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威武使劲冲》杂毛

9、哥哥咱们捉知了去

　　晚饭的时候，小舅舅脑袋上包着一小块纱布，笑嘻嘻地在饭桌上逗许康康玩。
　　妞妞摆着一张臭脸，司凡无所谓地专心吃饭，偶尔看着许康康的囧样会笑一笑，妞妞奶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仔细观察着一桌人的动向，许外婆则是正眼都没瞧过小舅舅一眼，只顾着往嘴里塞饭。
　　“康康，再吃几口，剩这么多。”
　　许康康被小舅舅逗地气鼓鼓的，放下筷子就要走，但是被司凡喝下了，
　　“小舅舅，你别逗他了。”
　　这样许康康总算能安静下来吃几口饭了。
　　“康康！出来玩啊！”
　　许康康嘟着嘴往外面瞅，是刚刚一起玩的那群孩子，大概是吃完饭了，又跑出来玩，妞妞哼了一声。
　　许康康喜欢和他们闹在一起，应他们一声就赶紧往嘴里头扒饭。
　　他们几个在院子外面瞎玩了一会儿，小舅舅出来抽烟，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诶！我说，你们早上抓了几只知了啊？”
　　小家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一个答应道，
　　“没几只，够不上网。”
　　小舅舅一口烟往空中吐，许康康这个舅舅啊也不过二十出头，叫做赵辉高个瘦削，五官精巧，和许康康妈妈倒是有几分相像，笑起来尤其好看，
　　“你们这样捉不行的，我有个好办法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啊！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啊？”
　　“叔叔快说嘛！”
　　小孩子对神秘的事物总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刚刚还顾忌着不敢说话，这会儿一个个都咋呼起来。
　　“好嘞！你们，带上结实的带子，就现在跟我走。”
　　司凡皱眉，许康康缩在他后面，其他的人都是一脸兴奋，
　　“好！好！”
　　“喂，你搞什么啊？”
　　妞妞本来是坐在门槛上专心致志地舔她那根棒棒糖的，听见这群小家伙全都要跟这个不靠谱的小舅舅大晚上的去捉知了还是不放心地骂了他一句。
　　小舅舅挠挠后脑勺讪讪地笑了一下，
　　“妞妞，你去不？”
　　“不去。”
　　继续舔她的棒棒糖。
　　“康康，小凡，你们嘞？”
　　康康当然是怕得要死，躲在司凡后面一声都不吭。
　　“康康，去吧！”
　　说这句话的，就是之间给他树枝的小男生，名字叫赵明个子高高的，黑黑的皮肤，
　　“要是有怕人的东西，有我保护你！”
　　说着就把许康康从司凡身后抓出来护在后面。
　　“呵！”
　　妞妞翻着眼白又把许康康鄙视了一番。
　　司凡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司凡，你去不？你不会也怕吧？”
　　“......”
　　“好啦好啦，你们快点儿决定！把人数名字报给我。”
　　然后一群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终于决定了，去了八个人。
　　小舅舅去了一趟房间，带下来四个手电筒分给他们几个，妞妞站在门边上笑，
　　“小舅舅，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手电筒啊？”
　　小舅舅打开一盏，强烈的白光射出来照着妞妞的眼睛笑道，
　　“妞妞你也去吧，舅舅保护你。”
　　妞妞捂着眼睛，
　　“不要，除非，我和小哥哥一组。”
　　“行啊！司凡，那你就跟妞妞用一个电筒吧。”
　　“噢。”
　　司凡脸上没什么表情，按了一下开关，电蛮足的于是又按掉，
　　“妞妞过来吧。”
　　许康康本来还在看赵明用手电筒耍宝，一听哥哥要和别人一组立刻竖起耳朵，
　　“不行！哥哥是和我一组的！”
　　妞妞瞪着他，走过来在他脑门上嘣的一下，
　　“许康康！你不要太贪心！你不是有护花使者了吗？”
　　“我...我...你...什么护花...你...”
　　许康康的毛病，一到关键时刻就卡机，
　　“哥哥...”
　　司凡也不理他，只是对妞妞说，
　　“妞妞，走吧，小舅舅已经到前面去了。”
　　“康康，我们也走吧！”
　　赵明走过来拉住许康康的小手笑着往前面跑。
　　乡下的山很多，小舅舅挑了一座坡比较缓的山路走，夜里静悄悄额农家有一两声犬吠，天空是纯净的黑色，完全是黑的，没有一点多余的人为颜色，所以山上的星星很亮，像是嵌在夜空中的宝石，美极了。
　　小家伙们也只是说的时候胆子大，真到了山里，毕竟还是孩子，大晚上的，夏日里竟也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啊！”
　　“怎么了？怎么了？”
　　“有坟头啊！”
　　“啊！！！”
　　“啊！！！”
　　这一片风水好，修坟的也多，这个坟头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小孩子们吓得又叫又躲的，有的手电筒都吓掉了。
　　“别怕，拜一拜就好了。”
　　还是妞妞够冷静，许康康这个时候有好些佩服她了，真奇怪，那个时侯不过叫她一声大黑妞她不是都气哭了吗？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往这里来，嘘——声音轻一点，别把他们吓跑了。”
　　许康康双脚发抖已经不大敢走了，但是赵明的兴致可是好的不得了，他劝了半天都劝不动许康康，许康康又不肯让他背着，所以他只好让许康康自己一个人先呆在那儿，把手电筒留也留给了许康康。
　　另外一边，小舅舅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超大的手电筒，打开整片林子都亮了，他把那光往一棵树上照，
　　“诶！你们，过来几个，死劲摇这棵树。”
　　小家伙们就过来摇树，摇了两下，就噼里啪啦地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掉下来一动不动的，
　　“诶，你们几个快捡，掉下来的都是知了。”
　　“哇！！！”
　　“咦，这些知了怎么不动呢？死了吗？”
　　“不是，活着呢，快捡吧。”
　　司凡本来是在摇树的，妞妞在边上捡知了，忽然看见赵明过来了，但是又没看见许康康，
　　“赵明，康康呢？”
　　“噢，他害怕不敢上来了，我让他留在下面呢。”
　　司凡皱眉，表情有些吓人，
　　“你把他一个人留下面？”
　　赵明瘪瘪嘴，
　　“恩，我说要背他，他又不肯，我...”
　　司凡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冒上来，没等他辩解完，就顾自地往下走，
　　“你和妞妞一组吧，我去找他。”
　　许康康拿着手电筒在山下面呆了一会儿，看看边上都没人马上又后悔自己没跟上去了，山下阴风阵阵，他好像还听见有什么人在哭的声音，他听着害怕然后居然就跟着哭起来，傻傻地往边上跑，迎面吹过来的风一阵热一阵凉，许康康一边哭着前面的路又看不大清楚，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身上火辣辣的疼。
　　“康康！康康！”
　　司凡一路叫着许康康，手电筒在四周搜索，到山下的时候隐约听见哭声，知道是许康康就顺着声音寻过去，
　　“康康！”
　　许康康还在哭，他就听见边上风呼呼的声音还有哭泣的坟墓，心里想着我要死了要死了，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于是，许康康被吓病了，脸色惨白，手臂上身子上被倒刺和尖石子磨出血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许外婆已经在村子里前前后后找了他们好久，急的发疯，一看许康康那副样子，又急又气，先是问他们去哪儿了，司凡就答去山里抓知了了，抓知了！还是去山里！许外婆一听，更是气的不得了，她脾气本来就急躁，左右看看，抄起一根细木棍子就往司凡的后背上猛抽，
　　“啊！我让你好好带着你弟弟！你就是这么带的！跑到山里！啊！我有没有说过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啊！把你弟弟弄成这幅样子！！”
　　细棍子咻咻地落在司凡白皙的后背上，夏天的衣服薄，木棍子实实地打在肉上疼的厉害。
　　许外婆是信佛的，处理过伤口以后，她在许康康床底下放了一碗泡水的锅灰，里面放一块红纸插上一柄剪刀，念了半天的阿弥陀佛。
　　让司凡在屋子里跪着。
　　小舅舅回来了，带着妞妞，一进门看见司凡在屋子里跪着就知道坏事了！
　　司凡的后背上汗湿汗湿的映出那些被打的印子，嘴唇发白。
　　妞妞的眼角一下子就湿了，小舅舅也看不过去，
　　“小凡，怎么了...你...”
　　“康康在山下好像是被吓着了，弄得一身伤。”
　　司凡愧疚地开口。
　　“啊？那你...”
　　“外婆打得？”
　　司凡点头。
　　“你！”
　　许外婆从楼上下来，看见小舅舅立马厉喝一声，
　　“你给我滚出去，马上滚！”
　　“妈！”
　　“别叫我妈！我就当没生过你！快滚！”
　　许外婆两只手都在抖，她手里还提着一壶热水壶，眼见着就要砸过来，
　　“再不滚，我就...”
　　小舅舅往后退两步，
　　“好，好，但是，妈，康康的事，是我的责任，你还是让小凡起来吧。”
　　“滚！”
　　咣当——砸过去，水壶碎了一地，还好里头没有水。
　　小舅舅悲愤地看了水壶渣滓一眼，又瞪了许外婆一眼，
　　“好，我走，我走！”
　　小舅舅走了，许外婆还是站在木楼梯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看了看发愣的妞妞，又看看低头跪着的司凡，沉沉地开口，
　　“小凡，起来吧，去洗个澡。妞妞，你也回去吧，你奶奶找你好久了。”
　　说完就下来到厨房里去。
　　“噢。”
　　妞妞走过去，把司凡扶起来，不放心地看着他晃悠悠地上楼，呆了半天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