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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漠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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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泡在高高的木桶里,舒服地闭上了眼。何二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水雾中的何三,“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这当年贵妃的慵懒娇媚估计就是这样的吧。
“舒服吗,这是我特地在今年五月初五回老家采的艾叶,是这个香味吗?”何二小心翼翼的问。其实这艾叶自采回来后都是他亲自在处理,捡摘,晒干,成包。这之后他也一直带在身边。
“嗯。”何三轻轻地从鼻子里发出个声音。何二也不气,知道她泡澡时不喜说话,打小就这样。
何三走到门口,让下人提来一桶开水,提起它走到木桶旁,放在架子上,又从架子下拿出个木勺,慢慢的将水加入木桶中,一边加一边用手试着温度。“佛魇,再泡十分钟就出来,皮都起褶了。”还是那样轻轻的一声“嗯”。
何三走了出去,这是秋天的北方,地里都已收割完毕,一片寂静,天空干净明朗,上下一片通澈。
“何先生,待会儿是把饭拿过来还是您和小姐过去?”一个很普通的北方妇女,这是何二在这临时找的,又不是能吃苦的孩子,不管在哪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我过去拿吧!”何二跟着她去旁边的房子将饭拿了过来。这是个极普通的村子,估计也不是很富裕,房子很低矮,而且多为土砖建造,估计是因为冬天太冷,墙壁都很厚,倒成了天然的隔音墙。
推门进去,何三已经穿好了衣服,givenchy冬季长毛衣,黄色的底将刚泡完澡的何三衬得粉粉的,上面孔雀翎的图案又显得飘逸灵动。何二满意的笑了笑,“快穿上鞋,你的较容易凉。”何三不说话,但还只怪怪的穿上了那双外表看上去普通,但里面却不一般的棉鞋。何三弯下身将鞋拿上了仔细研究,又坐在床边慢慢地将鞋穿好。
“你什么时候跟奶奶学的?”这鞋的底的花样,入针的角度和力度,绳子的搓法,鞋面和鞋底的连接,里面棉花的填充方式无一不是何三熟悉的,这样的鞋她穿了十五年,直到奶奶去世,可是那时何二已经离家很久了,怎么会?
“我每年都会回来几趟,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怕你看到我会。。。就是那时跟奶奶学的,艾叶澡的煮法也是。”何三看出了她的疑惑,不紧不慢的解着她的惑。
何三点点头,“那奶奶死的时候你也一定回来了,我替你给奶奶磕了头。五天一共127个。”你说她这时竟还记着这些个事。何二也是个不靠谱的人,听她这么一说,正了正衣服竟要将这些头还给她。且不说还头这回事,这给活人还是自己的妹妹磕头也不正常啊。可人家却面不改色,似乎这只是一件跟喝水一样正常的事。
“别急,先吃饭吧,待会儿当是消食。”何三一本正经的发话了,何二立马开始整桌,布菜,将何三请上桌。
咱何三懒是懒,肥是肥,可是不管在哪里都是金主儿,都有人嘚吧嘚吧的侍候着呢。
这边何三在北方吃的正欢,可是千里外的南方C城何一,葛优,兰城,洪想却是寝食难安,到底是谁将何三带走了
第十二章
民国时期曾有一场关于女性的运动---天乳运动。1927年7月7日,在这个双七的日子里,由朱家骅提议、国民党广东省政府委员会通过禁止女子束胸的规定:限三个月内所有全省女子,一律禁止束胸……对女性而言是继禁止缠足后又一革命。新文化运动初期胡适就做了著名的“大奶奶主义”的演讲。他提出:“没有健康的大奶奶,就哺育不出健康的儿童!”。性学博士张竞生先生也是天乳运动的倡导者。他认为:“束胸使女子美德性征不能表现出来,胸平扁如男子,不但自己不美而且使社会失了多少兴趣。”
何三穿着一件宽松的gucci浅蓝色男士长袖衬衫,里面什么也没有,正好包住她的肥臀。这几天她一直呆在房间里,吃饭、睡觉、玩乐,和何二的交流也仅限于自己有需求时,对于自己突然被带到这里她不问,何二也不说,两个人天天呆在屋里各搞各的。
何三这几天一直在研究着中国女人的贴身物件---内衣。还不是她突然被带到这个地方,又没有衣服可换,自己又懒得跟何二说,正好无聊没事做。从秦的‘抱腹’到近代的小马甲小背心,这不现在正好到了天乳运动。
“佛魇,‘天乳运动’都搞了好几天,到了‘义乳’了吧?”何二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对着打着赤脚在房子里做瑜伽的何三说到,“你知道?”何三一惊,原来自己在干什么他都关注着,而且他还知道‘义乳’。义乳也就是胸罩刚刚传入国内时的称呼。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总是能够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何三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你生完气了?”何三像个娃娃摇着何二的手说道。
“我生谁的气?”何二一边说一边给何三披上棉衣,是那种六十年代军装摸样的。
“咦!这个好看,我想带几件回去,你记着啊。”她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何二扳着她转了个身继续给她穿戴。
“我知道你在生何一的气,你就是喜欢看着她着急是不是,你就是气她那时帮着妈妈了嘛。我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但是又怕我开口求你,所以你这几天也不和我说话,是不是?”何三说完很是骄傲的转过头看着何二,像是等着他表扬的学生。
何二将她头扳过去,给她带好帽子,穿好鞋,牵着她的手出门上了车。
“你说是不是?”何三见他不回答语气都变急了。何二边发动车,边将一个手机递给她,“本来是想多急她几天。。。你给她说一下吧。”
何三看了他一下,拨通了电话。
“何一,我现在云南。。。嗯。。我又不是小孩。。。你去给我打张请假条,还有跟优子说一声。。。好了,我要把手机还给别人了,他也是游客,马上就要走了。挂了。”
将手机又还给何二,“看吧,我没暴露,我陪你呆到冬至好吧?”
何二轻轻一笑,“你就最后一句说的最多,明显心虚,不过她猜出来也不要紧,我总是要回来的。”
冬至是北半球一年中白天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何三很小的时候看电视就说要是住在北方就好了,天天和雪人住在一起。“天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些真是何三向往的。
冬至早上,八点天还是黑蒙蒙的,何三早早的起来,穿好棉衣,靴子,戴好手套,帽子。上次出去买义乳时遇到了一个从广州来的女孩,她连续五年冬至都等在漠河,希望能够看到极光,而何三从以前高中地理课上知道极光后就希望自己能够看到,两个人便约定一起在‘最北一家’见面。
前几天一直在下雪,到昨天才稍稍停了下来,地面上都是厚厚的积雪,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下,呼出来的气都快结成冰,何三兴奋的走在雪地里,象个小朋友一样,时不时还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扔向何二,何二也不管她,随她扔,何三扔了一会觉得无趣便恹恹的往前走,何二悄悄走到她身边,将一团雪放进她的脖子里。两个人顿时在雪地里玩得不可开交。
总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人们总是心心念叨着梦中情人,梦中之地等等。而何三也注定还要再念叨漠河许久,即使她在这呆了许久。最终她还是没去到北极村,没有履行和广州女孩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