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漂流瓶》六月Merryjune

7、栀子花香的季节7

　　“哦……我一直想问，绝对不进彼此的房间？浴室呢，七点到九点是你用，十点以后是我用，这简直就像露天温泉的规定一样。”菲林对之前的协议显然很不满。
　　“为什么要去接电话？”我真的发了火，不想和她纠缠那个协议的事。
　　“本来是不想接的呢，后来我想，还是接起来比较好，所以就接了。”菲林有点畏惧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呢？我不是已设定好电话留言了吗？”
　　“别人要是听到电话答录机的话，搞不好就挂电话了……”菲林喃喃自语道。
　　“你在说谁呀？”
　　“没有，我没说任何人……”菲林像只受了惊吓的宠物，蜷缩成一团。
　　“我说是谁打来的？”小宇宙爆发了，我怒吼着。
　　“是……是一个叫做李琼的人打来的。”菲林彻底地被我吓到，她搬进我家快半个月了，应该还是第一次见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神情愕然地跌坐在沙发里，菲林也随之沉默不语。
　　“然后呢？”我的语调变得很尖锐。
　　“她问我，林优学长在家吗？于是我就回答她说，刚刚出去。”
　　“然后呢？”我接着问。

　　“‘那没事了。’喀嚓。”菲林见我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就连忙做了一个挂电话的手势。
　　“第一次让女人接到她的电话。”我沮丧地抱着头蹲了下去。
　　“她不会把我想成是你的女朋友吧！”菲林试探着拍拍我的肩膀。
　　“大概会吧！”我伤心到了极点，讲话的语气也变得柔软。
　　“我来跟她解释。”菲林感觉自己惹祸了，抱着抱枕乖乖地缩到沙发另一个僻静的角落。

　　“不用了。这么奇怪的状况，要怎么跟她说明呢？”我抬头看着昏暗中的菲林，我讨厌她再去搅浑我和李琼的事情。
　　“还有，还有她后来又打了个电话来，她问你是否会去参加‘第29届亚洲油画展’。喏，我怕不记得就帮你抄了下来。”菲林指向被烟灰缸压着的纸条。
　　“我觉得很奇怪，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蹲在电话边？你的手机呢？”我感到很奇怪。如果不是她一直占着电话不用，也不会发生这种让李琼误会的事了。
　　“没钱交话费，手机早就停机了。”她有点哀伤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蹲在电话边呢，是在等哪个小男人的电话？”我憋着一肚子气，陡然想起刚才菲林说，有人打电话进来，听到答录机的声音就会挂电话了。意思不就是，她在等电话，怕对方会挂掉吗？原来如此！
　　“你什么意思？”菲林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她丢下抱枕，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真爱装清高。你喜欢你的学妹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去追？要是你心里没有鬼，为什么害怕别人接你的电话。真讨厌你这种虚伪的男人！”菲林飙高音似的。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什么模特，什么舞蹈教练嘛！居然还穿着一件地摊货中的廉价围裙。”我忍无可忍。
　　“啊，踩到地雷了。”菲林在房间大喊。
　　“被踩到的人是我！我最讨厌有人干涉我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我偏偏得和一个被男人抛弃的27岁老女人住在一起呢？”我越说越起劲，不计后果地讽刺菲林。
　　“啊……”菲林的声音打断了我，冷静了一下，我觉得自己的确说得太过火了。
　　“抱歉。”我回过神来，可是已经太晚了。

　　“不用了！核导弹的发射钮已经按下去了。我明白了，我离开，这样可以了吧！我马上离开！”菲林便拿出旅行箱，往里头塞衣服。
　　我苦恼地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菲林来来回回地收拾她的行李。
　　“剩下的行李，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回来拿！”菲林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一只手提着旅行箱，砰地一声关上玄关的大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