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艺术品般的美食 ...
-
众人围在可可房间里除了剩下的一张金属雕花大床外，唯一硕果仅存的木桌旁边，还好刚才可可已经将多仑鳗鱼放到了桌子上，于是这珍贵的食材倒是得以幸免于难。
扫了眼桌上面状狰狞的多伦鳗鱼，萨尼仍然毫不掩饰自己满满的嫌弃，以手掩鼻后退了一步，皱紧了眉，"天呐，长得丑就算了……这股子泥土的腥味到底是什么啊，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是多伦鳗鱼的蛋白液和外皮发生反应后产生的味道。据说多伦鳗鱼树在非捕食期间，为了储存能量，会将身上的多伦鳗鱼们插入土中进入休眠状态，然后当猎物进入自己的捕食范围后，多伦鳗鱼树就会分泌出蛋白液，促使多伦鳗鱼们活性化，用于捕食。因为多伦鳗鱼平日一直都深埋在土里，外皮几乎已经和土地同化，所以蛋白液在活性化多伦鳗鱼的同时，也起到将之与泥土分离的作用，因此蛋白液和多伦鳗鱼的外皮会产生一系列的反应，从而散发出这种独特的土腥气。腥味越浓郁，代表多伦鳗鱼和土地同化的时间越长，也说明蛋白液将多伦鳗鱼活性化得很彻底，近一步证实了多伦鳗鱼树的树龄，树龄越大的多伦鳗鱼树，自然它产出的多伦鳗鱼就更加美味，不过捕获的难度也理所当然就越大。"
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那条多伦鳗鱼，小松满脸严肃的解释着有关多伦鳗鱼的资料，越解释就越加惊叹眼前这条多伦鳗鱼的优质程度，恐怕能产出这样子的多伦鳗鱼的多伦鳗鱼树，树龄一定非常之古老，捕获等级自然不用说。
"哦哦~~~真是让人受不了！！！可可，快点！！！我已经快忍不住了！"
夸张地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阿虏出众的嗅觉足够让他闻出掩藏在多伦鳗鱼令人反胃的土腥气下，那种鲜美而又浓郁的香气，两种味道的强烈对比，勾出了阿虏惊人的食欲，连体内的美食细胞都开始为此蠢蠢欲动。
轻笑一声，可可好整以暇的抱臂站在一边，微微摇了摇头，"这次可不是由我来处理，阿虏，你别忘了，我的搭档可就在这里啊！"
"诶？"
阿虏和萨尼瞬间一愣，可可若不提，他们还真就忘了这件事了。【所以说你们到底是有多单细胞啊--】
"啊啊啊，对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阿虏蓦然抱头哀嚎，"可可，你醒醒啊！我也很喜欢这个小子没错，所以不是我对他有偏见，但是他不是狼人吗？狼人会烹饪吗？可可你好歹也是美食四天王之一啊！难道你要以厨师的身份去做这小子的搭档吗？"
看着重新暴走的阿虏，可可不禁抚额，"等等，阿虏，谁告诉你他是狼人了？他只是被猛兽养大的而已，和狼人还是不同的……话说回来你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啊？我当然是以美食猎人的身份与他拍档了，所以他才是厨师啊！"
"我个人认为狼人和野人在美感程度上没有任何不同！智商上应该也……"
小松同情的看着每听到阿虏和萨尼说一句，周身气氛就沉重黑暗一分的卡修，偷偷拉了拉站在自己身边的自家拍档和萨尼，低声道："阿虏先生，萨尼先生，你们不要这样说嘛，我觉得卡修先生蛮可怜的！"
斜睨了他一眼，萨尼撇撇嘴，不过既然是小松开口求情了，他好歹还是要给点面子的，于是他干咳了两声，毫无诚意的道："嘛，能够帮可可捕获到多伦鳗鱼，就美食猎人而言，我姑且承认他的实力吧！但是……烹饪的话……话说……他真的会用厨具吗？"
卡修会用厨具吗？答案是……他还真不会！
这也是没办法的，虽然阿虏和萨尼说的过分了一点，但要说卡修是野人，其实也的确不为过。从小在荒山野岭长大的他，虽然拥有阿卡西亚和佛洛撒的一部分记忆，但是毕竟那两个已经是作古很久的人了。要说刺身或者火烤炖煮，卡修绝对手法一流，甚至很多失传了的古法他都能做得完美无缺，但要说现代一些先进的烹饪用具的用法，那些东西对卡修而言，至今仍然是未解之谜，要知道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燃气灶的时候，差点吓得拆了可可的房子，截止到现在，微波炉和烤箱那声"叮"的提示音，还能把他吓得蹦起来。【可怜的孩子--。。。】
于是被这萨尼这一句话直击要害的卡修顿时泪流满面，更加萎靡不振的缩到角落里，努力用墙角的阴影把自己埋起来。吉亚急得在旁边团团转，不时上去蹭蹭，安抚自己倍受打击的哥哥。
“所以说，不可以太想当然啊，萨尼，”可可哭笑不得的看着被萨尼的毒舌戳得透心凉的卡修，暗叹了口气，丢了个眼神让萨尼收敛点，然后走过去将缩到墙角画圈圈的卡修拎出来丢到桌边，再拍拍他的头，“好了，有空在这里低沉还不如趁机露一手给他们瞧瞧，这么容易就认命了怎么行？你是我的拍档吧？”
磁性且温柔的声线带着些微的挑衅和鼓励，只此一句，被可可摸（？）头了的卡修立刻就满血复活了，想想也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可可，可可不嫌弃他不就没有关系了嘛，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不可以给可可丢脸，他可是要和可可一直在一起的男人！【所以说--拍档不是那个意思啦！】
看着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满满的卡修，旁边三人默默退后了一步，一瞬间仿佛可以看见卡修头上抖动的耳朵和身后不停摇晃的尾巴似的，再转头看看旁边一团正用一模一样的动作抖着耳朵摇着尾巴的毛球，脑袋里不由得同时冒出“猛兽是如何被驯服的”之类乱七八糟的标题。
赶紧摇摇头晃走那些不找边际的胡思乱想，三人扫了一眼卡修身边笑得一脸纯良，但怎么看肚皮都是黑的的可可，再同情的看看被因为可可的一句话就瞬间豁出去了的苦逼娃，只能满头黑线的无声感叹——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
迟钝的无视了身边三道略带复杂的同情视线，卡修此刻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盘子里的多仑鳗鱼上，小心翼翼的单手拿起龙牙，空着的手轻抚过鳗鱼，卡修眼神祥和且温柔，这次可可终于看清了，他嘴唇微动，原来是在对对盘中食材无声低喃——“谨以此向你至于最诚挚的敬意！”
一边的萨尼突然抬手摸了摸下巴，和阿虏对视了一眼——好吧，这份对生命和食材的尊重，还是挺合眼的。
蓦地，卡修手臂微动，众人再想去看时，卡修连同身前放着多仑鳗鱼的桌子，已经整个的被包围在一抹光幕之中了。绚烂的流光霎时绽开，宛如昙花乍放，虽然仅一刹那，却是令人满生惊艳的绝世芳华。
只一瞬间，那片华丽的光网陡然静止，之后便缓缓消散于无形了。卡修转身拿过旁边干净的手巾，擦了擦手里的龙牙，然后将它包好，重新插回了腰带后面的刀槽里，自己则满脸期待的蹭到可可旁边，把大头递过去，示意——给摸摸！
阿虏三人狐疑的看着卡修的举动，再转头看向桌面，盘中现在只剩下一片纤薄柔韧的土灰色外皮，静静的摊在盘子里，被剥离的外皮干净匀称，里面的鳗鱼肉却不翼而飞，仿佛打一开始，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似的。
众人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只剩一张薄皮的盘子，正在奇怪鳗鱼肉去了哪里，突然，一片，两片，仿佛冬天落下的初雪，又如春天风逝的樱花，轻柔而飘逸，令人不自觉产生置身室外的错觉，情不自禁的抬头想看清这房间里突然舞起的，仿若樱吹雪般的美景，究竟从何而来。
犹如飘飞的花瓣一样，薄如蝉翼的鳗鱼肉开始从半空中纷扬飘落，却仿佛被人限定好了落点似的，一片不漏的堆砌在了先前褪下的鳗鱼皮上，层层叠叠。宛如先前料理的时间被冻结了一般，直到所有鳗鱼肉在盘中堆成金字塔一般的形状后，被切割好的鳗鱼肉里才开始淅出晶莹的蛋白液，冰雪般剔透的鱼肉包裹着透明的蛋白液，在灯光下开始闪现出宝石般的光泽，熠熠生辉，宛如尚未切割的原生白水晶，温润和璀璨的光芒，相较于原先丑陋不堪的多仑鳗鱼本体，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与此同时，盘子旁边的空碟上，一个狰狞的鳗鱼头带着一条呈诡异蓝紫色水管一样的东西静静的躺在里面。
"太……太……太棒了！"
小松和萨尼同时捧住脸，异口同声。
猛扑到餐桌旁边，小松首先看着碟子里水管一样的东西，手指粗细的管道里，诡异的蓝紫色液体轻微摇曳着，看得人有些心惊胆战。
"多仑鳗鱼可是超特殊料理食材，它的输毒管道管壁非常薄而且脆，更麻烦的是，随着多仑鳗鱼树树龄的增长，输毒管道的脆弱程度也会直线上升，像这种年纪的多仑鳗鱼，管壁简直就像是纤薄脆弱的琉璃。平时，这些输毒管道都是依靠柔韧的鳗鱼肉保护，一旦暴露于鱼肉之外，一丁点的压力就足够令它破碎，毒化整条鳗鱼，所以剔除的时候非常不容易。据说因为捕捉不易，大部分厨师都会选择放弃包裹着输毒管道的那一部分鳗鱼肉，虽然浪费却胜在稳妥，像这样干净快速的剔除什么的……简直好像在做梦。"
赞叹的倒抽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盘子里堪称艺术品的鳗鱼刺身，小松更是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探出鼻子轻轻嗅了嗅，满脸的不可思议，"多仑鳗鱼树出了名不仅仅是它的口感味道，还有它那股特有的难以消除的土腥气，正因为如此，尽管多仑鳗鱼肉最适合生食，也极少有人敢用它做刺身。但是现在，在被巧妙的切割手法处理过后，那股腥味居然整个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还有，不使用其他调料和器皿，仅仅用鳗鱼本身分泌出的蛋白液作为调味剂，用鳗鱼皮作为容器，因为全部都是出自多仑鳗鱼自身的材料，所以完美的保留了多仑鳗鱼那种极易流失的独特香气和美妙味道，简直是神技！！！太让我感动了！！！"
比起小松的术业有专攻，萨尼的感动就直观得多了。
"太棒了，太棒了！这是怎样的美貌啊！简直美得仿佛艺术品！那么丑陋的外皮下，居然藏着这么美丽的肉，和宝石肉的美丽比起来也不逞多让啊！真是太、美、了！"
陶醉得两手捧颊，萨尼还没来得及多赞叹几句，旁边阿虏已经双手合十，"感谢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食材，我开动了！"
话刚说完，就淬不及防的被萨尼一巴掌拍到了一边，阿虏捂着脸满脸的莫名，“你干嘛？”
“= =#你就不能稍微对这美丽的食材保持一点应有的尊重和感动吗？”
面对萨尼的怒意，阿虏更加莫名其妙，“诶？我很感动啊！所以为了表达我的尊重，才要快点吃掉它不是吗？”
萨尼无言扶额，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简直……太没有美感了！”
见萨尼又犯病了，阿虏很明智的决定无视掉他，拿起一旁的筷子，在盘中轻轻一划，仿佛最好的绢丝一般，纤薄呈半透明的鳗鱼肉柔顺的搭在筷子上，乍眼看上去水一般清淡的蛋白质液，此刻才显露出它粘稠得如胶质一般的本性，裹在鳗鱼肉上缓缓滑下，却始终不曾滴落半分。
将一大筷子鳗鱼肉塞进嘴巴，刚咀嚼一下，阿虏的眼睛便陡然瞪大，亮得渗人，下一秒就听“咕咚”一声，他已经把鳗鱼肉咽下去了！
“太……太……太棒了！”
和先前小松还有萨尼同样的感叹，不过明显感叹的方向不太一样，阿虏满脸震惊的看着盘子里的多仑鳗鱼刺身，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这种难以言喻的鲜美，鱼骨酥软得几乎和鱼肉融为一体，完全没有什么凝滞感，裹在微甜的蛋白质液里更是增加了鱼肉本身的鲜度和香气，肉质软滑得几乎像水一样，根本不需要咀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居然已经咽下去了，真是……太好吃了！！！”
“真的吗？我也来试试……我开动了！”
学阿虏的样子划了一筷子鳗鱼肉，挂在筷子上微微抖动的通透鱼肉，展现出几乎会令人误以为是布丁一般的软滑，但出乎意料的是肉质却很紧实，坚强的挂在筷子上颤颤巍巍的抖动着，让人忍不住连心都跟着它一起震颤起来。
将鱼肉塞进嘴巴，下一瞬间小松就捧着脸泪流满面了。
“好吃！鱼肉入口即溶，仿佛上等的金枪鱼脂肪一样，但是口感却很清淡，一点都不会腻，蛋白液的鲜甜将鱼肉的香气衬托得更加纯净，软滑的鱼肉里掺杂着柔糯的鱼骨，咀嚼时弹牙的感觉实在是很棒，就这么吞下去也不会刺喉，不愧是鳗鱼中的王者——多仑鳗鱼啊，真是太美味了！”
“不仅如此，蛋白液在本身增加了鱼肉的鲜美得同时，也最大程度的保留了鱼肉的完整和弹性，一体同源的食材和调味剂，除了互相呼应增加了美味，而且最大限度的凸显了多仑鳗鱼本身的特质，最重要的是……这种蛋白液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对皮肤简直再好不过了！真是堪称完美的食材！！！”
同样已经开动了的萨尼瞬间也拜倒在了多仑鳗鱼的美味下，看三人吃得高兴，旁边的可可微微翘起唇角，顺手抚摸了下卡修蹭过来的大头。
于是求摸摸成功的卡修心满意足的抱起旁边滚来滚去的毛球，继续蹲到一边做刺身去了——将食量普通的小松，萨尼和可可忽略不计，加上吉亚和他自己，现在他相当于要喂饱三只阿虏，难怪可可极有先见之明的带上了他们剩下的所有多仑鳗鱼。
在美食和众人的欢笑中，夜，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艺术品般的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