀里，这可怜的孩子。

　　手被奶娘牵着，顾流苏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哀求，也是不可能出去的了，只好慢慢的跟在奶娘身后，回到屋子里。

　　奶娘端来的药，很苦，苦的舌尖发麻，麻得整个脑袋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