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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你跟息红泪成就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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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忽然起身,坐到床边,拉过戚少商的手。戚少商反手扣住顾惜朝手腕,低喝一声:“顾惜朝,你要做什么?”
顾惜朝面露嘲讽,淡淡笑道:“戚大捕头在六扇门待了三年,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连警惕性都高过常人。既然戚大捕头不用在下诊脉,那在下就告辞了。戚大捕头您好生养着吧。”说罢甩开戚少商的手,起身便走。
戚少商有些发急,提高嗓门叫道:“顾惜朝!”
顾惜朝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冷冷道:“戚大捕头还有何吩咐?”
戚少商脸一红,心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道歉,说方才误会了他一番好意,前尘过往种种,自己如何说得出口;若是不道歉,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心一横,发狠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惜朝闻言回身,扬眉一笑:“戚大捕头是在审犯人么?”
戚少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从未这般发窘过,心道这可如何是好?一急之下想先起身下地,不想高烧才退,身子虚浮,一头磕在床栏上,跟着整个人从床上跌了下去。不想床边小凳上正放着云伯给戚少商熬的一碗药,他这一跌,把小凳也撞翻了,那药碗整个扣在他中衣上,一时间胸前襟上,尽都湿了。
顾惜朝见他咣当咕咚几声,接着又是凳倒碗碎,一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戚少商窘得不想睁眼,心道自己也习武这许多年,轻功内功都不差,今日怎地这般丢脸。转念一想若是赖在地上不起来,似乎更是颜面无存,只得扶着额头硬撑着爬起来。这一摸之下,才发觉头上撞了一个大包,一言不发,坐在床边。
顾惜朝忍住笑,回身向窗下拿了扫帚簸箕,扶起凳子,扫了碎碗。再抬头忽见戚少商脱了中衣,裸着上身,身上刀伤剑印纵横交错,痕迹分明。
顾惜朝心下默然,知道这伤痕大多拜自己所赐。放下扫帚簸箕,说道:“你躺下。” 戚少商正拿着中衣擦身上的药汤,听到这话心中一凛,大眼圆睁:“你要做什么?”话刚出口便后悔,知道顾惜朝是要替他诊脉。
顾惜朝气得脸上发红,伸出右掌使了半分力,向戚少商肩膀上拍了过去。戚少商不防,哎呦一声倒在床上。顾惜朝在小凳上坐下,拽过他右手诊了半晌,说道:“你高烧已退了,只是平日操劳太过,近日又偶感风寒,还得服云伯的汤药,静养几日。饮食要清淡些,这几日就不要再喝酒了。”说罢,一甩袖子,起身出门。
戚少商起身欲挽留,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眼见着顾惜朝出了门。听得脚步声只下了台阶便停住,知道顾惜朝在院里,并未走远。
顾惜朝站在院中。夜凉如水,天上一轮皓月当空,别无小星。刚刚下过小雨,地上几湾浅水。忽听见屋内戚少商脚步声越来越近,眉头一皱,心里发紧。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也不见戚少商出来,心下明白,不由得冷冷一笑,又轻叹口气。
戚少商裹着狐裘在门前犹疑不决,觉得要出去说些什么,又觉得似乎尴尬了些。站立多时,一咬牙,推门来到院中。
来到院中,戚少商咬了咬牙:“顾惜朝,我有话对你说。”
顾惜朝头也不回:“戚大捕头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戚少商上前一步:“顾惜朝,皇城一战,我知道你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也不是为了权势弑君叛国之辈。不管你当日是否真的想杀我,我都避过了大相国寺的炸药,也没死在药人手里,多日的冤屈我也洗清了。我知道,当日你想借皇城之战一举得胜,扬名天下,所以先让赫连小妖缠住我,好让你稳操胜券。我也知道,你不屑于单凭武力赢我,所以你每一次都费尽心机。”
顾惜朝定定看着戚少商,戚少商也望着他。沉默片刻,戚少商又开口道:“顾惜朝,从旗亭酒肆与你相识起,我就没想过要与你争长论短,我是真心佩服你的谋略,想助你一展抱负,才把你引进我连云寨的。只可惜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连累了许多人无辜死去。当日顾夫人死得惨烈,我也不想这把逆水寒再沾染无谓的血。灵堂上我没拦住我老八,他捅了你一枪一刀,我就当你死过一次,抵了我连云寨众兄弟和我各位朋友的命。”
顾惜朝听到最后一句,冷笑道:“只怕顾惜朝的命太轻贱,抵不上你那些死去的兄弟。”
戚少商发急道:“你明知我那是想绝了老八的念头!他那个笨脑袋,难道你要我在那时给他从大相国寺讲到到你那两封信再讲到皇城决战吗!”
顾惜朝哼了一声道:“戚少商!我既做得出来就不怕认!当日我只想带晚晴走,才由着穆鸠平猖狂。江湖上想找我报仇的人多得是,戚大捕头你保得过来么?我再告诉你一句话,日后一旦撞上了这些向我寻仇的人,若是他们还纠缠不休,我绝不放过他们!”
戚少商气得脸发白:“顾惜朝!你还要再杀多少人才满意!”
顾惜朝怒极反笑:“戚大侠,难道有人要杀我,我便坐在这里等死不成!”
戚少商正要说话,忽见一道寒光直奔顾惜朝袭来。
戚少商大惊,喊了声“小心”,就要冲过去接下那暗器。顾惜朝早见到是支没羽箭,箭头箭身都在月光下微微泛红,知道是涂了毒,一把推开戚少商,自己闪身一躲,那箭钉在门柱上,箭身还微微摇晃。
顾惜朝朗声道:“既然来了,礼物也已送上,就请出来相见吧。”
院外草丛中一人站起,走了进来。戚少商一见,原来是老相识——神威镖局的季惟天,跟了高风亮二十年。
戚少商面露微笑,伸手抱拳:“原来是季大哥,三年不见,季大哥一向可好?”
季惟天哈哈一笑:“戚少商,在六扇门待了几年,礼数越发周到了。只不过明人不说暗话,我明察暗访寻了三年,今日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在这小镇撞见顾惜朝。我定要杀了他为我神威镖局上上下下报仇,戚大捕头你若是想阻拦,我也不会客气!”
戚少商皱了皱眉,心下正盘算今日该如何收场,只听得顾惜朝冷笑一声道:“原来是季大镖头,失敬了,当日在神威镖局倒不曾见你。哦,我知道了,想来季大镖头不是神威镖局那三梁十柱,高风亮心疼你技不如人,没叫你出来站脚助威吧!”
季惟天大怒:“顾惜朝,你……”心想多说无益,当下提起手中大刀便砍了过来。还未抢近几步,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季惟天一口血喷了出来。戚少商眼见一道银光飞出又飞回,在顾惜朝手中旋了几圈,又被他收回布袋中。
顾惜朝看了一眼戚少商,转头对季惟天道:“季大镖头,你听好了,我今天不杀你,但我有个条件。这屋子里住的人都是平常百姓,他们不知道我的来历。我会离开这里,你若是想再向我寻仇,只要你找得到我,我随时奉陪。但这屋子里的人,你不能动他们分毫,也不要将此处泄露出去。否则,我定叫你死得很难看!带着你的毒箭走!”
季惟天恨恨地看了顾惜朝一眼,走到门柱旁伸出左手拔下毒箭,手上麂子皮的手套,早已被染成红黑色,想来季惟天这些年为了报仇,不知勤练了多少回。
“顾惜朝,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不会放过你。戚少商,你是打算护着顾惜朝到底么?”
戚少商进退不得,皱眉道:“季大哥,高局主是死在我的剑下。你若是想要报仇,戚少商自当领罪。”
季惟天哈哈一笑:“好,好个九现神龙戚少商!”说罢,转身踉跄离去。
二人看他离去,站在院中,一时无语。默然片刻,顾惜朝先开口道:“戚少商,今日这季惟天只是个小角色,以后来找我麻烦的想必源源不断。云伯这里我不能再留了,我会修书一封,明日你替我交给云伯。”说罢,转身回到自己房中。
戚少商默然踱回房中,在桌边坐下,枯坐了不到半个时辰,顾惜朝回来了。
“戚少商,这封信你帮我交给云伯。这包散碎银子约有百两之数,是云伯这三年给我诊脉抓药和外出购药的酬劳,你替我一并交给他老人家,再替我转达,就说这点银子抵不了他父女当年救我的情分,惜朝平日花费不多,这点钱权作妆奁之资,将来给莲儿妹子寻个好婆家。”
戚少商道:“你几时动身?”
“明日天亮之前。”
戚少商点头无言,忽觉今日的相逢仿佛一场梦。
忽听顾惜朝又道:“戚少商,我也没想过要与你争长论短。皇城一战,我只是想向天下人证明,就算我顾惜朝终生壮志难酬,也并非无能之辈。”
我当然明白。你选了我做对手,是因为你瞧不起其它对手。这一句,戚少商没有说出来,只淡淡点了点头。
顾惜朝又道:“戚少商,我听说赫连小妖已经上了毁诺城,你此去求亲,想来要费一番周折了。”
戚少商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毁诺城求亲?”
顾惜朝挑眉轻笑:“戚大捕头在六扇门三年,就冷落了江湖第一美人三年。可怜赫连小妖,年年中秋都去毁诺城探望,皆是无功而返。近日六扇门风平浪静无事可做,戚大捕头你走的这条路又是去毁诺城的必经之路,想来定是要去提亲的。”
戚少商听不惯他一口一个戚大捕头,心下说我倒宁愿你大呼小喝我的名号,眼珠一转道:“顾公子避世三年,对江湖上的事还知道得如此清楚,真是让人佩服。”
顾惜朝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常出门采购药材,江湖上的事自然知道一些。”顿了一顿,又说:“愿你跟息红泪成就良缘,不要像我和晚晴一样。”说罢,起身就要出门,
戚少商见他如此,心下倒觉有些不好意思。看他急着出门,道:“顾惜朝,你打算去哪里?”
顾惜朝回身一笑:“戚大捕头是怕我被仇家追杀,打算随行护我周全,还是怕我滥杀无辜,想要执法以正纲纪?”
戚少商道:“顾惜朝,我问你,若你此去还有机会,今时今日你会怎么做?”
顾惜朝一愣,没想到戚少商会问这个问题:“今后若有机会,不管在朝在野,我还是要实现我的抱负。过去是我高看了朝中的权势,以为大权在握,便可任意施展。可是朝中如今多是些獐头鼠目、鱼目混珠之辈,一到紧要关头便只顾自己,比起江湖上那些草莽怪物也好不了多少。”
戚少商道:“顾惜朝,若你今后再不择手段、滥杀无辜,被我知道,我一样会逮你归案的。”
顾惜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戚大捕头是不是多虑了,顾惜朝如今恶名在外,江湖上想杀我的人恐怕早已排起了长队,只怕明日出了云伯药铺便要身首异处,到时候希望戚大捕头也能对你那些老相识一样公正。”
不等戚少商说话,顾惜朝转身离去:“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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