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是公说27R》玄墨兰槿

8、第一折●幕六

　　幕六
　　记忆如潮水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汹涌而来。那些过往像阳光下逐渐上升的泡沫，绚烂多姿又脆弱易碎。

　　他是记得的，记得那个少年也记得身后的少女。

　　初遇的时候少年还不是异色瞳孔而少女也没有现在的清秀。

　　彼时年少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云雀勒马，在快出去的地方停了下来。少女在他身后，身体是温热的。

　　“我记得你……库洛姆……”云雀没有回头。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中有这样一个，书生回了头，那些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就都从眼中消失了。“父亲说，吏部尚书家的千金七岁时染病去了……我曾随父亲一同探望过。”

　　少女小小的抽泣，“恭弥哥哥，去的不是我而是哥哥啊……”

　　“……六道骸……”

　　“恭弥哥哥，救救哥哥吧！”库洛姆的音调又急又高，“哥哥，只有你才能救他……求求你了……”

　　身后的温度忽然就消失了。

　　云雀蓦地转头，树木一棵接一棵，层层重重，枝桠交杂。少女不见了。再之后出口猛地变暗，他
　　又回到了迷宫之中。
　　————
　　上古神器“切玉”上裹着五行火雷符，树干上以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星星点点的红色火焰，火焰按八卦排列，最终联接成线，里三层外三层“轰——”地一声爆裂开来。

　　自树干中咣当咣当滚出一颗人头骨。

　　异色瞳孔的少年咬了咬牙，扬起手，于虚空中一杆三叉戟出现在手中。

　　“既然看到了，就去轮回吧！”

　　大地开始龟裂，从裂缝中升起黑色的火焰将泽田包围，火焰中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和无数哀叫哭喊。落在地上的“切玉”剧烈震动，剑芒冰寒。

　　心底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小鬼，shift+ctrl【雾？】吧！”

　　泽田审视了周围环境，直接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不是正气凛然的金红，不是平日的棕褐，而是邪肆的漆黑——能遮避一切的黑暗。

　　“不过是吸了魇胜的骷髅而已……”“纲吉”眨了眨眼，地缝闭合，世界恢复原样。“切玉”被弃在地面，白净的手上转瞬出现一把无锋古剑。剑身细长，盘旋着一条墨龙。“不过是个小小的骷髅而已啊……”

　　不屑、轻视、鄙夷……从地狱爬回来的少年第一次被如此小看！

　　找死！

　　幽暗中“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偶尔几道闪光如虹一样划过，树枝“咯吱咯吱”齐腰断落或者是被黑色火焰焚烧，空间如水一样泛起一圈圈涟漪，透过涟漪是死水一般的沉寂。谁看不到两人打斗的身影，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笑谁在怒，谁在落泪谁在沉默。

　　魇胜树下那颗骷髅头陷进厚厚的落叶中，空空如也的眼窝里缓缓流下一行血泪。

　　谁能听得到？
　　——我想活在阳光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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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草懊恼的以头抢地。不过一个眼迷，身子一轻，背着的少爷就没了。活生生的少爷没了！他怎么和老爷交待？他怎么和列祖列宗交待？

　　云雀摇摇晃晃走在树林里，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他记得他在林子里遇到了小时候的玩伴，又遇到了死去的库洛姆，结果出口的路被封死之后他又在树林里。

　　真实与幻境渐渐模糊。

　　甩了甩头，耳朵听到兵刃相接的响声。他循着声音往那个方向去，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籍。

　　好在是习过武的，能跟的上打斗的两人的速度，甚而能看清其中一方的长相。

　　异色瞳孔在他眼中是醒目的，库洛姆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他也不知道是本能还是鬼怪作祟抑或是心血来潮，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从脑中离开，他飞身进入打斗圈。瞅准时机，挡在骸的面前。

　　“纲吉”收势不及，无锋长剑自云雀前胸进入从骸的后背穿出，血液喷涌而出。

　　幻境全部崩溃，里包恩与阿诺德离的最远；浅草在前方不远处，抱着树默默流泪；“纲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胸口流血被剑刺穿的两人。魇胜树支离破碎，一颗骷髅头躺在碎片上，骷髅头顶上一枚银钉闪闪发光。

　　“你头脑是坏了还是秀逗了！我是死人，再死能死到哪儿去！你跳出来干什么？库洛姆不是带你离开了么！回来干什么？找死啊！！”六道骸拔出插在心口的古怪长剑，将云雀抱在怀里，气也不喘的大吼。

　　云雀吐两口血，眼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我们比赛……你输了……”

　　“是啊是啊，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六道骸苦笑，“我就记得我们有个输赢没分，死也不得安生。于是一晃就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这里，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是生还是死……”

　　“……现在，你输了……”

　　“是啊，输了。”

　　心愿实现的鬼，大概就没有理由继续存在于世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