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威武使劲冲》杂毛

16、哥哥归来

　　江北学园一般是从六年级开始住校，没有晚自习，这一年只是用来让学生们适应学校生活，可自主选择是否回家，升到初中部以后，开始严格实行住校制度。
　　六年级开学还不倒半个月，许康康是比较晚搬进来宿舍的，才住了两天。
　　他猜的没错，刘冬从来不会给他一颗完整的蜜糖，许康康打开麦当劳的袋子，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被啃了一半的。
　　刘冬的眼睛很亮，许康康这点儿小动作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他嘴角上扬，口气恶劣，
　　“怎么？不饿？”
　　不知道为什么，许康康忽然联想到了古装戏里面的囚徒，狱卒会从脏兮兮的木桶里舀出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囚徒就凑上去闻了闻立刻干呕起来，狱卒就会牛气哄哄地踹他一脚，声音从鼻孔里冒出来。
　　“你笑什么？”
　　许康康把手伸进袋子里，拿出那个被人咬了一口的汉堡，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低地说，没...没什么。
　　刘冬恼火地哼了一声继续玩他的游戏。
　　许康康吃完东西，收拾好以后，就去洗澡。
　　宿舍里没有洗衣机，这些少爷小姐当然不会自己洗衣服，都是带回家让家里人洗的，许康康不一样，他在家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
　　洗完澡以后，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到外面找盆子，动静有点儿大，刘冬本来是戴着耳机听音乐的，也被他吵到了，
　　“你翻什么？！”
　　“噢，没...啊！”
　　许康康翻了一会儿，看见架子下面露出一直白色的盆子角就扯出来看，结果里面放着一堆散发出一股味道的衣服，吓了一跳。
　　刘冬皱着眉头，把耳机摘了，一只腿移下床，身子往阳台探过去，知道许康康是发现了他那堆衣服，他笑了一下，忽然又开始刁难，
　　“许康康，把那盆衣服洗了。”
　　“啊！”
　　许康康眼睛都直了，虽然他是会给自己洗衣服，可是那可是一大盆啊，又没有洗衣机，怎么洗啊？
　　“啊什么，洗完再来睡觉。”
　　刘冬看见许康康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心情大好，于是更恶质地想要欺负他，
　　“等等，等我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洗。”
　　许康康两只手浸在冰水里，脑袋发懵，桶里那些衣服就好像发胀了的泡面似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刘冬隔着一扇门，在浴室里面洗澡，蓬蓬头洒水的声音听得很清楚，许康康忽然有点想哭，这样的日子才刚刚是一个开头啊。
　　就算不愿意，许康康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大桶的脏衣服一件一件地拣到小盆子里，剩下的加满水倒一些洗衣粉先泡着。
　　还好是夏天，衣服轻，虽然出一些汗会脏一些但是拧起来方便。
　　许康康卖力地拧着衣服，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了，对面的宿舍灯都熄的差不多了，平常许康康在家里这个时候早就躺在被窝里睡了。
　　不过，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这里起码有个人陪着。
　　爸爸妈妈常常要加夜班，所以许康康只能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房子不大，却冷得厉害，一个人慢慢地睡过去，时不时地看看门口偶尔亮起来的楼梯灯。
　　许康康记得，小时候，妈妈会帮他洗澡，在他的床边给他讲故事，许康康还记得，后来是哥哥，哥哥讲的故事许康康很喜欢。
　　“那，给你！”
　　刘冬从浴室里面出来，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短发发尖上还沾着水，他一只手用大浴巾揉他的头发，另一只手随意地将换下来的衣服往许康康身上做抛物线。
　　“啊！”
　　许康康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跳起来，看见刘冬光着身子满脸凶光的模样又惊得倒退两步，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对面，还好灯都灭了，
　　“你...你注意一点儿形象好不好，对面好像是女生宿舍。”
　　刘冬哼了一声，
　　“女生宿舍怎么了？我这样的身材害怕人家看吗？”
　　说完就很臭屁地走了进去，末了还要加一句，
　　“喂，洗干净点儿！”
　　许康康小心翼翼地把刘冬丢在他身上的衣服摞起来放到盆子里。
　　“咣——”
　　屋子里面一下子没光了。
　　许康康愣了一下，然后又明白过来，刘冬自顾自地睡了，还不给他留灯。
　　一瞬间，许康康的心里酸酸的，他仰起脑袋，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天空，深蓝色的夜空，许康康又想起了和哥哥在一起的那个夏天，晚上的星星真多啊。
　　“哥哥...”
　　“诶，你知道吗？隔壁班转来一个帅哥，上帝啊！真……真的太帅了！”
　　“转学生？哇！真的吗？”
　　“恩恩……”
　　“快快，带我去看看！”
　　教室里面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这件事，刘冬的脸色很不好看，许康康则是很紧张，因为刘冬叫他上课之前要把作业赶出来，他一分钟都不敢耽搁，而且他憋了一泡尿，情况紧急。
　　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刘冬皱着眉死劲地玩他的游戏。
　　呼——总算写完了。
　　“恩……刘冬……我想上厕所。”
　　许康康把手里的笔夹在作业本上，试探地问，他其实不大敢和刘冬说话，因为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急躁。
　　“憋着！”
　　果然，很急躁。
　　“可是……我很急……”
　　“不许去！”
　　“……”
　　许康康本来是半起身的，被他喝了一声又缓缓地坐回凳子上，憋得脸颊红红的，还时不时地跺脚来缓解憋尿的感觉。
　　打铃了，许康康顿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猛地起身，想要从刘冬双腿和课桌的缝隙中挤过去，可是刘冬偏偏抬起一只脚拦住他，
　　“我说了，不许！”
　　果然，一泡尿可以憋死英雄汉也可以逼得狗急跳墙。
　　许康康不说话，就是拼命往外挤，使了浑身的力气，刘冬被他一顶也火起来，拦在他前面就是不让他出。
　　许康康见他不肯让就企图从后面的课桌翻出去，刘冬就嗖地起来把他从桌子上拽下来整个人压在凳子底下。
　　上课了不过任课老师半天没来，凑热闹的人全都围过来，许康康哧呼哧胡喘着气，凳子的版面刚好顶住他的小腹，刘冬还在不停地往他身上压，许康康几乎要哭出来，扯着嗓子喊，
　　“放开！放开！刘……啊！”
　　刘冬就往他腰侧连着打了几拳警告他，
　　“我让你去！我让你去！”
　　许康康开始还在不停地挣扎，嘴里叫着，刘冬……刘冬……越叫越响，忽然，停住不叫了。
　　许康康压着的那张凳子底下传出一阵滴滴答答地声音，就好像是扭开了一点的水龙头。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刘冬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缓缓地不敢相信地从许康康身上起来，视线略微往下。
　　因为是夏天，许康康穿的是白色的校服七分裤，□□的地方颜色变深了一圈，下面快速地滴着水。
　　许康康脸色惨白，僵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眼睛圈通红。
　　这样只一秒，忽然有个声音，粗糙又尖锐地喊了一句，
　　“许康康尿了！”
　　然后整个教室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国学老师走进来，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带着一副眼镜，很严厉，同学们吓得赶紧回到座位上坐起来。
　　许康康和刘冬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
　　“刘冬，许康康！”
　　这个老师对刘冬可从来没有特殊待遇，提到他们两个的名字的时候明显是生气的口气，
　　“你们两个……”
　　女老师走过来，许康康还趴在凳子上，身上微微发抖，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姿势，似乎只要他慢一点。轻一点就不会别人注意到他此时此刻的难堪似的。
　　女老师扫了许康康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她皱了一下眉，声音不大也不小，
　　“许康康，回宿舍去把裤子换了。”
　　许康康这时候眼珠子才晃了一下，他立刻两腿并着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试图掩盖什么。从□□传过来的感觉就像钝器一样切割他的神经，希望，只是做梦，许康康这么想着，可女老师拔高了的嗓音毫不留情地钻进他的耳朵，
　　“许康康起来，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薄薄的裤子沾了水印出里面蓝色内裤的形状。
　　“喂，许康康的内裤是蓝色的……”
　　“哈哈哈……”
　　许康康觉得自己头脑发晕，羞耻感骇的他浑身冰凉。
　　“都多大的人了，真是的。”
　　许康康听见了，是女老师的声音。
　　许康康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又听见国学老师的声音，
　　“好，现在开始上课，请同学们翻开……”
　　耳朵里面一声又一声咚咚咚咚的巨响，砸的许康康双眼发懵。
　　走廊外面没有阳光，天阴沉沉的，许康康绷紧了后脊背压低脸往宿舍方向走。
　　“你……怎么了？”
　　在许康康右前方不倒两米处，一双崭新的运动鞋，询问的声音很低沉，低低的犹如一张大提琴，但是每一个音节却又有富有弹性。
　　许康康不自然地想要捂住下身，低着头往墙壁边上靠过去。
　　运动鞋没有走动，只是随着许康康的动作转了一个角度，他往下看，看见了许康康想要掩饰的地方，裤腿之间有湿润的痕迹。
　　“康康……”
　　这一声带一些担忧和心疼在许康康被羞耻感胀满的心里轻轻地揉了一下，泪水轻易地破壳而出。
　　“你……别哭啊，康康……哥哥在这呢。”
　　许康康眼泪全是泪水，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双唇微微张开，轻轻地发颤。
　　“哥……哥……”
　　秦司凡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有些瘦，穿着干净的运动服，肩上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皮肤很白，一点儿都没有在乡下晒过的痕迹，还是习惯地皱眉，样子有些变了，五官更深刻了。
　　“去……换衣服？”
　　许康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哥陪你。”
　　“噢。”
　　秦司凡走过来，自然地拦住许康康的肩膀，许康康虽然长得也高，但还是比他矮了一个头。
　　先前的委屈遇上了秦司凡仿佛一下子全都飞走了。
　　许康康缩在司凡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他想起来小时候，刘冬撕了他的作业，那时候，哥哥拉着他的手臂去老师办公室的场景。
　　“哥哥……康康没有在做梦？”
　　许康康的声音很轻，不过司凡听见了，但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许康康搂的更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