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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中 修 ...


  •   如果杨意容就这么放过白洁,那她也就不是横行多年的杨大小姐。

      戏就等着白洁开幕剪彩。

      “你知道吗?”自来水的声音刚一停下,就像是发射了信号,厕所里一堆女人的声音冒了出来。

      “今天那个谁来了,”这一句话把她钉在了原地。多么熟悉的声音,白冰冰。一直像只小尾巴跟在她的后面,每天热情地喊她白老师。今天刚哭着求着自己帮忙的白冰冰。

      “那个啊!”女人的语气很不屑,就算是站在卫生间外的白洁也听得一清二楚,语调的升降都分外明晰。是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马言。担任高三重点班的语文课,也是语文组的负责人。今年四十岁,老公是教育局的小领导。“什么啊!”软软的声音拉得很长,像是故意在捉弄大家,可以想象得出那张可爱俏皮的笑脸。这是林木的女朋友,丁乐乐。刚调到高二当班主任,教历史。是林木跟她讨的人情,别人又给她白洁面子。

      “还装呢,真是,今天来的人谁不知道!那个老处女的事,你们不知道吗?”这个声音很是刻薄,白洁也一时没听出是哪个老师。旁边的人都在笑,有人半捂住嘴发出惊讶的声音,也有人嘴里发出哧哧的笑声,还有人则是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一起全灌到白洁的耳朵里。但这句话就像是火星,一下点燃了气氛,一句又一句的话,都清清楚楚地传到白洁的耳朵里,脑袋里。像是刀子,刮在白洁的面上,割着白洁的肉。像是炸雷,让白洁的心烂得血肉模糊,让白洁的魂破碎不堪。

      “你们说,那人没有结过婚啊!离婚就离婚,没人会说什么的。干嘛非要说没结婚啊!太要面子啦!”这是刚转过来的校长秘书,罗美琳。

      “她自己不早承认了吗!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是不婚主义者,我看是她没人要。”这是工作三年,现任高二九班,高二十班,高二十一班的语文老师王芳华。因为白洁的插手,吴芳华没当上班主任。

      “人家怎么没人要,人家的男人多了去了!她要是结了婚,那周校长怎么办,那个王主任是怎么勾搭上的,还有调走的张老师,刚结婚的李老师,听说以前还有个陈局,现在不知去了哪。要是结了婚,这么多人怎么弄得开!”这是财务处的李慈恩老师,经常以自己的名字而骄傲,结婚两年,老公在体育局。

      “就是,要是结了婚,怎么发展这些关系。她这是要赚好名声。不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和刚才的话一样刻薄,这就是杨意容手下的狗,心理健康办公室主任吴敏洁。

      白洁又重新弯下腰,双手伸在自动感应器下,接着水流。四肢的血液一起冲向头顶,她得平静,她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还能吐出什么脏字。她的手指硬的就像石头,她的手臂像是在拉一张劲弓,弓弦越来越紧。

      “你们不知道,白老师的魅力可大了。迷她的人可不光年纪大的,现在都有学生给她写情书,就是这一学期的事。我在办公室有次看到她拿着封信在笑,好像就是高三的楼应龙给她写的。楼应龙知道吧,那个校里小霸王,专门在外面打架,很厉害的。没人敢惹他。她还在外面带了个特长班,里面的学生都冲着她去,还都是男生。这可是她给我说的,还一脸的炫耀。”这就是甜美可人的白冰冰。这就是自己看重的白冰冰。楼应龙给她写的保证书,转个背就变成白冰冰说她勾引小男生的证据。她在少年宫兼职作文特长老师。家长看她年纪大,对她很放心,都要把孩子塞到她带的课上。而且还都是小男孩,说是让她熏陶熏陶。她是很无奈,她的精力有限,可不是专门带孩子的保姆。和白冰冰发了几句牢骚。转眼间就成了白冰冰嘴里的狐狸精,连孩子都不放过。她该说些什么好,是该把自己的心给所有人看,还是给这些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杨意容果然厉害,懂得拿刀往最疼的地方插。知道自己平时最恨这些小道八卦,更别人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扣屎盆子。不过如果只是这些,那也没有什么。她白洁不会白活了这么年,以后有的是机会。过了明天她就是白校长。

      里面八卦一直在继续。

      “呸,真不要脸!”“装得倒是挺像,不是说她还抓过乱搞师生关系的人嘛!我还以为她挺好。”“小丁啊,你也太单纯,白洁那是嫌人家挡了道,话说得好听。”

      “吴姐,你说那人是不是处女,不是都喊她老处女嘛!”“怎么可能,她说她是处就是啊!她要是处,那中国的贞节牌坊就不是稀奇了!我还说我认识京城的人呢,你们信啊,谁信。”吴姐激动地直喷口水。“就是,看她平时穿的,天天都在勾引人,处女早不可能了。她天天给自己挂个面纱当蒙娜丽莎,当我们不知道那是遮羞布啊!用来擦屁股的挂脸上也不知臭。”王老师这几句话说得解恨,大家纷纷乐了起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私生子,不会这么缺德,不要别人了吧!”吴姐的话激发起大家的想象。“会不会是生不出来。”小罗的嘴也很损“要是流产流多了,就不能生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病,我一直和她一个办公室呀。明天得去检查检查。”占萍终于插上了话。占萍的父母都是学校的老职工,自己也是W大毕业,教的也是政治课。只是白洁一直不喜欢她,觉得这人太过小家子气。“是啊,我们也得去检查一下才放心!”女人们像是被惊吓到,一个个都不再继续话题。

      白洁没有再去细分这些声音是谁的了,她只知道这学校里的女人都是她的敌人,她的仇人。这些话,这些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怎么说出来的,是以一副怎么样的面孔说出这样的话。这么卑鄙的灵魂怎么能教好下一代!这样低俗的人格怎能给孩子做好榜样!她觉得悲哀,为自己,为学生。她不知道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她害怕这些人带坏了学生,带坏了孩子。这个社会以后都将是这样的人!

      白洁在等,等一个机会。她的尊严不能被这些贱人践踏。她可以忍,她可以退,但是她的尊严绝不可能丢弃。她希望自己用力地扇着这些女人耳光,她希望自己撕烂这些人的嘴,划破这些人的脸。她们这些人,根本不配做人!

      “哎,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谁教出来的。真是出来破坏社会啊!”吴敏洁的话又提起了大家的兴致。“她哪来的父母,都被她气死了。”这是和白洁共事二十年的数学老师吴曼柔,她的姐姐是周校长的老婆,她是周校长的小姨子。

      “白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啊!”有人接了话,很感兴趣。白洁知道这是一直没说过话孙晓君。现在带高二四班,高二五班,高二六班三个班的物理,已经教了六年,刚怀了孕。老公也是物理老师,专门带高三,今年刚评上特优,还是她白洁做的推荐。

      “不就是她不愿意结婚,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非要在外面乱搞。就把她爸气死了。然后又天天和她妈吵,她妈死时,她还不知道。你说这样的人多不孝。搁在古代,那得天打雷劈啊!”马言平时不吭,咒起人来倒是又毒又狠。

      “天啊,还有这样的人”,“真没看出来啊!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早就一把掐死了!”“这么不孝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教师,怪不得现在的学生品德不行,这老师就是人渣啊!”“她这样早就应该下台。”“这怎么什么人都有,她还刚说我不注意家庭,我看她哪来的资格说我!”“白洁哪有资格当老师,当学校守门的都不行。”大家更是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洋洋得意。

      白洁的心快要被自己给抓烂了,她不知道被人往死里打,往痛处踢,是这么的难捱。可这些人也没说错,她的确没有照顾好两位老人,她不孝。她望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那张有着细纹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在母亲走了之后,她就没有流过泪,也没有可以让她难过的事了。镜子里的人,眼睛那样的红,嘴唇是那样的红。她觉得自己掐死这些女人,再把自己给掐死才对。

      她用手指抹掉了血,在那镜子上划下长长的痕,就像眼睛里流下的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章中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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