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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我原本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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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便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的胆子着实大了些,竟是这般活在陈国的皇城之内。”
说着,她伸出手,一个玉佩便露了出来,苏雅南睁大眼,她手中拿着的,分明是四年之前,她送予池煜的玉佩。
云熙冉看着苏雅南失神的神情,眼里那股恨意更是强烈了些,“我便是奇道这块玉佩池煜为何寸步不离身,原是你送给他的。”
苏雅南冷眼瞧着她,问道,“你为何知道?”
云熙冉便瞪着她,声音就像是从牙关处咬出的,“我为何不知道,那卖玉人又不是死了,我为何会不知道。”
云熙冉有些激动,狠狠一甩,便把玉佩扔在了地上,翠绿的玉佩便是碎成了几块。
苏雅南看着碎掉的玉佩,心竟是像生生被撕扯地疼痛,那份联系便是断了。
她垂下眼,却是想起那卖玉大叔曾经对她的祝愿,“原来那位便是小姐的情郎,那便趁着这般好的景致,小人祝愿两位白头偕老罢。”
白头偕老,这是多么沉重的话,想来却是那般讽刺。
苏雅南无意识地向着玉佩的方向走了两步,玉佩的碎片却被云熙冉一脚踩住。
苏雅南微带迷茫地抬起头看她,好半晌却是苦笑道,“你又是在介意什么呢?池煜的妻只有你,而我,不过是他不要的人。”
云熙冉道,“宜国灭亡,我原是以为池煜不过是因为内疚所以才会露出那般悲伤的神情,却不想原来是因为你,我原本以为池煜会娶我,也定然是对我有感情的,却不想,原来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我,就连他的家传玉佩,分明是要给他的妻,而他给的却依旧是你,我究竟算什么,为何,为何他要这般对我?”
说到最后,云熙冉竟是哭了出来,她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泪痕,看着苏雅南,声音有些阴冷道,“你说,如若我现在杀了你,会怎么样?”
苏雅南看着云熙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心底竟是寒颤了一下。
“十七妹,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却见房门从外间打开来,云晨含笑地踏进房间。
云熙冉看向站在一旁仓皇失措的兰儿,又看向云晨,笑道,“七哥这又是在急甚?妹妹也不过是说笑罢。”
云晨走向两人,却听云熙冉继续道,“七哥那般多的红颜知己,个个都是关怀备至,对七嫂来说可是有些不妥的。”
云晨轻笑了一声,道,“这到是不用十七妹关心。”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小厮道,“齐昊,派人送公主回池府。”
云熙冉冷笑两声,道,“七哥便是不用费心,这回去的路,妹妹还是识得,那妹妹便先回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苏雅南,便道,“兰儿,回府。”
兰儿赶忙迎上去,垂头应道,“是,少夫人。”
直到云熙冉花盆底鞋的声音已经听不见,苏雅南才看向云晨,道,“你来这做什么?”
云晨轻笑了起来,狭长的凤眼弯起,“阿南,我便是来带你离开。”
苏雅南却是苦笑了笑,道,“你是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晨无所谓地笑了笑,“人若可以多活一刻便多活一刻,若不能,那就只能早日去投得下一胎。”
苏雅南摇摇头,道,“我不能理解。”
云晨耸耸肩,道,“不能理解也无碍,你便是跟着我走便是。”
苏雅南脸色变了变,“你简直是疯了。”
云晨闲闲地看着地面,“池煜如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就连他去恳求,皇上也不肯放了你,阿南,你是宜国人,身份特殊,又在陈国偷偷活了这么几年,皇上也自然是不肯放了你,阿南,你跟我离开,我自然有法子不被别人找到。”
苏雅南倒退了一步,却是摇了摇头。
云晨看着苏雅南,眉眼处那抹张狂却是变成了悲哀,他轻声道,“你终究是放不下池煜。”
苏雅南摇摇头,道,“我不过是不想过躲躲藏藏的生活。”
云晨笑了笑,“我知晓,就算池煜是你的仇人,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你都无法下手杀他。”
苏雅南眼神微闪,别开了头。
云晨道,“如果,你真会出什么事,就算你不愿,我也会把你带走。”
苏雅南抬起头,目光清朗,道,“云晨,你为何要三番四次地帮我?”
云晨低头看着苏雅南,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就像他无数次想象过的那般柔软,他竟是有些痴了,却是对上苏雅南探究的眼,他转过身,道,“我便是不宜久留,你好生休息罢。”
说着他便是踏步离开,他懂得,嘴角却是无力地勾起,有些话不是不想说,便是说了也是无用。
苏雅南怔愣地看着云晨的背影,然后便听见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远,周围一片安静,能够听见外间蟋蟀的叫声。
苏雅南闭上眼,对于云晨,她心底是复杂的,他救过她很多次,亦说过要带他离开,可是只因他的身份,再怎么样,她都是无法完全接受他。
苏雅南手抵在膝盖上,感觉有些冷,抱住膝盖的手也不由地紧了紧。
却是在翌日午后,苏雅南便被官兵带了出去,听闻是陈国皇帝要见她。
一位公公竟是把她带到了御书房,公公弯下身子,也没有通报一声,便是为她打开御书房的门,恭敬道,“姑娘,请进。”
苏雅南看着他,却见他的头始终埋着,她踏步走了进去,御书房一片安静,苏雅南有些疑惑,脚步却还是迈向里间。
陈国的御书房与宜国不同,处处都摆满了书,满满都是笔墨的味道。
一身龙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前,有一种无法掩盖的威严。
他两鬓间已经斑白,鼻梁很高,整个轮廓都显得很硬朗,能够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他的眼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奏折,却是时不时咳嗽几声,苏雅南这才注意到他的唇色一片苍白,便是忆起云晨和云贤俊说过,他患了病。
苏雅南蹙起秀眉在他前方站了许久,他才抬起头,像是才注意到她。
尽管是病着,他的眼里却依旧有种了然一切的清明,苏雅南却是在心底感慨,原来,他便是云晨的父亲,陈国的皇帝,那位让她失去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