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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装模作样,谁不会 ...


  •   夜色下,帝都第一的酒楼——祯元楼正是辉煌灯火照亮半边天,宾客满座举杯畅饮的时候,谢容淮火急火燎的往楼上跑,全然不顾几个狐朋狗友的招呼。

      “诶,国舅爷您慢点,别摔着了。”祯元楼的老板娘江氏高声提醒道,在后面给国舅爷扇扇子去热。

      谢容淮摸摸下巴,回头吩咐道:“一会儿谢家有人来找,就说我来过又走了。你可仔细点,别让谢家人踏进祯元楼大门。”

      江氏柳眉微蹙,失望的应下,转身下楼看大门去。

      谢容淮轻车熟路的直走到底,站在左手最后一间房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开。

      祯元楼环境清雅,颇得文人雅士喜爱,菜式口味在帝都里是数一数二的,所以他花了重金让老板留下一间房,平日里他不在也不许别人住。

      一个神色清冷的清秀年轻人端坐在迎面的黄花梨圈椅上,白衣胜雪,平平整整,干干净净,连袖口都没一丝皱痕。

      谢容淮放心了,看来席衍秋逃过抄家之灾,没人难为过他。

      “衍秋。”他一直蹙起的眉间终于舒展开,正准备上前好好抚摸美人小手,忽见地上一道斜长的影子,不属于席衍秋的影子。

      海棠纹的地坪窗敞开着,晚风徐徐,散去夏日燥热,清爽宜人。

      窗前站着一少年,头戴玉冠,锦衣华服,眉目与谢容淮腹诽一天的某人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眸子,明明清澈晶莹,却偏偏是看不懂猜不透的,不怒不喜的神色,更是反叫人不寒而栗,已是真正做到连最亲的人都猜不透心思的地步了。

      谢容淮整了整衣冠,刚才一路匆忙,衣衫有些乱了。然后他不卑不亢的上前行礼,“微臣见过殿下。”

      这世上能被称为“殿下”的,除了皇宫里天真单纯的谢皇后之子外,只有皇长子颛孙毓一人。

      颛孙毓垂眸看他,目光滑过那身湖绿色的衣衫,最后转眼看向窗外,淡淡道:“国舅请起。”

      谢容淮问道:“殿下来找微臣,可有什么事儿?”

      颛孙毓望着他,刚进门时谢容淮脸上扬起的笑意,再反观现在不冷不热的神态,胸口闷闷的。

      沉默时,席衍秋起身,漠然的说道:“衍秋不打扰二位说话。”

      “无妨的。”颛孙毓的神色微动。

      席衍秋管不得眼前之人是皇上长子,冷声一笑,“二位相遇必定说的是公事,朝堂之事于衍秋来说,枯燥无味,也听不懂,不如下楼赏花喝酒。”

      颛孙毓不拦他,任由他出去了。

      风吹起灯上的穗子,烛光明灭不定。

      颛孙毓的双手背在身后,紧攥成拳头,复又松开的同时微启嘴唇,半个字还没吐出来的时候,又闭上,手指揪住衣服。

      谢容淮看不到,沉默的等着皇长子先开口,这个时候必然不能是他先打破安静。

      手心里渗出一层汗,异常的难受,颛孙毓松开衣服,终于说话了:“国舅向来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玉佩呢?”话出口,却不是原本想说的,他很快的抿了下嘴唇。

      谢容淮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玉佩,玉上无图案,形如叶,玉色温润,在暗淡的烛光下散发出光华来,系着的丝线与他眸子同色,大概是有些年月了,已经陈旧褪色,但主人迟迟没有换掉。

      “殿下可要看?”

      颛孙毓没伸手去接玉佩,眸光一闪,低声说道:“对不起,谢先生。”

      微微颤抖的声音,听在谢容淮耳中,毫不动容。

      “殿下无须对臣说对不起,以前的事情不过是过往云烟,现下该关注是今后的打算。”他故意这样冷淡,满意的看到颛孙毓稍稍弯起手指。

      颛孙毓摇摇头,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神情愧疚而坚定,“父皇已与我说明,我断然不会再怀疑先生的心意。若日后我有不对的地方,请先生一定要指出。”

      谢容淮抬头正眼看着已与自己一般高的年少皇长子,三日后的太子殿下,碧色的眸子犹如一潭死水,却温柔的笑起,唤道:“阿毓。”

      恍惚间,颛孙毓仿佛看到了年幼时,那个总是温柔亲和唤着他“阿毓”的谢容淮,那个毫无心机的谢容淮,那个护着他成长的谢容淮,其实从未离开过。

      这些年,他以为谢容淮终究是帮着谢家的,对他的温柔呵护不过是为了让他不要挡了小皇弟的帝王之路。

      颛孙毓主动牵起谢容淮的手,“他日,必定与谢先生并肩同看天下。”

      这般诚恳殷切的期望,谢容淮抬手轻抚过颛孙毓的脸颊,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满目柔情慈爱,应道:“好。”

      盯着那鲜嫩如花的薄唇,颛孙毓喉结一颤,一个念头快如闪电般的从脑海中闪过,他猛然后退一步。

      谢容淮看眼自己的手指,关切的问道:“阿毓怎么了?”

      “没,没什么。”颛孙毓略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夜风有些凉,我想关上窗子,免得先生你着凉了。”说完,转身合上窗扇。

      谢容淮没放在心上,“夜深了,宫门快要落锁,你早些回去吧。”

      “好,不打扰谢先生休息了。”颛孙毓告辞,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盯着谢容淮的衣衫,“父皇叫我拿回衣服。”

      “你稍等一下。”

      谢容淮没有意识到颛孙毓压根不可能有时间去过皇上那里,径直转到屏风后,换衣服。

      描着清雅石竹图的屏风上映着谢容淮纤瘦的身影,颛孙毓一时看的出神。

      谢容淮仔细的将衣服包好,方便提拿,才交到颛孙毓手上,又提醒道:“近来帝都中多少会有些不太平,身边多安置些守卫,路上务必小心。”

      “谢先生提醒。”颛孙毓拿着包袱,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似乎能感觉到那衣服尚带着体温,不由地抓紧,“我走了。”

      颛孙毓缓步下楼,目光如高原上的鹰,扫向宾客满座的大堂。

      席衍秋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桌上一壶茶,青瓷茶碗中热气袅袅。素衣清茶,与肉香酒香齐飞的祯元楼显得格格不入。

      颛孙毓明明看到席衍秋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可他却像是没看到,依旧慢悠悠的喝茶,仿佛一只高傲的鹤。

      “哼。”颛孙毓冷冷一声,走出祯元楼。

      没走出几步,一个面貌有些女气,看着慈眉善目的男子招呼着马车来到他面前,恭敬的喊道:“殿下,请上车吧。”

      “去给我查清楚席衍秋到底是什么人。”颛孙毓面无表情,但心中有股莫名涌动的怒火,“若是没什么背景的小人物,直接悄无声息的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

      琭祯一怔,这个席衍秋据说从前是个清倌,跟在谢国舅身边好几年了,外人都说是国舅爷的老相好,殿下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今日与国舅爷久不见面后第一次见面,是出了什么变数?

      “小的会尽快去办,只是……谢国舅真的……”他犹疑着该不该说下去。

      “谢容淮。”颛孙毓一字一句的慢慢念着,漫步在人烟稀少的街头,“我今日不过是去试探和示好的,谢容淮若真真如父皇所说,那也就罢了……若仍是在演戏,不能为我所用,我自然要叫他生不如死。”

      最后几个字狠戾的口气,让一向沉静稳重的琭桢觉得毛骨悚然,斟酌下语句,又低声说道:“谢国舅这些年流连于花街柳巷,或是与几个不成器的富家子弟游山玩水,看似并未结党营私,或是筹划阴谋。”

      “看谢家这些年在朝中发展出的势力,”颛孙毓恨恨的道:“他是淡泊名利,但不代表他不会指点别人如何得到权势。”

      琭桢无声叹气。

      “再加派人手看紧了谢容淮,我与他示好必定能让他放松警惕,露出狐狸尾巴来。”说完,颛孙毓想了想,似是自言自语的又说了一句:“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是。”琭桢应道,注意到主子手中比来时多出的包袱,“殿下,这里面是……”

      “父皇借给谢容淮的衣服。”颛孙毓将已经彻底冰冷下来的包袱塞到侍从怀中,“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烧个干干净净。”

      “呃——”琭桢不解,既然不喜欢国舅爷穿过的衣服又何必要来。但他没有多问,默默的拿好。

      谢容淮梳洗过,仅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坐在窗边,目光悠远,望着茫茫夜空。

      席衍秋负手走来,行走间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冷冷的看着出神中的谢容淮,问道:“你信他,要助他吗?”

      那个小狼崽子,信他助他,最后只会落得反被咬的下场吧?!

      谢容淮转头对他一笑,“他在演戏,我陪着演,你看不出?不过我是守信之人,必然不会忘记当年之约。”

      席衍秋微一扬眉,“你说的是哪个约定?”

      “你懂,何必要我提起?”谢容淮懒得多说,上前搂住老相好的肩膀,“今日你受惊了,我们早些睡吧。”

      席衍秋别扭,“你何必再蹚浑水。”

      谢容淮不语良久,最后只坚定的重复了之前的一句话:“我说过,我是守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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