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榆芽绵绵之冤家路窄 番禺书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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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壁虎一样贴在夜笳的身上；
脸闷在他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我心里怀疑他在整我；
虽则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胸部却在可疑的震动。
我想抬头瞅上一眼，却被他一把摁紧，动弹不得。
带着笑意的可恶声音由上传来：“师傅做法呢，徒儿乖些——”
唉——
人为刀俎我为肉，好汉不吃眼前亏，车到山前必有路，冤家路窄必相逢，君子报仇永不晚，去留肝胆两昆仑……
…………
拥着我的力量突然消失，我一个趔趄差点没趴下；四下看看，怎么还是站在原地。
茫然间，看到从小镇方向奔来一匹白亮如云般的骏马，马上伏着一个极为亮眼的姑娘。
她穿着与一般女子不同，乃是黑衣窄袖短裳装束；一条黑带紧箍腰间，现出曼妙身姿；短裙垂至马背，随颠簸微微飘起，飒爽中更增一丝柔意。
——正是莫颜语。
依然是长眉长眼，味道却很是不同，眼角微扬显得十分妩媚，眉若揉墨更是添了许多女儿家的风情；肤呈蜜色，在辰光下散出柔润的光泽，所有的光色几乎都聚在了她一人身上,在一片翠绿之间唯有她绚烂夺目。
白色马儿呼啸而至，我起身跃马，跟随莫颜语飞奔而去。
数日后……
安平县离京都虽远，却是水运陆路的枢纽地带，经济军事意义都不可小觑，故此归京都直属，亦因此十分富庶——主持此地政务的正是番禺书之父。
莫颜语一路询问来到此地，先找了间中等客栈住下；也不急着寻找番家，而是在城里悠悠荡荡了好几日，将此地好吃好玩的历了个遍，依然未有准备登门的迹象。
这日，莫颜语准备跑到技肆去看杂耍，路途稍远，便骑上了她的云蹄马。
日光透过街旁杨树斑斑点点洒将下来，暖风徐徐吹来，春色正好；
莫颜语梳了个极简单的发髻，只束以朱红缎带，漏下的碎发随风轻扬，无丝毫装饰，却艳丽夺目如野原上初开的紫锦葵。
似是没有留意到周遭惊艳的低叹，她只顾策缰轻快前行。
骑马行至一条窄弄，对面迎来了三名骑马的男子；
其中一人十分抢眼；面似白玉，眉如墨剑，唇红若蔻丹，身颀若直杨；面颊却仿佛刀斧刻出，散发的气息冷峻非常。
此人看到迎面而来的莫颜语，有些微微发怔。
莫颜语暗想：“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就是褪却了娃娃脸的番禺书。
又想反正迟早要见面，此时装作不认反显得胆怯，便向对面一拱手：“娘娘腔，别来无恙啊！”
番禺书回过神来，盯着对面的姑娘，眉毛微微皱起。
他左后方的大汉亦令人无法忽视；宽大的面庞黝黑发亮，络腮胡子如针般根根竖起，骑在一匹红如烈焰、骨如铁的马匹上，就如一座黑塔矗立。
听到莫颜语的招呼声，此人十分生气：“谁家的女娃这么不懂礼！”
莫颜语心下暗道糟糕，有人要替番禺书鸣不平；几年未见，自己却在别人面前称他为“娘娘腔”，确实无理。
正想道歉，却见那汉子虎眼一瞪 ：“俺说过！谁再喊俺‘娘娘腔’，老娘就和她不客气！”
莫颜语惊睁凤眼，看着这个一手叉腰，翘着兰花指指向她的黑大汉；
“噗——” ，她乐了。
顺嘴解释道：“我指番禺书，不是你。”
那黑大汉睁大一双虎目：“禺书？你不是‘小白脸’么，什么时候和俺一样了？”
番禺书此时注意到了莫颜语背后的龙剑，不由得脱口而出：“假小子原来是你！”
右侧方有一墨绿锦袍公子骑在一匹玉白色良马之上，饶有兴味地看着，此时笑道：“据说番兄不近女色，却也难怪；识得如此佳人，果然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了；其他女子都成了庸脂俗粉，恐怕再难入番兄的眼。”
番禺书道：“甚么巫山，甚么云？一个外乡臭丫头罢了！”
绿衣公子道：“若果真如此——姑娘打算去何地？可否允我略尽地主之谊，带姑娘……”
番禺书不耐烦打断道：“这臭丫头是来找我爹的，我们家亲戚你别算计！”
说罢策马从莫颜语身边踱过，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声音飘过：“臭丫头，你等着。”
莫颜语翻白眼的档口，绿衣公子已到身边：“在下柳远峰，可有幸闻得姑娘芳名？”
却又被前面的番禺书打断：“快回去！再不回去就告诉我爹。”
莫颜语气道：“小白脸，你才等着！”一夹马肚子，便从正朝她翻着白眼的黑大汉身边窜了过去。
技肆的杂耍十分精彩——戏狮，吐火；耍酒坛，舞巨兽；鱼龙漫延，吞剑入喉……莫颜语看得兴高采烈。
沿路的小吃美味溢香——汤圆，混沌；糖葫芦，牛肉面；金丝肚羹，脆丝巴子……莫姑娘吃得不亦乐乎。
走走停停，回到客栈已是月上梢头。
莫颜语直径上楼，招呼小二备好一桶热水，便脱尽衣物而裸身跨入水中。
蒸腾的热气使蜜色的肌肤晕出一层淡粉色，她扯下缎带，散开浓密的乌发；然后滑入水中，轻轻吐出一口气，享受着桶浴带来的舒适与惬意。
慢慢合上眼，莫颜语回想临来前家父的那番话：“颜语，爹知你非普通女子，如此并不是为了催你嫁人；你番伯父正在招兵买马，如今前去恰可历练一番——吾儿不是一直想效仿先元皇后，在马背上闯出女子的天下吗？”
想到这里睁开眼睛自语道：“原想趁这两日无人管束自由自在玩个痛快，怎么就碰到了那个小白脸？倒霉！”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番公子，容我通报一声，您不知道，姑娘正……哎呦！谁扔的果皮？”
一阵急躁的敲门声响起，莫颜语看看床上摊着的衣衫，无奈只得于水桶中起身，先去够衣服。
刚将衣物拿在手里，门突然被踹开了。
番禺书将门一脚踹开，却未料到自己会看到一副美人儿出浴图。
图中美人儿在水烟袅袅中竟如朗月般惊艳无瑕。肌肤似蜜色珍珠波光凌动，墨瀑般的浓发垂至腰间，发梢还微微漾在水间，朱唇微张贝齿莹润，一双丹凤眼此时正略带茫然地看着自己。
番禺书迅速反应过来，一拳头将刚起身正准备凑过来的小二打翻在地；只听小二带着哭腔道：“番公子，怎么刚爬起来您就揍我啊？”
番禺书忙回身将门带上，关上门前却不由又瞄了一眼姑娘曼妙的身体，上面依然有晶莹的水珠沿着身躯滚动滑落下来；喉头一紧，便使劲儿将门带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莫颜语意识过来时门已被关上，她“啊！”一声蹲进水里，将头也埋入水中，觉得这桶水似块快沸腾起来。
过了一会儿，却听见外面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传来：“是我爹让我来找你的，找了三个客栈了——你，快准备好随我走。”
莫颜语也怕事情闹大，只得咽下羞恼之情，闷在水里小声骂道：“淫贼！”毕竟不是寻常女子，只一会儿便站起穿衣，心里安慰自己：“姑娘我是干大事的人——啊——番禺书你个混蛋！”
磨磨蹭蹭收拾好行李，推开门，却发现番禺书依然站在外面——刚才羞怒非常，她没有留意到外面的吐息声。
两人眼一对上，迅速撇开；番禺书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便抬脚走在前面，莫颜语低头默默跟在后面。
楼下用餐的客人那天看到了一副令人难忘的图景：
一对似从画中走出的人儿自楼上缓缓走下，脸蛋儿都红得像夏日枝头最艳的石榴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榆芽绵绵之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