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与仙人掌》罗鱼

3、蔷薇与仙人掌（下） 偶然出现的

　　偶然出现的晴明午后。
　　坐在窗前。
　　翻看淘到的花卉知识书，做下笔记。
　　湖风跑上来。
　　盛夏的气味漾满整个屋子。
　　水晶帘动,满架蔷薇。
　　这般风景。
　　只可惜无人同赏。

　　不知怎么就睡着的。
　　梦见湖心一直没有去过的小岛。
　　花海云影。
　　柳风微涟。
　　闲静的坐在黑色钢琴前的人，有着及肩的头发。
　　淡然注视。
　　却在我要走近的时候忽然笑着低头一通乱弹。

　　一下子被惊醒。
　　桌上的电话适巧响起。
　　也适巧，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
　　放下话筒。
　　院子寂静地没有了风的影子，蔷薇却伏落一地。
　　望着窗前的街道，忽然想要一场倾盆大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降的雨。
　　不知道是怎么从雨中走到的家。

　　因为担心父亲真的会做出什么，还是从苗圃回来的路上折去父亲预订好的云社迦南。
　　预料之中的争执。
　　却没预料到会被殃及的绿萝。
　　工具包忘在那里就冲了出来。

　　进不去门。
　　雨水从脸上滚落，钻进心里。
　　狼狈不堪。

　　认命的瘫坐在窄檐下的台阶上。
　　无力地撑着头。
　　雨水执拗的击打在身上。
　　已经麻木。

　　耳边只有漫天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就这样占据时间一直落下去好了。
　　不要停止。

　　可是。
　　雨水却真的停下了。

　　眼前出现的一双黑色帆布鞋。
　　抬起头。
　　撑一把深色雨伞，看不清表情俯视着我的那个人，伸出的手里捏着一叠纸巾。
　　迷蒙的抬手去接。
　　却碰到了异样的温暖。

　　不顾形象解气地在脸上一通乱擦。
　　擦完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身边。
　　转过头想要道谢。
　　却撞进了一双深黑的眼眸。
　　倾着身子。
　　慢慢的靠近。
　　近到听见自己狂奔失速的心跳。

　　伸出的手。
　　指节修长。
　　在脸上轻轻地落下。

　　这个时候怎么想起看过的陈旧电影。
　　大片树影哗啦啦的响
　　大片的潮水侵袭而过。
　　忘记了呼吸。

　　“纸巾。粘到脸上了。”
　　刷地涌上来的燥热窜遍每一个毛孔，慌忙扭过头。

　　这个人。。。！！！

　　雨势愈来愈急。
　　湖前的行人渐渐稀少。
　　和他坐在这样的雨檐下。
　　却异常地觉得安心。

　　父亲。
　　您口中的我的病。时间它也无法冷却无法治愈。
　　忽然下定这样的决心。
　　决定去面对。

　　“可以把伞借我吗？我有件事情必须现在去做。”揉了揉快要失去知觉的膝盖准备站起来。
　　没有回音。。。
　　吸一口气，偏过头去。

　　他像是等着我转过来。
　　似笑非笑的。
　　右手撑着伞，左手接满落下的雨水。

　　“不可以。”
　　翻过手掌，雨水洒落。
　　似笑非笑。

　　怔怔的看着他。
　　也对。
　　人家不过是看你可怜。
　　又或者只是看你可笑。
　　向一个只说过两句话连名字都还不知晓甚至自己还抹了一把泥水在他脸上的陌生人开口。
　　简直是雨水中毒智商流失
　　再说了伞借给自己人家怎办？

　　算了。
　　反正已经湿透了。
　　平静的站起身。
　　抬脚下台阶。

　　“但是，可以送你。”
　　诧异的回过头。
　　他笑着跟着站起来，认真的低头看我。
　　“我送你去。”

　　这个人，怎么可以？
　　奇怪的是，刚才失落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不见。

　　抹了一下眼前的雨水。
　　嘴角上扬。
　　“谢了。可是不需要。”

　　恢复平静，转过身。

　　自己选择的路，谁也不能替我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