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流年暗偷换》落于蓝

3、Part3.45度

　　我在火车站，百无聊赖的等着我的导游。
　　老爸的工作很忙，没工夫陪我。
　　我又坚决不要冰哥的陪同，万般无奈之下，冰哥帮我找了一个“私人导游”，在离镇接应我。
　　听冰哥说，那是个实习导游，叫木木，听说我外号叫橘子皮的时候还笑了好一阵子。我猜想她会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大学生，带着阳光和青草的香味。
　　“你是橘子片？”面前突然闪影，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年轻男生问我。
　　我打量了他几秒钟，“那你就是木木？”
　　“正是在下。”他眨了眨眼，伸出手来。
　　我之前的推测完全错误，什么未经世事的女大学生，分明是个毛头楞青。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伸出的手。“木木？谁会叫这么蠢的名字啊，身份证拿来看看。”
　　“那你的外号叫橘子皮，真名叫什么？你的身份证也拿来给我看看。”他以牙还牙。
　　我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走吧。”我故意屏蔽他说的话。“好啊。”他笑，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笑，有一瞬间的恍神。二十几岁的男生，年轻好看的样子，动用脸上的每一根线条组成一个温暖的笑容，笑意一只蔓延到瞳仁中。在阳光照射下纤毫毕露。活脱脱像是一个长大后的柠檬。
　　不过只有那么一瞬间，我很快恢复了常态，很不给面子的对他说：“在这里，你不用向我介绍什么，跟着我走就好了，我比你熟的多。”
　　离镇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现在的每一天和过去经历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安宁平静，波澜不惊。即便过了十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橘子树远远没有以前多了，裸露了大片大片刺眼的阳光。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一抬头会以为天空都是绿的。
　　黛瓦白墙，古朴的园林式建筑。左手边第一户是柳儿家，她是我小学三年级的同桌，喜欢采各色的花染指甲；第二户是彭月家，彭阿姨的儿子小时候就常欺负我，这个时候彭阿姨就会板起脸吓唬他，然后再笑得眉毛弯弯的对我说：“四月不哭啊，阿姨给四月带了好多巧克力。”
　　记忆中明明是这样的，可当他们家里走出一个个陌生人，望着我一脸茫然的表情，在我心里激起一阵阵的落寞。
　　走到拐弯处，我有些胆怯地顿住了脚步。下一户就是我家了。我生怕那间房子也住进了陌生人，将我所熟悉的一切改得面目全非。
　　我转身想逃开，却被木木挡住了去路。我恼怒的望着他，他却一脸不明事理的微笑：“我看你是吹的吧，还说自己对离镇有多熟悉。这条街拐过去的景色怎么能错过？”他不由分说，推着我就走。
　　推开院门的一刻，所有的不安与担心全都烟消云散。整个院子透着阳光过虑后的静谧，安静又美好。庭院中央一颗橘子树长得枝繁叶茂，累累的青涩果实在深绿的叶子间探头探脑。木木说，这是离镇长得最好的一颗橘子树。
　　我抬头，仰望着几乎连天的叶子。阳光在树叶的间隙分成一格一格的，投向我的眼眸中，泛起一点水色。木木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兴许他觉得在这样阳光灿烂下我的侧脸很美好。可他还是用不在乎的语气说：“45度角仰望天空，你小清新啊。”
　　无声的时光好像滋长了点什么,又抹灭了点什么。我的眼圈渐红，低声说：“你知道为什么要45度仰望天空嘛？因为45度是把眼泪逼回心里最好的角度。”
　　我以前从不会相信人会在突然间明白些什么。从此一夕长大。可是这一天，当我仰望那颗像绿色华盖一样的橘子树泛红了眼眶的时候。我想我明白了、
　　为什么每一年别人问我想去哪儿玩时，我头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离镇？
　　怀旧，思念故土；生态环境好；寻找童年回忆；第六感；省钱；全球变暖金融危机。。。这么多靠谱不靠谱的理由中，只有一个我不去想，也不敢想。
　　因为柠檬，因为想念他，想见他，十年没有一天忘记过他。我身边环绕着那么多人，心中却只在意，想着回来或许可以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后却认不出他。
　　因为，我爱他。
　　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相遇太早，相处匆匆，相别多年，几经沉浮，连他的样子都快忘记了。
　　却在不懂爱情的年纪就爱上了他。
　　为什么要45度仰望天空呢？
　　因为那是把眼泪逼回心里最好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