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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这终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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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今是你救了我,我也是不会原谅你们。”
“原谅?”云晨琢磨着这两字,轻笑起来,“我并不要求你的原谅。”
苏雅南看着他,道,“我要离开陈国,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云晨道,“既然是我救了你,那便不会半路送你到绝路。先不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并且带伤的女子是否能够独自存活下去,再者,就算你能活下去,但你现在想出陈国也是异常危险,如今很多人都在寻你的下落。”
苏雅南压抑地咬住唇,不说话。
云晨轻叹了口气,道,“你便在这好生休养,就是雅夕的病也还需要上好的药材,我曾经说过,如若你同我走,那么,我也是会给你自由的,如今,也是一样,待你病好,我自然也是不会留你。”
苏雅南垂下眼睑,思考了一阵,看着云晨,问道,“你和云贤宏来宜国,可是为了探得宜国的消息?”
云晨沉吟了片刻,道,“父王有意攻打宜国的事我是知晓的,但我去宜国···”他看着苏雅南,凤眼弯成了好看的幅度,笑道,“如若我说,我去宜国,只是为了瞧瞧你,你可相信?”
“你信便是,不信也罢。”
明明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话语,却让苏雅南想起那日花灯会,池煜说的话。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他的,只要是你说的,我便信。
想来实在嘲讽,就是连最后,她分明看见池煜站在敌军的前头,却自欺欺人的问着苏启慕,他是否被挟持。
她,怎么这般傻呢?
看见面前的女子明显得走神,云晨有些无奈地站起身。
苏雅南这才低声道,“我不信。”
云晨侧头,微微有些怔愣。
苏雅南蹙紧眉,道,“我,便是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翌日,苏雅南刚醒来,便见玉锦匆匆进了房间,道,“姑娘,您的妹妹醒来不知为何便哭了,奴婢们怎么劝也劝不住,您去瞧瞧吧。”
苏雅南心头一跳,赶忙站了起来,玉锦赶忙上前扶住她,道,“姑娘,您自己也要保重些。”
苏雅南推开她,匆匆去了雅夕的房间。
大千世界,便是只有雅夕的声音让她感到熟悉,那阵阵哭声,竟是那般撕心裂肺。
雅夕看见苏雅南,泪眼朦胧地扑进苏雅南的怀里,道,“皇姐,他们说父王死了。”
雅夕的头碰到了伤口,竟让苏雅南疼的痛哼了一声,她侧头看向一旁的仆从丫鬟,冷声道,“你们先出去。”
身后几人便赶忙走出了房间。
苏雅南轻轻推开雅夕的头,为她擦拭眼泪,声音竟是沙哑极了,她道,“雅夕,你要乖,不要哭。”
雅夕却是止不住的流泪,“他们说,宜国已经没了,他们说父王死了,他们说三哥也死了,他们为甚要这般说,三哥分明前些时日才来看过我,他们为甚要这样说···”
苏雅南心头一阵酸楚,她的手搭在雅夕的肩头,头无力的垂了下来。
雅夕推开她,自己也退后坐在了地上,“我要父王,我要三哥,皇姐,我要他们···”
苏雅南轻咳了一阵,上前搂抱住雅夕,道,“雅夕,你别哭,你别哭好不好。”
雅夕却是依旧大哭着,她看向苏雅南的身后,问道,“沫儿姐姐呢?我记得她受了伤,是不是她也死了?”
心头又是一恸,苏雅南抓住雅夕的手不由地一紧。
雅夕这才抬起头,看着苏雅南苍白的脸,急道,“皇姐,你可是还在病着?你不要哭,雅夕也不哭了好不好?你好生养病,不要离开雅夕好不好。”
苏雅南淡淡地扬着嘴角,擦拭着雅夕脸颊上的泪痕,道,“你放心,姐姐自然是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绝对不会离开你。”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俩相依为命,互相依靠。
是夜,苏雅南却睡得很不安稳,其实这么多日来,苏雅南没有一日安稳过。
梦里,到处都是鲜红的血,几乎是遮盖了苏雅南的眼,那是她父王的血,是三哥的血,是沫儿的血,还是那些战死的宜国士兵的血。
其实一直以来,苏雅南都是那般害怕,池煜叛变,国家灭亡,所有的一切,她单单只要想起,都是浑身哆嗦。
她喜欢了八年的男子,却是背叛国家的人,却是她最应该痛恨的人。
那一天,城楼之下,池煜坐在马上,手握长剑,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可是,他剑上的血,分明却是宜国子民的血。
她害怕,那样的害怕。
没有大哥,没有三哥,更没有父王,还带着雅夕,她根本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
在梦里,苏雅南又看见了锦娴。
她对着苏雅南柔柔地笑,对着她说,阿南,你定要坚持下去。
苏雅南想,父王定是错了,这样温柔的母后,又是怎么会恨他,对父王,她也不过只是难过而已。
苏雅南猛地睁开眼,眼里又是潮湿一片,如若换做是从前,苏启慕看见她哭,定是会嘲笑她的,而沫儿也会慌张地安慰她,那般单纯的沫儿,最怕的便是她哭。
苏雅南坐起身子,伤口已是大好了,她下床披了件披风,便走出了房间。
坐在门外的梯台上,想来是入冬了,那些冰冷的风袭来,生生刺骨。
沫儿说的对,每每她心情难过,便是喜欢在屋外吹冷风的。
身旁一盏昏黄的灯光由远走来,玉锦手执竹棍,看见苏雅南,惊道,“姑娘,这般晚了,你为甚坐在这里?”
苏雅南摇摇头,淡淡道,“我便是坐坐罢。”
却见玉锦依旧站在她的身边,苏雅南抬起头,道,“你不用理会我,且去休息罢。”
玉锦却依旧站在原地,摇头道,“那不成,王爷吩咐奴婢要好生照料姑娘的。”
苏雅南收回视线,看着院子,道,“这院子未免显得空落了些。”
玉锦笑道,“如若姑娘喜欢,奴婢明日便让人在此处种些冬梅,到了深冬也是忒美的,这样,姑娘看着也舒心。”
苏雅南有些怔忪,摇摇头,道,“我看着舒心作甚,这终究不是我留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