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倾城》苏沐南

41、 第四十一章 “月儿，明

　　“月儿，明日我出嫁，按照习俗，你为我梳梳头罢。”
　　月儿愣了一下，点头道，“好。”
　　苏雅南便坐在铜镜前，镜中那细瓷般的人儿，长发披散，如绸缎一般。
　　雅夕坐到苏雅南身边，抬头道，“阿姐，你嫁给煜哥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能住在罗华阁了，要住到煜哥哥府中了？”苏雅南道，“你不喜欢么？”雅夕笑起来，道，“自然是喜欢的。”
　　苏雅南揉揉她的发，道，“内屋桌上有茶点，还有你喜爱的梅子。”
　　雅夕很是开心，赶忙跑进了内屋。
　　苏雅南淡笑着看着雅夕的背影，抬眼对上镜中月儿的脸。

　　月儿微带怅惘地一下一下理着苏雅南的发，满含心事的样子。
　　苏雅南覆上月儿的手，月儿抬头，看见苏雅南看过来的眼，道，“阿南，你可是真的决定了？”她顿了顿，道，“阿南，七爷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七爷这样好，为何你不肯接受他？”
　　苏雅南握住月儿搭在她肩头的手，道，“月儿，你可知，有些人并不是足够好你便一定会喜欢，我对七王爷无情，便不可能接受他。”
　　月儿想了想，道，“阿南，你肯嫁给池将军，那便是说你对池将军有情？”
　　苏雅南愣了一下，手放了下来，低声回答，“那只是皇上的旨意。”
　　语罢，却见月儿更是惆怅，她轻声道，”阿南，七爷，七爷他，我这几日瞧着他，都不开心。”
　　苏雅南微顿，他曾问她是否记得十二年前的男孩，想来她曾经是见过他的，可如今，她却是丝毫没有印象。
　　苏雅南垂下眼睑，轻声道，“月儿，我知晓你喜欢七爷，我认为，凡事都应当争取才对。”
　　月儿呆了一呆，却是苦笑道，“阿南，我不像你，我的性格软弱，也不敢去争，七爷这般的人物，很多女子都会喜欢的，而我从来就没有期望过什么，也不想得到什么，我知晓，我这般的身份本就得不到他的青睐。”说着，她抬起头，看着苏雅南，“阿南，我一直认为你如若能够嫁给七爷，要好一些，就算是侧室，七爷也定不会让你受气，但池将军不同，云熙公主是皇上的女儿，性格难免跋扈，虽说你也是公主，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亡国的公主，你和她共侍一夫，日子定然是不会好过的。”
　　苏雅南看着垂落在身侧的头发，点头道，“这些我明白。”
　　月儿道，“阿南，我是孤儿，而你便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幸福。”
　　苏雅南看着镜中月儿的眼，笑了笑。
　　月儿也淡淡地笑了起来，淡雅脱俗。
　　月儿拿起桌上的木梳，把苏雅南的头发理在身后，轻轻为她梳理头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月儿笑了笑，从苏雅南身后环抱住她，道，“阿南，愿你和池将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苏雅南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恍然间，就像不认识自己一般。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还有怎样的信念可以认为她和池煜可以一直走下去？

　　都说陈国骠骑大将军对自己的二夫人极是宠爱，尽管是侧室，却是让她穿上了红嫁衣，锣鼓喧天，场面极是宏大。
　　戌时，外间的迎亲队伍便已慢慢向皇宫驶来，奏乐声划过天际，传到苏雅南的耳中。
　　苏雅南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红嫁衣的模样，一切是那般不真实，换做是两年前的自己，该是有多么的开心，她曾经最大的梦想便是穿上美丽的霞帔，画上漂亮的妆容，能在自己最美的时刻，把自己的手交给池煜，对他说最贴心的情话。
　　玉锦从外间走进来，道，“姑娘，迎亲队伍已经进了宫，您也该出去了。”
　　苏雅南抬起头，看着玉锦，玉锦便是云晨说的随侍丫头。
　　玉锦见苏雅南瞧着她，愣了一下，笑道，“奴婢不应当再称呼姑娘了，应当是夫人。”
　　说着，也不等她说话，拿起一旁的凤冠，便为苏雅南带上。
　　喜娘背着苏雅南出了房间，苏雅南听着身边愈加热闹的奏乐，麻木了她的耳朵，她却只埋头看着被自己握得发红的手掌。
　　到了池府，苏雅南便被扶下了花轿，喜娘把喜带的一头递给了她。
　　苏雅南看着手中的喜绸，顺着看过去，却只看见池煜白皙修长的手指。
　　苏雅南一步一步走向阶梯，手指微颤，她便是像踩碎了那些时光般，曾经，如今，和未来。
　　池煜，她终究是嫁给了他，此时，他就在她的身边。
　　苏雅南微蹙眉头，却是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喜娘在一旁惊呼，池煜却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苏雅南站直身子，轻声道，“谢谢。”
　　池煜却是没有放手，一手牵着喜带，一手牵着苏雅南的手。
　　他的手掌冰冷，她的掌心亦不温暖。
　　喜娘在一旁笑呵呵道，“新郎真真是疼新娘子。”
　　苏雅南的手又是一缩，却是依旧被池煜牢牢握在掌心。
　　他们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进了池府，池煜牵着苏雅南的手，穿过花园，进了大厅。
　　周围似乎有很多的人，苏雅南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低头，只看见手中的红绸还有牵住自己的那只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礼成之后，苏雅南便被送进了房间。
　　苏雅南扯掉盖头，喜娘便是惊呼道，“二夫人，将军未进屋，这盖头可不能取下。”
　　苏雅南抬起头，冷声道，“你们出去。”
　　喜娘被怔了一下，道，“夫人呀···”
　　苏雅南却不瞧她，吩咐玉锦道，“玉锦，你让他们都出去罢，吵闹一天，我想静静。”
　　玉锦赶忙福了福身子，道，“是的，二夫人。”
　　房中几人便是被赶了出去，苏雅南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周围是一片安静。
　　她出神良久，才打量起四周，看着这个贴满喜字的房间，床上叠着一床红色的鸳鸯被子，被褥间放着很多的果子，苏雅南知道，这是寓意吉祥。
　　苏雅南随手抓起一把，看着手中的果子，五指张开，任凭它们掉落在了地上。
　　苏雅南站起身，走到摆放着合卺交杯酒的桌上，她垂眼看着杯子，呆愣了半晌。
　　门从外间打开，然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间的吵闹。
　　苏雅南听见池煜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他叫她，“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