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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向日葵と飛行機雲 Chapt ...

  •   Chapter 2 向日葵と飛行機雲
      鱼

      毫不修饰地几乎要与你的一切混合在一起事到如今啊
      将能称作恋人的时间关在一只星砂中
      并非语言 节奏在继续
      两人尚未邂逅之前的
      反复拍打的浪涛声和冰冷的太阳一起漂泊
      抱着发抖的肩膀 哪儿也不回去

      说着“一定还没结束呀”的无法变成鱼的鱼
      若干个编造的故事滋润了心灵的一部分
      这片海是我们的海啊
      连接这隐藏的世界
      闪耀着铅灰色的这片海
      隐藏的…并非语言…
      是两人尚未邂逅之前的
      和渗入水泥的冰冷的太阳一起漂泊
      抱着发抖的肩膀 哪儿也不回去

      ——手冢,我喜欢你。
      ——对不起。
      ——快叫救护车!快!
      白茫茫的一片混乱。人声的嘈杂。微笑以外的表情。无能为力。漠然。
      像一段迷离倘恍的影子,不动声色地潜入梦境。晚风吹破了欲睡的花。
      手冢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己满是汗水的掌心。
      他抚住自己微微发疼的头。往床边一看闹钟,6:35。比往常要早。
      “很久没做梦了……大概很不好……”
      他站起身去洗漱。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厅里的电话铃就响了。
      “喂,手冢国光。”
      “国光。”
      “爷爷,有什么事吗?”
      “唉,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
      “如果是关于那件事的话,我不想再谈。”
      “国光,这是你的命。你非得这样反抗吗?”
      “……不,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别这样。家族事业是一定要继承的。国光,你要想清楚,你躲不过的。”
      “爷爷,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好像以前我对你太自由了。无论如何,你好好想清楚。”
      嘟——嘟——
      手冢放下手里的听筒。一种不好的预感冉冉升起。
      “果真是很不好……”

      藤原设计事务所——
      “新改建的河野宅,设计图已经画好了吗?”幸村一如既往地微笑。
      “画好了。可是有一些细节需要改进。”不二把图纸抱过来。两人坐在桌子边开始讨论。
      “嗯……采光不错。客房部分在平面布置上看起来虽简单,但通过每个房间的建筑构配件的逐渐变化而有所不同。风格也能继承先前要求的和风,木材的质感和如同亲手制作的感受也是动人的。”幸村托着腮若有所思。
      不二眉眼弯弯,“谢谢。幸村君很厉害呢。能够看出我设计的理念。”
      幸村回以微笑,“不客气。只是……”他把笔指向图纸,“我不明白这里。你怎么看?”
      “考虑到房子建在松林,景观设计用茂密的松林来分隔空间。把这建筑围拢起来,恢复地形缓缓起伏的高地的明快和爽朗。”
      ”嗯……等高线应该没问题。那连接私密空间和聚会空间的接待空间呢?“
      “接待空间采用从聚碳酸酯吊顶倾注下来的光束,使同外界隔绝的空间成为具有丰富多彩的自然格调的处所。只是我觉得,木材的质感要求很高,个人认为要用欧洲榉木会好些。”
      “如果是淡黄色的话更能衬出和室的温馨。”
      “枣绿色和淡黄色配起来怎么样?”
      “不错的样子……”
      “抱歉打扰了,”打断了两人热烈的谈话,手冢一脸严肃地走过来,“不二,很遗憾,经费不足。”
      不二的眼眯起来,“经费不足?”
      手冢点头,从身后抽出一叠文件递给他,“客户要求在两百万之内的范围。如果像你刚才所说的用β-II高级欧洲榉木,经费起码超过两百五十万。”
      不二看都没看,随手把文件扔在桌上,“手冢你不明白吗?只有好的材料才能够完美地凸显出设计者的理念!”
      手冢推了推眼镜:“有时现实比理念重要得多。”
      不二眯起的眼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皮笑肉不笑:“手冢,虽然我一直清楚你是个很一板一眼的人,但我不曾想过你是如此死板。”他甩过头去,不愿看他,“你变了。手冢。”
      幸村嗅到了一些不好的气息。他站起身来说:“好了,你们两个,就算美和子小姐他们不在也别闹啊。不二君,手冢君他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经费方面,我们不可能要求客户再无故增加。只能重新打算了。”
      不二冷静下来:“嗯。”
      成功化解了一次事故。幸村不无欣慰地想着,要是这火山和冰山撞起来,连自己也会遭殃吧。
      “如果不能找到另一种替代木质,那只能加强灯光上和摆设上的处理了。嗯……照我看,灯光用三盏和灯可以使光线更加柔和。如果再用古朴一点的摆设就可以……”
      “那么,用陶器怎么样?既可以突出古朴的气氛又有良好的存在感。”不二沉思了一会儿,说。
      “是个不错的主意,问题是……”
      “去哪里找适合的陶器呢?”两人异口同声,果然,这是最大的问题。
      正在两人烦恼的时候,一个清澈的女声传进来:“不好意思……美和子小姐在吗?”
      四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上次的山田。
      山田抱着一堆东西进来,看见他们四个,有些紧张地打招呼:“你们好。上次麻烦你们了。”
      幸村柔和地笑:“是山田小姐啊。找美和子小姐的话,她出去办事了。”
      山田有点遗憾地叹口气,然后环顾四周。
      “啊,野宫先生也跟着去了。”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幸村轻描淡写地点出。
      山田的脸有些红,她连连摆手:“你们误会了,我不是……”
      “山田小姐,是做什么的呢?”不二有些好奇地问道,“上次也见到你来找美和子小姐,但你又不像是公司里的人。”
      “哦,那个啊,我是帮他们打工的。”
      “打工?”
      “其实我是滨田山美术大学的研究生。顺便在陶艺系帮老师准备教学。闲暇时就帮他们的客户做陶器。”
      幸村和不二对视一眼。眼里传递着同样的信息:得救了。
      不二做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其实呢,我们正在搞一个案子,室内需要一些陶器,山田小姐能帮我们吗?”
      “可以啊。没问题。”山田很干脆地答。
      “喔,那真是谢谢了……我们一直在为找不到好陶器而烦恼呢。”不二松了一口气。
      山田把带来的东西解开,是一个很大的陶土花瓶,她递过去给他:“你可以先看一下。这个是我做的。有点重。”
      “嗯,大胆又纤细的手法,很有古朴感,最重要的是:好大!”
      “哈哈,没这么好啦。”
      “不,山田小姐,你是我见过陶器做得最好的人。而且,你做的陶器有一种纯洁的因素在里面。”
      山田红着脸摇手:“其实没有啦,只是大了一点而已。对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做?多点人做会快一些哦。”
      “也好。我一直很想试一下呢。”幸村笑着说。
      “那么,就今天怎么样?我今天刚好有空,而且美和子小姐他们也不在。”
      “好啊。”
      正在三个人兴冲冲地准备去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今天不行,幸村,你今天下午要去医院复查。”
      幸村感到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心下认命地叹了口气。“抱歉。”他歉意地笑,然后转身瞪了真田一眼。
      不二有些遗憾地耸耸肩。他说:“那没办法了。“
      “我陪你去。”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手冢,拜托了。”不等不二有机会答话,幸村就插进来。
      “嗯。”
      不二叹了口气。他们是在耍他吗?
      山田看着他,脸上显出淡淡的羡慕:“他对你真好。”
      “是吗?”不二牵起一丝苦笑。
      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一直拿温柔来敷衍我。一直一直,或许今后也会这样下去,然后很多年以后,我只会记得,他给予我的,都是唾手可得的温柔,可以毫不犹豫地扔掉。
      他总是不断地给予我希望,又不断地让我失望。我就像是一次又一次地从断崖上跳下来,一次又一次地死去,然后重生。

      滨美大——
      “对,手指应该这样抵住转盘,然后慢慢地捏,对。”山田指点着两个初学者。
      “是这样吗?”
      “嗯。你们都学得很快很好嘛。说不定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呢。泥土应该这样慢慢地缠绕起来……动作要柔和一点。”山田对于他们的初次制作感到惊讶。
      “山田小姐的手指运用很漂亮呢。而且做出来的陶器线条那么优美,是有什么诀窍吗?”
      “诀窍?没有……倒是老师跟我说过‘其实陶艺就是跟泥土的对话,泥土的声音很微弱很微弱,需要很用心才能听得到。’嗯,我应该就是能听到泥土的对话吧?”山田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是个纯洁的女孩呢……不二笑了:“山田小姐这么可爱,应该有不少人追吧?”
      此话一出,山田眉眼低垂,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嗯。”
      不二发现她的异常,说:“怎么了?”
      山田露出自嘲的笑:“就算再可爱又怎么样……我喜欢的那个人,却不会把一点点心分给我。”
      “是谁这么没眼光?”不二笑道。
      “我的朋友……以前在藤原设计工作,可是为了照顾自己喜欢的女人,他辞去了工作。理花小姐是个很可怜的女人。所以每次如果我一有‘他们如果完了就好了’这样的想法,我都会很恨自己……可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手指也变得迟缓下来。
      不二看着她,眼里充满悲悯。
      每个人都是一样……
      每个单恋的人都是一样。
      “可是。他对我很好,可能以后都会一直这样下去。所以我不能原谅自己。”山田的眼眶里有了细碎的泪光。
      “不能这样啊,山田小姐。无论你多么想念那个人对你好,那都不是真实的。那种,只能算是施舍罢了。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只对你好的人。你要相信。”不二的声音染上了淡淡的忧伤。
      是啊,那种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他对你,只不过是负罪感罢了。当哪一天,你找到了真正会对你好的人,你会接受吗?你能接受放弃那么久那么久的单方面付出吗?
      NE,对吧?手冢。

      “不要让自己太累。总是背着单方面的感情负担,是无法去寻找新的感情的。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始终安静的手冢突然开口,让大家吓了一跳。
      “真难得啊,手冢,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二半调侃着笑。
      “我也是……我一直以为手冢君是个不怎么好接近的人呢。现在才发现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呐。”山田惊奇地看着他。
      手冢黑线。
      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山田接起电话:“喂,我是山田。”
      不到十秒钟,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什么?好……我明白了。”
      她把手机关了,放进自己的围裙里。
      “抱歉……手冢君、不二君,等一下我有点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嗯。反正我们也做完了。今天真是万分感谢。”不二站起身来。
      山田露出甜美的笑容:“哪里。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那么,我们先走了,再见。”
      “改天见。”

      “嗯……好,我明白了。”幸村一边在路上走一边挂了手机。
      真田看着幸村:“刚刚谁打来电话?”
      “野宫先生。他说他今晚有约,不能回公司。拜托我们处理好剩下的事情。”
      “哦。他为什么只打给你?”
      “嗯?他说手冢和不二都关了机。”
      “那他可以打给我。”真田面部线条越发僵硬。
      幸村望向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真田,笑容愈发甜美。
      “NE,弦一郎,难道说……你在吃醋?”
      真田身体一僵,“没有。”
      “弦一郎真是个老实的人。”幸村轻笑道。他美丽的笑容让真田冷汗直流。
      “呐,弦一郎,这是第几次你陪我去医院了?自从那一次后,你就每次都陪我去医院。”幸村漫无目的地看着自己的脚边,偶尔扫一眼街上的行人。
      “如果从那个时候算起,有十年了。”真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嗯……十年,那就是120次罗?弦一郎还真是个有毅力的人呢。”幸村有些苦涩地说。他想起只要到一个月的月底,真田无论有多重要的事情,总会陪他去医院复查,风雨无阻。
      “幸村,你想说什么?”
      幸村蓦地沉默下来。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地走了好长一段路。
      “弦一郎,”幸村毫无预兆地开口,“我总是在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田不解地望着他,“因为怕你出事。”
      幸村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弦一郎,你知道么?在立海的时候,莲二他们总是猜你会去学医。”
      “为什么?”真田挑眉。
      “他们说你会为了治好我的病而去学医……很傻的想法,是不是?”幸村始终笑着,但言语里有淡淡的忧伤。
      一时间两人又沉默下来。又过了很久,真田才开口:“幸村,我本来是想学医。”
      “哦?”幸村诧异。
      “为了某种原因,我想选择学医,因为同样的原因,我放弃了学医。”他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是无庸置疑的坚定。
      幸村望向他,眼里有深深的疑惑,“弦一郎,你在开玩笑?”
      “没有。”
      “……我从来也不知道你也会玩文字游戏。”幸村的尾音里有小小的挫败。两人渐行渐远。
      真田望着他,眼底变得深邃。
      没错。幸村。我当初想学医,的确是因为你。因为我痛恨站在手术室外却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可是自从那一次后,我更怕如果我不陪在你身边,你会出什么事。为了能一直陪着你,我放弃了学医。
      为了一直陪你。

      “吱——”一辆汽车停在滨美大门前。车窗渐渐摇下,露出野宫的脸。
      “上车吧。”野宫微笑地看着背着手站立的山田。
      “……”山田默默地盯着野宫,一个字也不说。
      “怎么了?”
      “……”依然猛盯。山田蹙起了眉头。
      野宫跟她对视了好一阵子。最终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道歉,上次是我不对。”
      “……你尝过被四个大男人千斤压顶的滋味吗?”山田闷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野宫失笑:
      “好吧。为表歉意,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拉面。”
      “上车吧。”
      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打扰了宁静的午后。车子渐渐远去。只剩下山田不满的嘟囔:
      “这次可别把我带去札幌了……”

      “醒醒,山田,到了。”山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野宫英俊而玩味的脸。
      “啊!”山田猛地醒过来。才发现车窗外是一间亮着暖黄色的光的拉面店。想到自己又在他的车上睡着,她的脸蓦地红了。
      跟着野宫进到拉面店里,才发现这里是间很有家乡风味的小店。老板是个脸上泛着油光的中年男人,他看见他们进来,咧开嘴笑了。
      “欢迎光临——里面请——”
      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好,野宫便叫道:“两碗北海道拉面,一碗加蛋。”
      “好咧~~~~”
      “这里是……哪里?”山田小心翼翼地问,眼不敢直视野宫。
      野宫看着她的窘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山田小姐,真怕我把你带去札幌吗?这里是东京偏市郊,我是这里的常客。”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下不断地骂自己:怎么又在他的车上睡着了?要是真山知道的话……
      “‘又在别的男人的车上睡着,真山知道一定会骂我’……呵呵,你现在一定这样想吧?”野宫托着下巴望着窗外,调侃般地笑。
      “……野宫先生……”山田头低得不能再低,求饶般地低声说。然后,一片沉默。
      戳中她的死穴了……野宫心里有些遗憾地哀叹。他也不打扰她,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
      “北海道拉面两碗!”拉面很快上桌,野宫把加了蛋的一碗推到山田面前,掰开竹筷子。
      “趁热吃。”他淡淡地说。然后他开始解决他自己的那一碗。
      山田默默地接过拉面,默默地吃起来。
      约摸过了两分钟,她才打破沉默:
      “那个……真山……要回来了吗?”
      野宫看她一眼,说:“嗯。大概就这两天。”
      喝了一口热汤,山田说:“好快啊……已经去了一年了吧?西班牙。”
      “嗯。”
      “理花小姐她……也会回来吧?”
      “当然。”
      一片死寂。两人面对面地安静吃面,一句话也没说。
      “那你准备怎样?”野宫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山田手里的筷子震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真是的,还不肯面对吗?野宫在心里叹口气,说:“我是说真山和理花小姐的事。怎么样?你还不肯放弃吗?”
      山田闻言心里一震,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
      “……我不知道。”她双手交握,指尖泛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放弃那么多年的付出,不知道自己能否坦然接受他们两个的结合,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大的勇气,摆脱真山给予我的温柔。
      她这么想着,心里有根弦无端地扯动了一个久合未愈的伤口,血汩汩往外流。
      “我说啊,山田……你不是不肯放弃,只是不肯接受吧。你觉得,真山对你的温柔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你更加依赖他的温柔。你不敢想你失去了这种温柔你怎么度日,所以越来越依赖。”野宫淡淡地说,眼底闪过一丝残忍和不忍。
      没错……像一只困在蛹里的虫子,终日只愿意躺在无尽的温暖里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可以借此生存下去。可是春天一到,不愿出来的虫子还是得脱离那个赖以生存的蛹,它们得决绝地告别养育它们的温床,才能够展翅高飞。
      “是,我是在依赖他的温柔。”山田胆颤了一下,但还是很有骨气地说,“我一直、一直深爱着他,我已经习惯了这样想,所以我无法一下子让自己摆脱那种想法。或许,我并不想摆脱……”
      ——我不需要被拯救。
      ——我要一直喜欢着真山,一直为他哭泣。
      ——10年20年后,我都要继续喜欢着他。我要让他知道,我的恋情并不是说说而已。
      “——呐,山田,你只是想让他有负罪感而已吧?”野宫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丝丝入扣的好听。可是……
      “不要再说了……野宫先生……”
      ——尽管我也明白,这么做一点意义也没有。
      看着不停颤抖着的山田,野宫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山田小姐,变坚强了呢。”
      山田抬起头来不解地望着他。
      “我记得,上次去看摩天轮的时候,也是这样跟你谈话。你那个时候,哭得一蹋糊涂……现在你居然没哭出来,真坚强多了……”
      山田的脸又红起来。她记起上次她喝醉酒为他添的麻烦。她抬眼看野宫英俊的侧脸,心底一片迷惑。
      “老板,结帐!”

      结帐后野宫把山田拉出门外。暮春黄昏的天气有点微凉,野宫把大衣脱下披在山田身上。
      “有点起风了。”
      “嗯。”
      “走吧。”
      “嗯。”

      不二和手冢走出滨美大已是下午时分。不知为什么,不二选择了步行回公司。手冢也只好依他。
      ——可是,他对我很好,可能以后都会一直这样下去。所以我不能原谅自己。
      ——不要让自己太累。
      不二一边走路,一边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他只觉得很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不二,”冰冷的金属质感嗓音在耳边响起,不二回过神来,“别想太多了。”
      不二愣了一下,笑得云淡风清:“手冢,你认为我会想很多?”
      手冢盯着他,点点头。
      不二转回头,笑意不减:“不用担心。我只是在想……现在已经快月底了,想不到春天那么快就要过去了。”
      手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两人重新陷入沉默。
      他在他的右边。他在他的左边。三十公分。不远不近的距离。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现在也是。将来也一定是。
      不二默然想着,不自觉苦涩地弯了眉角。
      他感到身边的人突然加快了步子,心下觉得奇怪,没来得及抬头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右手。
      他听到他用低沉但好听的声音说,不二,你看。
      两人停住脚步。不二转过脸,瞳孔蓦地睁大。
      暮春的向日葵。
      在公园的废墟上,两棵向日葵朝着阳光生长着。阳光毒烈,她们的头颅充满了骄傲。
      她们永远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金黄的花盘向天仰着,绽出灿烂的笑颜,花杆傲然挺立。
      他被眼前的景象猛然震撼。脑里有些什么回忆像藤索一般慢慢地往上爬。他隔着铁丝网,就像在仰望神祗一样望着她们。眼里充满了怀念而仰慕的光。
      暮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天空。橘黄色逐渐渲染至淡紫,像一幅上帝随手泼出的写意水彩,显得如此漫不经心而又如此迷人。手冢握住他的手,说,不二,看头上。
      不二仰头望去。一架喷气飞机展开银翼,以难以言说的磅礴姿态横跨过整个黄昏。像一只巨大的鸟横越天际。身后划下一道完美的弧线,网罗烟云闲散而行。
      槁黄的铁锈长长短短,延乳白的机身向下跑过去。纪念年代的途径。
      飞机尾云在向日葵傲然挺立的身躯向着的天空迤逦而过。最后烟消云散,紫色的天空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银痕。
      只剩淡痕。
      不二觉得手心一紧,他抬头望着手冢,手冢望着那两棵逐渐溶入暮色的向日葵,带着前所未有的坚信。
      “不二,不用担心,春天不会那么快结束的——”

      “嗝!”野宫捂住了嘴。
      “怎么了?”山田关心地问。
      “嗝……没事……嗝!”野宫摇头,但不断的打嗝让他好几次抬不起头。
      “原来是打嗝啊……”
      “嗝!”
      过了两分钟……
      “嗝!”
      “怎么打个不停?”山田觉得不妥。
      “没事,可能是刚刚吃得太多了……嗝!”野宫一边摆手一边捂着嘴。
      山田看了他一会,站起来无奈地说:“厨房在哪里?”
      “啊?在出门右拐的地方……嗝!”
      她出门去了。过了一分钟,她拿着一杯水进来,把水递给野宫:“给!”
      野宫不解地接过水:“这是……?”
      “你喝了它吧。”
      野宫只好乖乖把水喝下。
      “糖水?……奇怪,不打嗝了?”
      山田放心地笑起来:“很有用吧。是真山教……我……的……”
      声音逐渐哽咽。不知为什么,她突然站在野宫面前哭了。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她想起了真山拿糖水给理花止嗝时的情景。
      真山递茶杯给理花小姐时的小心和担忧,以及理花小姐喝完后的不可思议神色,如今还是很深很深地,刻印在我的记忆中。从那个时候我毫无理由地认定,止嗝的方式尽管有很多种。可无论是哪种,都是为自己最爱的人,而专门准备的一分温暖。
      我如今用了同样的方式来对待野宫先生。是不是代表我已经放弃了真山呢?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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