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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阿棠 ...

  •   贺天足没有带颜初九回颜府,他把她带到德福楼。
      德福楼不愧是徐州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虽已过用餐时间,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两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大街。小二见了两人穿着,知是富贵人家,招呼得极是周到。
      贺天足叫了一桌的菜,乐得小二忙上忙下,甚是忙碌。
      颜初九是失忆后第一次到这种地方,甚是新奇,趁着上菜的空闲,开始慢慢观看酒楼的构造。德福楼场地甚宽,极为风雅,还设了专门的雅座,雅座就设在两人位置不远处,隔了一道屏风,还可隐约听得里面酒杯的碰撞声,但说话声却是低低的,叫人听不大清楚。
      贺天足笑笑,给她夹了些菜点到碗里,道:“你不是饿了,快点吃吧!”颜初九没有推却,对着满满一桌菜,打算吃它个饱。好在,她并没有狼吞虎咽的吃相,她有着先天而成的清雅。贺天足看起来气宇轩昂,吃起东西来却一点不含糊,与其斯文外表大相径庭。
      两人正在充分享用美食之际,却听得桌椅呯呯作响,看向响处时,只见雅座的屏风裂作两块,那雅座里的桌子也已推翻,汤汤水水洒了一地。三名玄衣男子以二比一的形势分成两边,各持刀剑对峙着。
      贺天足待看了一眼,再看向颜初九,见她一副淡漠的表情,笑道:“我们吃我们的罢。”她表现的不像寻常的女子,看她举手投足之间,明明非习武之人,想必是见多识广,对于这些场面不惊不怪。
      颜初九看向他,淡淡一笑,依旧把心思放到饭菜上来。
      此时,酒楼原来的酒客,早有吓得打哆嗦之辈,忙不跌的扔下饭钱就跑了,只怕等下那三人打拼伤及自己。酒楼大掌柜不在,二掌柜胡大嘴吓得躲在下面大堂不敢出来。
      三人对峙了一会,瞧见客人溜得差不多了,一名持剑男子道:“莫兄,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定会设法叫门主饶了你一家大小的性命。”此人一脸正气,说说振振有辞。他旁边另一男子一脸冷漠,面无表情。
      那莫姓男子闻言哈哈大笑,道:“俞成,你说得倒轻巧,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沧海门的手段,我岂会上你这个当,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罢。”说着,一柄大刀晃动,招无虚招,直砍向那两个沧海门的门人。
      俞成两人扬剑招架,也是招招凶杀,丝毫不差于那莫姓男子。
      只见酒楼内刀光剑影,刚才还敢在楼梯口偷看的店小二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跑下楼去了。
      斗了一会,三人胜负之势已看得出来,那莫姓男子招势虽狠,却不及两人围攻之势,看他越打越退,已是守多于攻。
      贺天足与颜初九已然吃饱,贺天足大声叫道:“小二,结账。”小二哪敢来结账啊?他自从怀里取出一锭纹银放于桌上。招呼颜初九道:“走吧。”
      颜初九拿起小泥人,立起身来,抬步走在他身后。
      不防那莫姓男子突然使全力逃出两名沧海门人的包围圈,纵身一跃,正立在颜初九旁,一把寒光森森的刀就架在她脖子上,喝道:“你们谁都过来,我就杀了他。”
      这一下突变,众人都没有料到,贺天足一脸寒意的看着他。俞成两人也围了过来。
      莫姓男子带着颜初九慢慢往后退,俞成的同伴冷冷的道:“莫三河,你当我李飞会在乎此人生死?”说着,手中长剑疾刺而出,竟是丝毫不将颜初九的安危放在心上。
      贺天足霍然伸出两指,正夹住李飞的剑身。李飞大惊,竟是抽不回剑身,登时面色发青。
      莫三河苦笑道:“想不到我莫三河又开罪于贺氏兄弟。”他出手挟制颜初九本是逼不得已出此下策,只盼能拖延些时间,好逃离此处。
      俞成也是脸上一凛,但他反应极快,喝道:“李师弟,撤手罢。”他料想李飞是拿不回长剑。只听得长剑嗡嗡作响,李飞不及撤剑,长剑已脱离出手,笔直钉在酒楼内的柱子上。俞成两人面色惨然。
      贺天足不看别人,只看着颜初九,她一脸的趣味,看着那柄长剑,倒无被劫的恐惧感。
      他不觉好笑,敢情她对自己这一手掷长剑的功夫来了兴趣。
      莫三河已退到窗前,他虽惧怕几人突然发难,但见了贺天足出手,知颜初九是自己的护身符,心中略宽。
      贺天足对他的心思了然于心,当下道:“莫三河,你放了我朋友,我让你走。”
      莫三河看了看他,果然收起了刀,拱手道:“得罪。”不再看俞李二人,从窗口一跃而出,正落在外面的黑马上,急奔而去。
      俞成与李飞也依言没有追赶,任由他去。
      颜初九这时才摸摸自己的脖子,好险。她不是不怕,只是,怕也没有用,好像被人这样吓,也不是第一次了。
      贺天足温和的对她笑笑,道:“没事了。”颜初九微微一笑,与他下了楼,留下俞李二人。
      酒楼内的小二见他们出去,知上面危机已去,方才擦汗道:“胡掌柜,胡掌柜,没事了。”
      此时,街面上闹市已散,人流少了很多,贺天足看着天空,道:“要下雪了。”
      颜初九没有理他,谁知道会不会下雪,不过,太阳不见了,天色是阴沉了起来。
      贺天足笑笑,握了她的手,往一条街道走去。她跟随在后,没有想要挣脱他的手,两人手心间互传着的热度,让她很舒服,心里满满的温暖。
      他把她带到一间衣饰店,满目的锦衣小袄。
      贺天足笑道:“很快就下雪了,你的衣裳不抵寒。”他掏出一张银票,要掌柜取了一件女用的雪白狐裘,掌柜声声赞道:“这可是本店最好的狐裘,光是这皮毛,都是难得的,没有杂色,而且暖和柔软,做工也极为精细。公子爷真是好眼光。”
      贺天足笑笑,把狐裘为她披上,掌柜不明所以,道:“这位?”
      贺天足取下她的木簪,一头青丝垂直泻下,闪着黑亮的光泽。颜初九浅浅一笑,他早知道她是女子。
      掌柜看向她,惊为天人,道:“好,好美的姑娘。”
      贺天足满是得意的拉着她出了衣店径直往东走。
      颜初九问道:“去哪里?”
      贺天足停下来,满目皆是温和的笑,道:“去见我大哥。”他不知为什么,如此肯定的想要将她带回去,他对她,已一见钟情。
      颜初九愣住,道:“见你大哥?我?”她怎么去见他大哥?他还有大哥么?在她潜意识里,他应该是孤单一个的啊。
      贺天足想起什么似的,道:“是,我还不知道小姐叫什么名字?”
      颜初九一怔,她是没有告诉他名字,她想要告诉她自己叫颜初九,但她内心却知道颜初九不该是自己的名字,她脱口道:“我是阿棠。”阿棠两个字就那么容易的脱口而出。
      “阿棠,阿棠。”贺天足念了两遍,人比海棠,很好的名字。
      颜初九听着他叫着阿棠,心中不禁有些酸涩,却又快乐着,眼中不觉有了湿意。她转过头,不让他看见,却见街的那头立了一个青衣锦袍的男子,正看着她一动也不动,那眼神里有着她说不出的东西。
      贺天足看着她满头青丝,忽道:“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要见大哥,自然不能让阿棠一身狼狈,虽然他也喜欢她披着满头的青丝的模样。
      颜初九笑着看他离开,心里竟有一丝空落。难道这是她未知的过去?想不起来,只有这种熟悉让自己的心那么安定。明明他原来是不认得自己的啊!想不明白,待得转头再看,那青衣男子还在原地,还是用她觉得莫名的眼神看着她。他认识她?
      “初九。”如金玉落地的声音,是他,颜敏俊,他坐在一辆马车上,带了两个随从。他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颜敏俊下了马车,走近她,道:“你出来大半日了,也该回去了。”他的语气里满是哥哥对妹妹的宠爱。
      颜初九微微咬了下嘴唇,道:“我在等人。”回头看时,那青衣人却不见了。
      颜敏俊如若未闻,走近她,摸着她满头的青丝,轻声道:“你这么任性。”手劲忽出,颜初九只觉颈后一酸,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颜敏俊扶着她使她不至倒下,顺着她刚才的看的方向看去,不见有人,遂抱起她进了马车,道:“回府。”
      车轮转动,地上只留下适才颜初九丢下的五彩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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