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漂流瓶》六月Merryjune

5、栀子花香的季节5

　　菲林走上模特台，很自然地把她那双白玉一般的手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我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双目炯炯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简直是秀美无伦，一脱之前的俗气。
　　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肤浅的女人竟然也能展现出如此高雅的气质？
　　一个小时后，油画布上的初步轮廓已经出来。菲林不愧是模特出身，她在我写生期间的表现非常敬业。

　　菲林从静物台上一下来，就走出了工作室。我以为菲林会马上离开，因为她说过她下午还得去舞蹈学校。我也跟着走出了工作室，却看见她把我的次卧门打开了。
　　“这间公寓，原来就是设计给两个人住的，对不对？”菲林见我出来，她就立马坐到了沙发上。
　　“的确是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宽敞的客厅。”我不知道菲林有何企图。
　　“而且，好像也没有女人住在这里嘛！”
　　“那又怎么样？”
　　“我……”菲林抓起身边的一个抱枕，紧紧地搂在胸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我知道菲林肯定又有什么馊主意，于是我转过身不想看到菲林的眼神。我害怕她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多了心里也非常不舒服。
　　“求求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啊？”我有点不耐烦。
　　“我这辈子只求你这一次。”
　　“我不是在问你，到底是什么事吗？”那种不祥的感觉更浓了，我皱起了眉头。
　　“可以搬来一起住吗？”菲林突然讲了一句让我迷惑的话。

　　“谁要搬？”
　　“是我。”
　　“搬去哪里？”
　　“搬来这里。”
　　“为什么？”我差一点就哭出来了。我可不想让她搬来，光这两天我就被她搞得心力憔悴了。
　　“为什么？刚刚你是在问为什么，对不对？你会问为什么，表示说你有兴趣听整件事情的经过。你不是回答‘不可以’，而是问我‘为什么’。”菲林丢下抱枕，滔滔不绝地一路说下去。

　　“喂！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真是一点都搞不懂。”我被她左一个“为什么”又一个“不可以”绕晕了。
　　“我现在租的房子明天就要到期了。昨天下午我是赶回去和房东商量能否宽容我一些时日，但固执的房东没答应。再说那里的房租很贵，我也支付不起……”菲林带点哀怨的声音飘过来，“因为我男友把我的钱全都骗走了，我……”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她被骗了？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精明的女人也会被骗。
　　“后来……唉，本来我打算去投靠朋友的，可是想了想我的那些朋友，不是结婚了，就是有男朋友，不然就是只有一个房间。”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那块软肋突然被刺痛。我想到了自己漂泊的童年，就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我的怜悯之心猛地燃烧了起来，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告诉自己：我可以帮她的。
　　“你可以暂时在我家住下，但不能白住，我也是要收房租的。”我答应菲林搬过来，菲林的脸上立马显露喜悦之情，一把拉住我的手。

　　“你听清楚了吗？这只是暂时喔，只是暂时的。”我轻轻地甩开了菲林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知道了，那我明天就搬过来了。”
　　“你是真的知道了？”我再反问。
　　“知道了，我会付房租的。要是一有去处，我马上离开。或者，只要我一有钱，或是交了男朋友，一定马上离开。”菲林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柔和七星递给我，并为我点上了火。
　　“放心啦。我呢，对年纪比我小的男人，连多靠近一厘米的兴趣也没有。所以我不可能对你下手的。”菲林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

　　“我也一样，我对年纪比我大的女人，连多靠近一毫米的兴趣也没有。安心吧！我有的是女……女朋友。”我有点生气，同样回敬了菲林，然后吐着烟圈走进了工作室。
　　“挺有自信的嘛！”菲林的语气有些揶揄，可是表情却不像语气那么轻松，好像心情陡然下沉了。
　　“当然……”
　　“当然年纪大的女人还是有很不错的。如果是像我这一型的话就更好了，不过我是不会看上你的。”菲林的表情变得愈来愈阴沉了。

　　“踩到地雷了啊？”我敏感地觉得自己说的哪句话刺痛了她。
　　“没有，没事。”菲林马上微笑应对，刻意显现出成熟女子的风范。
　　第二天，菲林就和一个名叫生筱的女人把东西搬了上来，菲林正式入住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