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倾城》苏沐南

33、第三十三章 而她，便是

　　“如果，一个男子真钟情于一个女子，却也会做出那些事情的话，这种感情，不提也罢。”

　　何慕青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似是还想说什么，却被苏雅南截住了话头，“看来公子并不是想听我弹曲，那妾身便先行告退。”
　　说着，苏雅南便是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狠狠关上，苏雅南看着这片天空，却是感觉不到片刻的明朗。
　　苏雅南与月儿悻悻而归，芸娘却是道，“阿南，池将军等你等了很久。”
　　语罢，却瞧见苏雅南蹙起的眉头，芸娘无奈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不过阿南，也不要怪芸娘说你，将军这般的人物喜欢你那便是你的荣幸，你又何必总是拒他千里之外。”
　　苏雅南便是抿着唇，不说话。
　　芸娘笑了笑，道，“我便是把他请进了你的屋里。”
　　月儿惊叫，“芸娘，你怎得能让他去阿南的房间。”
　　芸娘道，“这将军我可是开罪不起。”
　　苏雅南视线从她们身上移开，看着紧闭的房门，终是挪动了步子。
　　进屋的时候，池煜正把玩着苏雅南桌上的匕首。
　　苏雅南把酒壶放在桌上，道，“你可还记得这匕首？”
　　池煜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点点头。
　　这把匕首便是十二岁那年，吴国进贡的宝物，听闻上边镶嵌的蓝宝石可值千金，苏雅南便是缠了苏昂义很久，他才答应赏赐给她，可是后来，苏雅南和池煜打猎时，却是用它来割肉吃。
　　苏雅南看着池煜手中的匕首，却是有些怅然。
　　池煜抬起头，看了看苏雅南，又看向桌上的酒壶。
　　苏雅南便是抿了抿唇，笑了笑，坐在桌前，道，“今日便是有些想饮酒，你可愿意陪着我？”说着，却是自顾垂下眼睑道，“不过你不陪也罢，这几年里，我便是习惯了一个人。”
　　池煜抬起头深深凝视着苏雅南，半晌，点点头，道，“我陪你。”
　　窗外月光明亮，点点繁星闪烁。
　　苏雅南为池煜倒上一杯酒，池煜却是看着她不动。
　　苏雅南道，“你不喝那便算了。”
　　说着伸手想要拿走池煜面前的酒杯，却被池煜先一步抢了去，他仰头便是喝尽杯中的酒，随后便看向苏雅南，苏雅南愣了一下，便是笑了起来，又拿起酒壶为他倒上。
　　苏雅南一杯一杯为池煜倒着酒，池煜便是一杯一杯喝着，房间内空气却是凝固起来，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渐渐地，池煜的脸上便是染上一抹潮红，苏雅南便是早知池煜酒量并不好，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苏雅南看着池煜俊朗的侧脸，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地饮尽杯中的酒，眼泪却是一颗一颗往下掉，她已经很久没有哭了，她也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可是原来就算过了那么多年，就算过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还是原来的她。
　　池煜垂下眼，朦胧的视线便是渐渐清晰了起来，看见苏雅南哭着，手中的酒杯却是握紧了些，他便是有些慌张，却已经上了酒气，手微显颤抖地一边为她拭掉眼泪，一边安抚道，“阿南，你别哭，我便是知做错了，你别哭。”
　　苏雅南却是哭得厉害了些，她分明是不喜欢哭的，可是这一刻眼泪却是止不住，她道，“四年前，我便已经想要杀了你，就是用这把匕首，挨着你的胸膛。”
　　苏雅南的手打开匕首，轻轻触摸刀柄。
　　池煜有些怔愣的看着她，眼底却是放软。
　　苏雅南抬起头，看进他的眼里，“我是真的想杀了你的。”
　　苏雅南说完，却看见池煜身子一软便是已经醉倒在了桌上。
　　室内的空气变得有些阴冷，苏雅南看着池煜很久，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变得冷凝。
　　仿佛所有的人都认为是她的错，是她扰了池煜的心，是她高攀了池煜，却不知，在这个世间，伤她最深的便是眼前这个男子。
　　她有过三次机会，可以杀了池煜。
　　第一次，是四年前那厢房之内，第二次便是先前，她便是得来了鸩酒，可是，到最后，却是迟迟不敢把药下在酒里，而第三次，便是如今。
　　苏雅南失神地看着趴到在桌上的池煜，却见他薄唇轻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苏雅南轻轻靠近些许，便听见他梦呓般地重复着，“阿南，别哭。”
　　苏雅南失神地坐在凳子上，拿起匕首，轻轻一刺，食指便是流下了血迹。
　　这三次机会，到最后却终归是不忍心，不忍心，真真是残忍的字眼，每一次的不忍心便是换得她更加的痛恨自己。
　　当日，她在罗华阁内第一次看见池煜之时，弹起那首长相思，便是自己也不懂自己究竟是作何想法。
　　苏雅南看着池煜，竟是有些出神，如若一切都是一场梦，那该是有多好，梦醒后，他依旧是那个少年郎，而她，便是跟在他身后的女子，她便是甘愿舍弃一切，一直陪伴他。
　　苏雅南自嘲地笑起，到了这个时候，她竟是依旧想着这些，这该是有多讽刺。

　　有一句话说得好，‘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人生那般多的恨，到最后却是无可奈何。

　　一夜无眠，天刚刚开始泛白，院外便是一阵嘈杂。
　　云熙冉带着侍从便是闯进了罗华阁，芸娘阻拦道，“公主，池将军不在这里。”
　　云熙冉却是不理她，一把把芸娘推倒在地，月儿赶忙把芸娘扶了起来。
　　云熙冉站住步子，侧头睨着她们，道，“我是将军夫人，你们理应称呼我为池夫人，说，那位名唤阿南的女子在哪一间房间？”
　　月儿有些怯弱地拉住芸娘，两人竟是都不说话。
　　云熙冉看着她们，转头道，“来人，便给我一间一间搜。”
　　身后人便是应答，“是。”
　　侍卫便是大力地打开每一间房间，房内，苏雅南却是轻蹙了眉头，看向躺在榻上的池煜，
　　却是依旧坐在凳子上。
　　片刻，房门便从外被大力地踹开，一侍从探进头，有些错愕，对着外间道，“少夫人，将军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