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念倾城》苏沐南

17、第十七章 阿南，此生

　　苏雅南抚了抚裙摆进了房间，雅夕看见她很是兴奋。
　　“皇姐，”雅夕软软的坐起来，匆忙着想要下地。
　　苏雅南赶忙拦住她，看着她烧的通红的脸蛋，“都病成这样了，还动来动去。”
　　雅夕撅撅嘴，靠近她怀里，“可是他们说皇姐你马上就要嫁走了，雅夕再也见不到了。”
　　说着，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了，伴随着咳嗽声，“大哥走了，皇姐你也走了，雅夕会寂寞的。”
　　苏雅南轻轻拍了拍雅夕的背，帮着她顺气。
　　雅夕的母妃只是一个贵人，生下她便早早的过世，除了苏雅南和苏启慕，没有什么人来关心她，皇宫里的女子，不论是谁，都是寂寞的。
　　雅夕抬起头，像是想到什么般，笑了起来，“皇姐，我和你一起去陈国成么？”
　　苏雅南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
　　雅夕失望地垂下眼睑，苏雅南有些不忍，“不是还有三哥么？三哥定会常来瞧你，我也会捎信给你，再过几年，你便是大姑娘了，会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子，然后成亲，生下孩子，会幸福地走下去。”
　　雅夕抬起头，问，“那皇姐，你幸福么？你喜欢的不是煜哥哥么？”
　　苏雅南愣了半晌，轻声道，“雅夕，我不同。”
　　雅夕抬头疑惑地看着她，显然不明白。
　　沫儿端来药，苏雅南接过去，雅夕闻着味道就开始皱眉。
　　“快点把药吃了，这样才能把身子养好。”
　　雅夕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姐，不喝成么？这药忒苦了。”
　　苏雅南不说话，却是板起了脸。
　　雅夕撅撅嘴，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喝尽。
　　苏雅南满意地笑了笑，道，“以后病了定要听从太医的话，好好喝药，如果让我知道你又把药倒掉，我定是不再理会你。”
　　雅夕皱着鼻头，轻哼一声，却是紧紧拉住苏雅南的袖摆。
　　从畅夕阁出来，沫儿迎了上来，脸上隐有难色。
　　苏雅南道，“有何事？”
　　沫儿道，“婚期提前了。”

　　恒元年十一月二日，宜国南媛公主出嫁，十里红妆，场面极是盛大。
　　南华宫内，一身红嫁衣的苏雅南坐在铜镜前，却是毫无喜庆的感觉，沫儿小心为她画着妆，脸上指不住惆怅，却是一直嚷着，“公主，今日您出嫁，且笑一笑。”
　　苏雅南扬起嘴角，牵强地笑起。
　　沫儿为她涂着唇脂，苏雅南木然地看着前方，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沫儿。
　　沫儿疑惑地看向苏雅南，“公主？”
　　苏雅南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在家乡，我如今便恩准你回去，且不用陪嫁去陈国。”
　　沫儿一惊，赶忙跪了下来，“公主，我不要走，我还要侍候你一辈子。”
　　苏雅南轻笑了两声，道，“什么是一辈子？沫儿，你还有亲人，为何为我浪费你的一辈子？”
　　沫儿轻声哭了起来，“公主，您不要嫌我高攀，在沫儿心里，已把您当成姐姐，而且我的弟弟已在家乡做起一本生意，娶了媳妇，并不需要我的照料，公主，求求您别赶我走。”
　　苏雅南看着她，苦笑地摇摇头，道，“我怎会赶你走，如今我嫁去陈国，便是实实在在的一人了。”
　　沫儿轻轻环抱住她，“公主，沫儿定是会一直陪着您的。”
　　苏雅南垂下眼角，淡淡地笑着，笑容却并不达眼底。
　　沫儿似乎也是有些看不下去，别开眼道，“公主，时辰尚早，我出去为您沏壶茶，您先歇息一会。”
　　说着，便匆匆往外走。
　　苏雅南看着铜镜中那名绝美的女子愣着神，那涂满红色蔻丹的手指，那嫣红的唇瓣，还有那一身红色的嫁衣，都显得那般讽刺，终究，她不过是一个棋子。
　　门从外打开来，却是久久的没有任何的回响。
　　“沫儿···”苏雅南奇道，轻轻唤了声，转过头去，却看见本不该出现的池煜。
　　他一身戎装站在门边，眼里如墨般漆黑。
　　苏雅南缓缓站起身子，手在身侧握起，“煜···哥哥，你为何在这？”
　　池煜大步跨前，走到苏雅南身前，拉住了苏雅南的手臂，他用了很大的劲，却是什么也没说，眼底是一阵复杂的神色。
　　苏雅南抬头凝着他半晌，轻声笑了起来，她垂下眼，眼里有些许落寞，“煜哥哥，你这般神情，真容易让人误会，我会认为，你舍不得我。”
　　池煜的手收紧，苏雅南轻呼了一声痛，却像是提醒池煜一般，他猛地放开她的手，侧开了身子。
　　苏雅南看着池煜俊秀的侧脸，轻声道，“这阵子，我每每想到你，都是怨你的，可是如今这般看到你，我居然就这样轻易原谅了你，煜哥哥，你说你儿时娶我的话只是戏言，做不得数，可是我从八岁起，唯一的愿望便是嫁给你，从小，我的眼中便只有你，就算你对我多冷漠，我也是这样相信的，只是，我却不知，你的眼中，从来便不是只有我一人，或许，从来没有我。”
　　苏雅南身侧的手动了动，终是抬起手，从脖颈间取下那块剔透的玉，手微带颤抖地递给池煜，“你曾说这是送予你娘子的，却是被我抢了来，如今，想来终是不属于我。”
　　池煜的手紧紧捏成了拳，眼里满是沉痛，半晌，他揽过苏雅南，低头吻了下去，她的唇齿带着一种甘甜，而他的唇齿间带着浓烈的一种侵占，苏雅南愣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竟是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池煜才放开了苏雅南。
　　沫儿站在门外，看着屋内，呆愣在了原地，茶壶应声摔在了地上。
　　池煜看向门外，目光森冷，沫儿一惊，赶忙跪了下来。
　　苏雅南眼里却是只有池煜，她看着他，轻声问，“我不懂，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池煜看过来，看着苏雅南带着期望的脸，终是闭了闭眼，“阿南，此生算是我对不住你，你定要好好的。”
　　苏雅南手上一松，玉掉在了地上。
　　“将军，”一名身着黑衣的影卫出现在房中，跪在地上道，“陈国迎亲队伍已到。”
　　池煜沉吟了片刻，侧头看了一眼苏雅南，转身踏出了房间，冷声道，“开城门。”
　　苏雅南怔在了原地，心里又是翻江倒海的疼痛。
　　很久很久以后，苏雅南总是会想起这时池煜的话，他说对不起，如若当时，她认真想想他的话，他的反常，那么后来，结果似乎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