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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他一声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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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是一直在我身边派了人,那便应该知晓我妹妹病了。”
云晨看着苏雅南的眼,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待在这样的地方,我可帮你妹妹请御医来看看,如若也治不好,那便搜罗天下名医罢。”
苏雅南挑起眉,道,“自然是好,”说着,她轻抿茶水,道,“其实这里也不错,我终是要赚得更多的钱来养活自己的。”
云晨看着苏雅南,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站起身,道,“你不是说最恨的便是古琴么?可为何却是当上了琴师。”
苏雅南看着自己的手指,道,“一个女子生存下去确实很难,更何况像我这般,曾经养尊处优的人,我唯一会的,那便只是弹琴而已。”
云晨看着苏雅南,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
苏雅南站起身,道,“我该出去了,今日是我第一次在罗华阁内演奏,你可是要去看看?”
云晨笑道,“自然是要去的。”
苏雅南点点头,淡淡笑了笑。
罗华阁内,今日很是热闹,帘后,苏雅南一袭浅蓝裙衫,月儿侧头,握了握苏雅南的手,“阿南,一会你可不要紧张。”
苏雅南侧头睨着月儿,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却是感觉到月儿手心一片濡湿。
兴许是自己也察觉到,月儿赶忙收回手,在自己的衣裙上慌忙擦拭了一下,尴尬地笑道,“虽说已经几年了,但我每次上台依旧是紧张。”
苏雅南淡淡地笑了笑,垂下眼睑,一个小厮走过来,道,“两位姑娘,是时候上场了。”
苏雅南点点头,拍了拍月儿的手。
两人走出帘后,下边依旧是一片热闹。
苏雅南坐在一旁的古琴前,眼睛淡淡地环顾四周,却是顿了一下。
抬头看向月儿,月儿冲着苏雅南点了点头,苏雅南便也笑了笑,双手放在琴弦上,下一刻,便开始弹奏起来。
月儿身着粉色衣裙,那姣好的鹅蛋脸上,肤色白皙,真真是姿容秀丽。
苏雅南素白的手指在琴弦上弹动,却依旧有着另一面的美丽。
月儿在前方舞蹈,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曲毕舞毕,台下众人纷纷喝彩。
随后,月儿轻轻行了一礼,转身下了台。
芸娘上前道,“今日,罗华阁来了一位新的琴师,便为各位大人独奏一曲。”
苏雅南起身向下边行了一礼,便是又坐了下来。
底下却已是躁动一片。
苏雅南今日准备的乐曲,本应是‘凤求凰’,可如今,纤细的手指弯起,拨动琴弦之时,却是奏出了‘长相思’。
明明是四年未弹过的曲子,可如今,那些旋律却像是一直在她的脑海,那般熟稔。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那日,苏雅南第一次在池煜面前弹起这首曲子,他便是决定要娶别人,而如今······
苏雅南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却是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白皙柔嫩。
“阿南,”一个呼唤伴随着一个身影激动地想要冲到苏雅南的面前,苏雅南却是一直埋着头,琴音刚停,那人便猛地拉住苏雅南的手臂,激动道,“阿南,我便知你没有死,我便知你没有死。”
苏雅南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人,那如画中走出的男子,眼里满是欣喜,却见苏雅南眼底的一片茫然,他的笑意便是敛了下来,垂下手,静静地看着苏雅南。
台下已是寂静一片,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
云晨上前,挡住苏雅南,笑道,“池将军,可真是你,没想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池煜却是没有看向云晨,眼睛定在苏雅南的身上,低声唤她,“阿南···”
他一声一声地唤她,像是不会停止一般。
苏雅南抬起头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她微微扬着嘴角,笑意在昏黄灯光下却显得有些苍白,她道,“池将军这是作甚?”
“阿南,”池煜握住她手臂的手却是更用劲了些。
苏雅南向后退了一步,收回自己的手,垂下眼帘,俯身向众人行了一礼,便撩开帘子,兀自走了进去。
池煜嘴里依旧念叨着苏雅南的名字,想要跟上去,却被云晨死死地拉住,他蹙起眉,急道,“王爷,还请你让一下,那位女子是下官旧识。”
“哦,是这样?”云晨作势也看了看帘子方向,眼里满含笑意,道,“我还以为池将军不待见本王,所以才会见着本王便急着走。”
池煜皱起眉头,那双眼从帘子的方向移开,皱着眉头看向云晨含笑的眼。
何慕青也走了过来,拱起手行礼道,“却不想王爷也在此,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去喝杯水酒可好?”
云晨的手轻微拉住池煜的衣摆,点头道,“那甚好,”说着,放开池煜道,“池将军,请吧。”
池煜看了看云晨,敛去表情,转身走了。
幕后,苏雅南看着台前的一切,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一旁的月儿奇道,“那便是池将军罢,今日还是第一次来,阿南,你可是认识他,他怎得知道你的名字?”
苏雅南放开拉住帘子的手,道,“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如此多,怕是认错了人,我又怎会认识这般的人物。”
说着,便转过身子,月儿在身后点头,道,“说的也是。”
是夜,一个身影打开房门,走进屋子。
月色正浓,窗外的月光照亮了床前,照亮了苏雅南姣好的脸。
池煜站在床前,眼里的波涛汹涌,却是生生压抑住。
他坐在榻前,身上微微带着些酒气,手满含怜惜地抚上苏雅南的脸颊,从额头缓缓滑至嫣红的唇瓣。
“阿南,你可是还在怪我,才不肯认我是么?”声音却是带着丝哽咽,“他们都道是你被乱箭射中死去,我便是不相信,你分明是来见过我,又怎么会死呢?”
声音停了好半晌,又缓缓响起,“阿南,这几年里,我便是不断找寻你的下落,却不想你会待在陈国,我便是知道,你定是会恨我,我便是也在问自己,当年我那般做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