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然未脱》乌布巫

4、第三章 终为书僮

　　第一节夜话

　　夜。

　　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迎着轻柔的海风，望着漫天的星辰，望着那汹涌的海浪，望着那水天相接处，一动一静，亦动亦静，总感觉迷茫而又暧昧不清。而独于我的，是一份空旷和寂寥。吹响胸前挂的陶笛，听凭思绪岁那空灵澄澈的笛音随风飞舞，然后飘散，终不寻一丝痕迹......

　　入庄已经一个月了，而我，也渐渐适应了这种随日升日落忙碌无止息的生活，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儒家的伏念，总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随随便便就见到的；至于颜路，几次见到与张良同在一起，他，不负于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之名；而张良，唔——

　　我蹙了下眉，笛音顿然一滞，我停了下来。

　　总感觉，似乎他知道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精明着，而又自甘糊涂着。我看不透他，这种感觉，令我相当无措。于是，我躲着他。惹不起，总躲得起，我愤愤然想着。

　　“在想什么？笛音都断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温润依旧，却惊悚异常！我猛然抬头，盯着旁边那道翩然的身影——

　　宽袖长服，乌发半垂，在海风的吹拂下，如仙人翩然临世；面容精致，瞳光幽深，以漫天星辰为景，他却最为璀璨。这厮，真是凡人吗？

　　看着前方的人儿盯看自己的目光愈发迷离，张良笑得更加惑人。他寻那丝清幽笛音而来，便看到了近几日那抹总躲着他的身影，是她，似是在意料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躲着他？她想什么，以为他不知道吗？继续朝着那身影走去。

　　走近，却不忍打扰。她一身孤寂，满目萧然，似沉思，又似一无所想，只余缕缕笛音抚慰于身边。海风，吹起了她遮掩面容的发丝，露出了一张晶莹如玉的脸颊，眉目如画，淡雅悠然，在月光的轻吻下，泛着莹莹的光泽，自己一时不由痴了......直到笛声骤停，她蹙眉思索，他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出声相询。而现在，他乐得，她亦痴迷，如此这般。

　　一声轻笑，我终于恍然回神。呃，没事，他风采惑人，众所周知，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呆了，正常！

　　我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刚才那人不是我一般。

　　张良看着她再次恢复淡定，有些好笑，却未揭穿。

　　“你吹的是什么？很好听。”

　　“......陶笛......”

　　“当真不识字吗？还是......”躲着我？话未出口，张良看向她。

　　终于——还是问出口了吗？打算如何呢？一个月，耐心，告罄了吗？呵呵......

　　“当真不识呢！”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那样的话......”

　　我抬起头，眼中盛满得意。

　　“我教你！”看她眼中的笑意转为惊愕，张良心情不由大好，嗯，未知的危险，永远要放在身边！

　　“做我书童吧。”淡淡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好......”即遂了你的心意又怎样，还有几年呢，以后的事，再说吧，大不了抽身而去，至少这几年，小圣贤庄是安全的。可以安安稳稳的了吧？

　　张良看看他有些勉强的脸庞，亦有些无奈，“你明天来找我好了，我等着你。”

　　“嗯。”

　　“再吹一曲吧。”

　　我未答，只是再次吹响了手中的陶笛......

　　空灵的笛音再次响彻天地，掩盖了这场尴尴尬尬的对话，随风飘散在夜里......

　　第二节书僮

　　回到房里，其他人还未回，不过也就点头之交，连告别也免了。我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额，又搬！卜个卦，还好还好，今日宜动土搬迁。搬就搬吧，希望是最后一次。

　　第二日，如约来找张良。

　　“进来吧。”

　　我进门。

　　干干净净的一间房。一张书案，几卷竹简，简简单单的布置，让这不大的房间竟生生宽敞了几分，自有一番淡然可寻。张良就坐在案后。

　　“坐。”

　　我依言坐下。

　　“请看。”

　　我看向案上。一张竹简，竟是——卖身书！

　　“凭什么让我卖身！”坐书僮本就勉强，还卖身！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着她满是怒火的双眸，终于不淡定了？张良微微一笑，“很好。”

　　“好什么？”那笑容相当刺眼，我更怒。

　　张良将竹简缓缓合拢，“不是你的。”他淡淡道。

　　“嗯？”我疑惑。

　　“你识字。”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看向她，目光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我垂下头，不予回应。竟然被耍了！可是......刚才那是我吗？谁看见了？我打算死不承认。

　　“识字就好，以后注意将竹简分类放好。”他淡淡的无所谓的语气。

　　“......嗯......”放过我了？

　　“今后没事就在书房吧，有事情会吩咐你的。”

　　“嗯。”

　　......

　　我来到新分配的房间，嗯，还好，混上单间了，虽然小点，不过方便多了。收拾完房间，我坐在榻上，细细回想今日的谈话。张良，他到底想怎么样？我不否认，自己的行径，十分可疑。不过，习惯如此，需要改变吗？既然已为书僮，今后视情况而定吧。如此一来，好像越来越麻烦了，本想远离的东西，谁知却愈发靠近了。而张良，从未看清过他，谜团越来越多。素来，秘密知道的越少，才能活得越长久。可是，不明不白，无力抓握的感觉，我向来讨厌。我可以不关心，但是不可以不了解。张子房，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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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书僮的日子甚是平淡无奇。

　　儒家，本就是教授学业研究学问之处，书僮，只是整理文书之人，不用接触什么秘密。所以，我的日子甚是轻松。但我发现，张良的藏书并不止儒家经典那么简单，诸子百家，均稍有涉猎
　　，虽并不甚祥，但作为一个门外人，也十分惊人了。果然，他，志不止此吗？而二当家颜路，宽容大度，彬彬有礼，与张良素来要好。他的名气虽不及伏念与张良，却从无怨尤，呵呵，圣人吗？据我看来，他的秘密，也不少。至于伏念，能当上儒家掌门，学问自然没的说，但为人稍嫌刻板严厉，不过，这恰恰是一个掌门所需要的，至少我这么认为。

　　日升日落，时间缓缓走过。可是，小圣贤庄真如表面上如此平静吗？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