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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间少年【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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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阳正午,太白山下岭西驿道现出两骑快马,并辔追风,掀起漫天黄尘。细细一看,一人身材魁梧,面貌甚是俊朗,一手执鞭一手抓鞍,那是何等的潇洒气宇轩昂;一人面若冠玉,玉面朱唇的少年一睥一睨间风存妩媚,比女人还要销魂几分。
俊朗少年勒住马停下回头说道:“师弟,咱们夜行百里长途,人渴马乏,前途不远有一酒肆,该歇息一下了吧。”
莫尘也正口渴,虽然公孙小姐病急,但也不能这样急赶下去,忙勒住马头应道:“也好,我们先歇息再走吧。”
青刺下马过来帮莫尘牵马,并把马交给了外面的马馆。
约莫半盏茶后,外面走进一玉面少年。少年侧首旁陪侍着一个年约三旬精壮短衣汉子,那汉子之後摆有一挑箱笼,似是游学士子。
莫尘正思量着如何诊治公孙小姐的病,忽听那少年优雅问道:“小生借坐一会。” 也不待莫尘首肯,便一股脑儿坐下去。
莫尘抬眼,见这人眉清目秀,一双澄澈眸子正熠熠生辉地闪来闪去,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眼角微微上扬,颇有傲慢的资本。他肤色白皙,身材欣长纤细,一身罗衣胜雪,人是高贵淡雅,倒也是个美男胚子。
莫尘想此人好没礼,但见他长得如此俊俏,坐坐就坐坐罢了。倒是师兄青刺这刺头好斗这口角,气恼地问:“这小哥儿,谁让你坐了,好没有家教!”
少年饶有趣味地看着青刺道:“在下倒还未问兄长。”
“长什么长,你今儿多大,有比我小很多吗!”青刺颇为不爽道:“要坐也行,叫声大爷来听听。”
倒也是,青刺时年十五,虽年轻却已长得个高块大,古铜肤色,细看着实不太显小;倒是面前这少年,清秀纯澈,明眸皓齿,皮肤白皙,身材纤细,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少年一愣,尔后忍不住嘴角抿一下,没想到,这莫小大夫看起来斯文安静,这同伴却好似一市井无赖。
“你几个意思!还笑起来了,看你衣着也不像是下九流人物,怎么是个花花哥子纨绔人家呀。”
“哦,不是,不是,倒是让少年哥嘲笑了,初时,我见这小哥儿好是面熟,仔细一看,方才认出是莫小大夫。确是我无礼在先,在这给两位陪个不是,还望见谅。”
莫尘上下打量着这少年,左思右想,印象里没有这号美人啊,不禁带着疑问看着青刺,却见青刺也是一头雾水。
少年郎轻轻一笑,明眸一闪道:“二位没见着我,我见着了二位。”
“何以见得?”
“公孙府邸,莫小大夫以一手高深莫测的岐黄之术救得众人,却不要分毫诊金,令人敬佩。”
莫尘点点头,那日里公孙全府上下大小感染痢疾,上吐下泻的,人来人往,没见着个把人倒也有。
“公孙府上的?”
少年摇摇头。
“好,好,你是谁我们也管不着,你赶紧坐一边去,我们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少年看向莫尘,莫尘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他见莫尘已含蓄拒绝,也不好再说,只好转身到邻桌坐下。
莫尘看到少年脸色红润,看是体质恢复过来了,却不禁又想到公孙小姐顽疾难治,至今无法,甚是头疼啊。
青刺见莫尘还担心着公孙小姐的病,拍拍他手说道:“不用担心,这世间的病还没有你不能治好的。再说,要治不好那也是她自己命短,卦象有云,她那是福薄缘浅之相。”
莫尘莞尔一笑道:“你什么时候相信那些江湖术士了?”
邻桌少年也道:“江湖术士妄言,怎可轻信,古人云相由心生,福薄者夭,敦厚者寿,谁能初生即可断定终生穷通寿夭生老病死,人生必经之途,每人亦必有不同的过程,只可说有幸或不幸尔,试问天下谁能说不是?”
青刺不满地看了看少年,不由道:“哎,我猜你应该跟公孙小姐认识吧,我们讨论公孙小姐的病情,你这话说得不讨吉利。”
“人生自古谁无死……”
“好吧,别背了,我承认你读过点书。”
这话好生无礼,竟然打断人家说话,少年旁那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身着短衣的精壮汉子一听这话,脸色忽变,站起来阴沉沉地道:“阁下一路尾随,不知有何贵干!请现身一说吧。”
青刺微微蹙眉,莫尘见他就要发怒,忙拉住他道:“别,他不是在跟你说话。”
青刺疑惑地看着师弟,莫尘只好解释说:“周围有杀气,我想他们必是与这位公子哥有些或大或小的瓜葛罢了,与咱们无关,不必插手。”
青刺听罢两眼往后望去,门后适时走出三个人。为首一人长得清瘦飘逸,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迈步向少年对面首桌面坐了下去轻酌浅饮,神态悠闲;身后两人却是彪形大汉,一个紫膛脸汉子,浓眉虎眼,阔面方额,颔下蓄著一部浓髭,约莫四旬开外,背搭一口鬼头刀,虎目中逼射两道威棱扫视了一眼;一人长得精壮结实,穿着紫袍长衫,额首颇高,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莫尘不放。
少年旁的那汉子两眼一放精光厉声喝道:“玄武,为何紧紧咬住我家公子不放?所为何居心?”
“只要你家公子把六甲字经留下,我们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而且以后决计不再纠缠你等,如何?”为首那人开口道。
“我家公子身上并未有何宝物?如何交与你?”那汉子又道。
“没有?按照我家主人的话来说,”玄武眯眼看着汉子一字一顿地道:“格杀勿论!”
“你!”汉子怒不可及,正要上前讨论说法,却被那少年一手拦住。
那少年郎起身说道:“阁下不远万里追寻在下,不知所为何物?晚辈慕容白乃一介穷书生,身无分文,也无任何宝物,想是被别人诬陷栽赃罢了?”
另一边,莫尘被那个紫袍长衫汉子看得甚是不自在,转头吃茶,与师兄说话。
青刺早就发现那人的眼光,见那目光猥琐,站起来说道:“你要再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那紫袍汉子双眼骨碌一转,嘿嘿笑道:“我看那个娃娃长得很是漂亮,看看。”
青刺脸色一沉,双手一挥,一双筷子呼啸而去,直插其双目。紫袍汉子微微一顿便把那双筷子接住道:“好厉害的娃娃,这么小下手便这么狠毒,要让你长大了还得了!”
莫尘一手按住双眼冒火的师兄道:“不可惹事,看看也就罢了,不碍事。”
青刺平时最听自己的话,谁知道现在他不听反而向那紫袍汉子走过去。莫尘一看不对劲,忙上前拉住他。
那紫袍汉子目露凶光地看着青刺道:“小娃,叫你嚣张!这么漂亮的娃娃你不配站在他身旁!”
然后紫袍汉子转头对莫尘猥琐地笑道:“娃娃,以后跟大爷吧,保你衣食无忧!”
莫尘一听他这话也不由颦眉道:“休得无礼!”
莫尘话还没说完,青刺就冲了上去冷声骂道:“宵小,尔敢放肆!”
话间,几双筷子如离弦的箭出了手。
紫袍汉子没有防备,一下被几双筷子击中,汉子仰面倒去。汉子吭哧一声爬起来,满脸怒容,伸手用手背将嘴角血迹拭净狞笑道:“小孩儿,不得嚣张!!”
话毕,紫袍汉子把手上的碗轻轻一转,人如闪电般地冲了过来。
莫尘看到他身形快如迅雷,暗叫道不好,正要冲上去拦住。谁知他脚还没迈出半步,青刺就倒飞过来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莫尘紧张的看着青刺,见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眼神涣散,全身寒冷,不由脱口而出:“寒玉冰掌!”
紫袍汉子看着眼前的碗正好停滞下来咧嘴大笑,见莫尘能说出这掌法名字不禁惊讶道:“没想到你这娃娃儿竟然还能知晓我这掌法,不错不错!”
清瘦道人玄武喝到:“圆石,不可节外生枝!”
圆石甚是听其话,老实地回到了那名叫玄武的中年人身边站着。
莫尘寒着脸把随身携带的药箱取过拿出阳血丸给师兄吃进,然后给他输入自己的真气,等见他脸色微微好转,又出手将他的奇经八脉封住,让寒毒无处可逃。莫尘默默地把师兄扶在椅子上,看他正在慢慢恢复着,这才舒口气。
莫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叫圆石的汉子,慢慢地走向他,一言不语,。
圆石被看得发怵,见这娃儿长得皓齿明眸,比一般女子还要好看几分,不由摇首叹息道:“这么好的娃儿,可惜了呀!”
虽然平时青刺爱胡闹,但他最疼的就是莫尘,简直是千依百顺,平日里见不得莫尘受半点委屈。眼下青刺是为莫尘受伤,莫尘岂能容他人这般欺负自家师哥。
“我本不想自寻多事,奈何你这人如此跋扈淫】秽,伤我师哥,不可轻饶。”莫尘向那叫圆石的汉子伸出左手,摊开手掌一字一顿道:“这是两银子!教你吃点教训。”
莫尘说完这话的时候,门外的铃铛适时叮当作响,风猎猎而作响。
慕容白与玄武等几人皆是愣住了,用这两银子打倒这强悍汉子吗?
圆石先是一愣,继而发出狮吼般的笑声道:“这是我平生所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
慕容白满脸的担忧,而玄武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美如云的少年,他要看这个漂亮的少年如何将已经把寒玉冰掌炼得炉火纯青的圆石给打倒。
莫尘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似乎要打架的不是自己,而对面的圆石也开始不笑停下来和他对视。
莫尘将那两碎银子轻轻往上一抛,银白色的光线越过汉子的视线向上飘去。
难道他是要在这两银子落地之前将圆石给打倒吗?这两银子离地九尺有余,但落地那也是瞬间之事。
银子飘到了高处,接着开始往下掉。银子重新滚回到莫尘的手掌里,这只是瞬息之事。
圆石没有任何反应,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动静,静静的,如果这个时候青刺还醒着的话,这家伙肯定又是一阵嘿嘿傻笑吧。
只有莫尘静静地把银子放回衣兜里,然后转身走向青刺,弯下腰去。
莫尘转身的瞬间,圆石那庞大的身躯轰然一声倒地,所有人都睁大着眼睛,怎么样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真的把圆石打倒了!
玄武猛地站起来道:“幻术!小鬼,这是谁教你的?”
莫尘不置与否地冷眼道:“怎么,阁下要领教一下么?”
玄武身旁的紫膛脸汉子迈出一步,手握鬼头刀正要出手,却被玄武拦住道:“慕容白,算你走运,回头再来找你!方能,扶起圆石,我们走!”
少年郎慕容白身旁的短衫汉子给自家公子上茶道:“公子受惊了。”
慕容白噤声,默默地走到莫尘身旁道:“你师兄没事吧?要不要送到我家去修养一阵子?”
莫尘颔首道:“谢谢,不必了。”
“哦,我倒是差点忘了,莫小大夫本人就是岐黄圣手呀。”
慕容白摇首叹息道:“江湖险恶,江湖中人均若如此凶恶狠毒,杀人不眨眼麽?难怪常人视江湖为畏途。”
莫尘嫣然笑道:“此话也不尽然,其实江湖中事云诡波谲,不能以常理而论,亦非我等能揣度清楚的。好了,我得走了,公孙小姐那边我暂时不能去了,好在公孙小姐并无大碍,劳烦小哥帮我通知一下,向公孙老先生致个歉,来日再登门为小姐去疾。”
慕容白怔怔地看着他笑,好清纯好阳光的笑容,竟忘了应答。
等他快上马时,慕容白才回过神,跑出去对着莫尘道:“小生雪域慕容白,欢迎你去雪域玩!”
他话刚说完,两匹马绝尘而去。一匹空马奔走在前,一匹驮着两个人,执鞭的是个玉面朱唇的少年,少年怀里依偎着另一个少年。
西岭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是一副绝美的画面,甚藏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