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二曼

7、最终章 真相，原来

　　翻开，发现这是一本日记。
　　“11月7日：
　　我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她的，她和秦逸是发小，是哥们儿，是亲人，却唯独不可能是爱人。这我在结婚前就知道，如果叶子要选择秦逸，我根本连争的机会都不会有就直接输的一败涂地了。只是我当时那么愤怒那么绝望，再怎么说，我们是夫妻啊，有什么心里话不能告诉我的么？孩子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她怎么能独自替我决定他的生死呢？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很受伤，可我心里的苦，亲爱的你明白么？不想再争吵，让我们都冷静一下……”
　　俊逸的字体凌乱不堪，许多字都力透纸背，可以想见写下这段话的人有多苦恼烦闷。
　　“11月9日：
　　这两天来我想了很多，脑子都快爆炸了，刚才妈打电话来，我无意中说漏了嘴。我知道妈从婚前就不是很喜欢叶子，不能因为这件事让妈对叶子的印象更差。没想到妈却告诉我，既然选择了婚姻，就要认真尽可能维持到底，叶子不肯和我说，不是她不爱我，只是我或许还没有给她充分的信任感，为了让她能信任我依赖我，我愿意尝试去改变自己。”
　　“2月13日：
　　最近几个月来，我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讨好叶子，希望她能忘掉我说的混账话重新对我笑笑。可是她最近一直都很忙，我已经连着三天没见到她了，她会不会……怀疑和嫉妒在我心中阴暗的角落里滋生蔓延疯长，我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叶子是那么好的女人，我不许自己对她再有半分怀疑！
　　特意学做了她爱吃的几道菜，祈祷她明天能回家，如果她回来，就会看到我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了，她应该会开心的吧。”
　　眼眶微红，印象中整个2月份，除了过年的那几天之外，她几乎天天都住在公司的宿舍里，那时和外国一家公司有合作，她带领全组人没日没夜的奋战，那时，根本没有注意家里有什么变化吧。
　　“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我们刚恋爱的时候她和我说，以后的每个情人节都要我送她一束玫瑰花，今晚，我准备了一束花，一桌菜，一瓶红酒和几支蜡烛。可直到饭菜凉透蜡烛燃尽，她仍然没有要回家的迹象，我实在忍不住打了电话问她，她的声音很冷漠，只说加班很忙不会回来就匆忙挂了。我默默收拾好桌子，拿着钱包钥匙就出门了。
　　我想喝醉。一个人大醉一场。
　　来到附近的酒吧，进来的男女成双成对的，我独自坐在吧台喝闷酒，不断想着她为什么不回来，直到一阵淫邪的笑声打断我。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流氓，在和别人吹嘘自己硬上了一个女人，他的同伴们不信，他就在那里模仿女人受惊的呼喊‘苏昀救我！苏昀救我！’引得周围同伴阵阵发笑。
　　我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酒精上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把那个看起来比我壮硕的男人按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狠狠逼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惊慌的告诉我，去年9月份的一个深夜，他把一个穿着白裙看上去很良家的女人□□了，就在酒吧外的一条巷子里。那时那个女人不停的哭喊着一个名字——苏昀。
　　9月份，白裙，酒吧外的巷子，哭喊的名字……
　　我有种想杀了自己的冲动。
　　狠狠揍了那个流氓一顿，我打了电话报警，然后离开那个酒吧，没人拦我，可能被我狰狞的样子吓坏了。我的心很痛，叶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而我，却又做了什么？”
　　叶韵的心骤然揪紧。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3月2日：
　　自从酒吧回来之后，我的心脏就在隐隐作痛，我盼望她回来，却又怕看到她。去了趟医院做检查，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和我说了一大堆，那些专业的名词我一个都不懂，我的心脏到底怎么了？这之后我又去其他几家医院做了检查，结果都差不多，我找到秦逸，却得到了相同的说法。他劝我进行手术，我退缩了。”
　　“4月1日：
　　今天是愚人节，也是我决定和依依做戏的日子。
　　经过这段时间，我想过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现在把误会解开，然后让她看着我在她眼前死去，不如让她继续恨我，早日把我忘了，然后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其实不是叶子恰好回来，我也准备找个理由叫她回家的。我们装作喝了很多酒的样子，在她进门之前布置好整个房间，依依还建议我俩都脱光，说做戏就要逼真一点。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是我明确告诉过她不会对她有任何感觉，而且我是个将死之人，感情对我来说已是多余。
　　整个过程很顺利，叶子看到了一切，也彻底被我伤透了。当我睁开眼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时，我觉得自己的心也碎掉了。
　　但并没有碎。
　　因此我只好沉默，任依依把一切黑白是非颠倒，最终目送她决然的转身离去。
　　这应该，是永别了吧？对不起叶子，我又让你伤心了。希望我走以后，你会重新快乐。”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在桌面上。真相，原来才是最伤人的。
　　可苏昀，没有了你，让我如何快乐？
　　“9月28日：
　　最近越来越不好了，发病的间隔也越来越短，现在几乎连画笔也拿不动，是时候了吧？
　　记录只能到此为止了，从来也没有写过什么愉快的事。我想如果人死了之后有灵魂的话，都会做些什么呢？如果我有，我应该，会想要一直守护她。
　　看她恨我，看她忘了我，看她找到一个不会令她伤心的人，看他们生儿育女开心一生……是我亏欠她太多，我愿用所有，去换她余生的幸福。
　　我所能做的，仅此而已。
　　叶子，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做的狠绝一点，你才会恨我，才有可能忘了我。可我发现原来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原来爱你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深入骨髓，原来我并不希望自己长眠之后就这样被遗忘掉，原来我是个懦夫。我留下这本日记，希望能够终有一天，你已经习惯没有我的日子里，能看到一个爱你至深的男人曾经为你、为爱做过的蠢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咖啡已冷，泪痕已干。
　　咖啡馆里的客人来了又走，而叶韵，却直直的坐在窗边的位置，僵硬的如同一座雕像。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反正他，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吧……曾经那个人，让她疯狂的爱上为爱奋不顾身，也让她刻骨的铭记只为背叛的仇恨，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出现，对她浅浅微笑，为她绘画美好，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擦去眼泪。
　　店里放着一首歌，独特嗓音的女声低吟浅唱：
　　“不是我不明白
　　这样并不算太坏
　　懂得爱说来无奈
　　来自对你亏待
　　……
　　没有后来
　　我们才学会爱
　　但现在说来感慨
　　不是那个未来
　　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不会更改的
　　你会在”

　　叶韵走在繁华的街头，微风卷起地上落叶，从她耳边吹过，仿佛空中有人轻轻的呼唤：“叶子~叶子~”
　　苏昀，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