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 君》576的笑笑

8、第 8 章

　　M君7

　　【凋零幻境恐惧】

　　正聊的欢腾，忽听一声“我回来了~~~”从门外响起，然后钥匙链上金属的叮叮咣咣碰撞声，然后就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闪进来。我们仨齐刷刷地看向她。M君。

　　恩，很漂亮！难得的见她穿裙子，高跟长靴，戴了顶鸭舌帽，外面套了之前在大洋买的一件韩版风衣。看得出她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因为脸上的彩妆还若隐若现。这丫头虽然平时穿着简单朴素，但是一打扮，还是美人儿一枚。不妖不艳的，但很有气质，这跟她平时没事儿去练舞有关系。用她的话，陶冶身心也。

　　M君显然没有想到曹方也在。前一秒还夸张地弯着腰毫无形象地做劳累状，后秒看到曹方，突然停住，然后尴尬地慢慢恢复到正常表情。我看着她那表情，忍不住捧腹大笑，让M君如此没防备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的。可能我的笑声太过放肆，小高曹方也跟着笑了起来。

　　M君一看这阵势，自我调侃了起来，“为什么每次我丢人的时候，你曹方总是在现场而且从来不缺席呢？”

　　“哈哈哈...这才能看到你的真本性啊”曹方笑着回她

　　“你那点小秘密，就你这个性，还指望能藏着掖着啊...今天没撞到，某天也会从你的嘴里听到的..个漏嘴..”我调侃起M君来

　　“喂~！韩笑！你跟谁你一伙儿的？”她刚把长靴脱掉，风衣挂起来，听我如此一说，就跑过来顺势要掐我。

　　“喂~丫头，形象形象。好歹人家一帅哥还坐这儿呢，别把人家当透明人...喂.. ”后面的话就被M君愣生生地卡在了我喉咙，她正搔我脖子。我痒得很，被怕别人摸我脖子了。M君深知我这个弱点，每每得手。

　　“好了好了，我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举手双手投降。M君这才笑嘻嘻地饶了我。

　　“没怎么吃东西吧？刚烧了2个菜，还有水饺，我看冰箱里面还有个貌似你打包带回来的烧鸡，我微波炉里热了下。开饭吧”我提议。

　　M君总是跟我抱怨，跟客户应酬，从来就没有吃饱过。倒不是说为了淑女形象不吃，而是根本就没心思吃。除了喝酒陪客户开心外，还要随时调剂酒桌上的氛围，她的心思都在活跃气氛上了。每次都是应酬完回来煮方便面吃。因为请客户，经常会点很多菜，大多情况下都是吃不完浪费的。逢到好吃的，她都会打包带回来点，跟小高分享。方正不拿白不拿。

　　“啊啊啊有热菜吃！！太好了！！还有大叔水饺！笑笑，我爱死你啦~！”M君毫不掩饰她夸张的表情。她经常在外面吃，难得能吃到家常菜。偶尔放假回家，对着她妈做的满桌大餐，她能风卷残云地瞬间扫荡干净，不留一丢丢残羹冷炙。当然，这样胡吃海喝的后果，通常是大半夜的起来跑厕所去吐，然后吃胃药。她爸她妈怎么骂，她都改不了，还笑嘻嘻地蹭过去，挂在俩老人身上蹭来蹭去的，献媚。

　　“那我去把菜端过来。傅梦君！过来帮忙！”我喊她。听到连名带姓地喊她，她白了我一眼。。

　　“韩笑！要死了你！竟然连名带姓地喊我！哼~”她佯怒，脚上却利索的很。

　　曹方也过来帮忙，很快，客厅的茶几上就堆满了吃的。M君去冰箱里拿了瓶啤酒给曹方，然后自己也开了瓶。小高和我都是属于禁酒类的，我是过敏，小高是典型好孩子不碰酒精。大家边吃边聊着那部穿越剧，因为新的一集又开始了。

　　年轻人聚在一起聊天，最大的特点，就是话题跳跃性很大，但大多最终还是回归到骂公司骂老板骂客户这个话题上来。曹方一喝酒，就开始边的话稠。虽然是在通讯公司做研发，而且最近升为项目经理，但是还是一肚子的牢骚。他其实经常被外派到国外，而且一待少则2、3个月。在国外的日子其实挺苦的，主要是很孤单，各项娱乐设施根本没法跟国内比。如果精神的孤独算是一方面，那另一方面则是累，有的时候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合眼是正常。公司的业务部在外面应酬客户，一旦拉来项目，就甩手给他们研发部，而且经常会对时间卡的很紧。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将一个大的项目拿下来，按道理来说终归是件好事，而是这好事儿通常到研发部就只是个通报表扬外加年底的一点红包而已，真正受益的却是那些业务部的人。曹方有的时候累极了，也会忍不住地骂两句发泄下，发泄完了还得接着干活。不过，他算是看的很明白的人，也很懂得为人处世之道，所以很快就得到提拔，升为项目经理。当然，这经理的头衔是另外一趟浑水就另当别论了。曹方很聪敏，也很勤奋，舍得在工作上下功夫。用他的话讲，一天横竖都是过，干嘛不过的充实点？每次听及此，我跟M君都是用力点头，表示帅哥不亏是帅哥，不光帅还有真智慧。他通常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不过，男生都很喜欢女孩子的崇拜啊啥的，即使是装的也爱。不过曹方很少开口谈他的工作，除非是在喝酒之后。但，即使是在喝酒之后，他也绝口不提他女朋友的事儿。我跟M君揣测，估计这是男女之间的差别吧。换成女孩，早就三句不离她男朋友的名字了都。但是，既然不提，我们也就不好意思多问，就随它吧。

　　一顿饭就在吹牛花痴中结束了。

　　饭后接着聊了会儿天，到10点模样，曹方说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就先撤了，回他家去了。小高也要洗洗涮涮做美容面膜去了。我在厨房收拾干净后，也洗了个澡，钻到M君的房间去了。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待会儿跟M君夜聊下。也只有单独我们俩的时候，她才会坦露她的真实心声。趁我整理她那猪窝似的床时，M君去洗了个澡。等一切铺整妥当，她也眼霜面霜的涂涂抹抹好了。等我们都平躺在床上开始卧聊时，琢磨着也10点45分左右吧。

　　“听小高讲，你最近的工作貌似不是很顺利啊”我直奔主题

　　“恩...”她心情有点郁闷，往昔爽快嬉闹插科打诨的顽皮劲儿全无。“这个项目很麻烦，客户之前总是保持中立，软硬不吃，总是在敷衍我们。之前写标书的时候，就被他耍了一把。本来答应会采用我们的技术方案作为他们的标书参考，可是出来却是融合了L公司和D公司两家的。里面没有有利于L公司的也就算了，有一条还把L公司给吃死了，必须用高端的配置去应标，这样子的话，我们从成本上就要比D公司高出好多，更别提是代理商的利润和客户的好处费了”L公司是M君就职的公司。

　　提起这个项目，M君有一肚子话要说。她坐在床上，调整了下姿势，就开始娓娓道来。

　　她口中的关键客户是南京职大后勤处的处长张处，因为掌控着职大各系各单位的设备采购预算，所以在职大呼风唤雨，算是个人物。今年6月份，陈总手下负责该客户的业务员薛之亮跟张处吃饭，得知该校马上要上一个校园网升级项目，里面涉及到很多IT产品的采购，包括台式机，笔记本，服务器，路由器等，数额不小。薛之亮立马汇报给陈总和M君。陈总命令薛之亮继续跟进，同时跟厂家的代表M君保持密切联系，时时互通有无，并安慰必要时陈总他也会出马。因为职大是个大专，往年的采购量并不大，所以之前并不起眼。这次听说是因为新校长上任三把火，准备大展宏图下。第一个下手的，就是校园网建设。新校长是之前留过洋的，算是个老知识分子，对国外健全的校园网印象深刻，总是念念不忘。自打其上任，屡次召开工作会议，都会提到强大的校园网对学生对学校的名誉都会带来何等的好处。在得到其下属一致的认可，新校长还算满意之余，就将全部的设备采购权交给了设备处，也就是，交给了张处。张处这个人呢，怎么说，在学校行政机构做多了，早就成了老油条，而且很懂得如何不显山露水地达到自己的目的。所谓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据传，曾经计算机学院的某科长，就是因为在某次项目上挡了张处的财路，而且日后还到处宣传，半年后，该科长被调离到一文科系挂了个闲职。自此之后，张处就掌握了整个院校的设备采购权。有人说张处背后有背景，具体是谁，众人也是三噤其口。话多，则易惹祸上身。这个道理，对那些在职场混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再明白不过。

　　比起这次的设备采购，职大之前的订单应该都属于小打小闹。因为金额大，自然也就吸引了其他的竞争对手，譬如D公司。D公司的销售代表都属于彪悍型，跟客户谈判，都是相当的直截了当，直接就把一沓红色钞票摆在桌子上，然后问客户，愿不愿意合作？如果愿意，这是定金！M君没有亲眼见过，但是类似的故事却盛传的经久不衰。不过看看D大的那些销售代表，个个都是西装笔挺，宝马奔驰的，说他们黑钱很多的传闻，倒也并非空穴来风。之前张处跟薛之亮的关系还挺好的，生意场上，互惠互利那点小手段，在他俩之间算是演绎的淋漓尽致，而且张处对小薛缄口如瓶的习惯也很满意。本来嘛，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薛之亮在这点上，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但是这道德，在遇到M君时，基本上就灰飞烟灭了。一方面是为了从M君这儿得到厂家的支持，另一方面也跟薛之亮一直在追求M君有关系，对她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在M君看来，也算是很有限度的透露，很多细节性的东西薛之亮也是不说的，关于职业道德这点上，连M君都对他佩服。

　　但是貌似从10月底开始，招标采购进入到了招标书制作阶段，张处对小薛和陈总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据薛之亮在职大的线人提供的消息，D公司的销售某次开着宝马将张处接走，然后第二天张处没到学校来，几天后等张处终于露面，就把负责写招标书的人喊到办公室，交代说D公司的产品说国际品牌要多加关注。很显然，D公司做了一个大举动，但具体是什么举动，但又不得而知。再后来，陈总就出马了。陈总带张处去洗桑拿，KTV找小姐，带他全家去外地旅游，暗地里送钱啥，M君基本上也是佯装不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可每行有每行的规矩，还是得按着规矩来的。但即便如此，张处依然在跟M君和陈总打着哈哈，说，我们会公平公正的，L公司的产品是很好的，而且是国际品牌，我们会多加考虑的，不要担心，你们如果真的好那我们肯定会买你们产品的。一堆废话！M君某次跟着陈总到张处的办公室去，听完这一大串打太极的话，出来就忍不住开骂。陈总毕竟在这个行业干了10多年，见惯了各种世面，也经历很多风云，终归比M君要成熟很多。他倒是安慰M君莫慌，后面他会在关键时刻拿出他的杀手锏出来，争取将这个项目拿下。

　　M君最近被这个项目折磨的也挺深的。其实论规模，之前不是没有这类的，但这次这个项目偏偏因为搀和公司最近极为推崇的所谓战略产品S，顿时就成了万众瞩目之对象。M君她顶头上司几乎是每日一问进展。这也不能怪她老板逼的这么紧，因为她老板也要跟他的老板汇报。此项目已经引起了总经理的注意。

　　后来招标书挂网，对外公布。M君看到那招标书的技术参数时，差点想死的心都有。这张处还真是老滑头，竟然将L公司和D公司的参数糅合在一起，两家都不得罪，但又两家都能邀功请赏。既然招标参数上无法在做文章，那就只好从人身上入手。因为招标当日，张处会去评标现场，他的意见主导了项目的去处，主导了花落谁家。很显然，对张处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这才刚开了个头，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天张处终于开口跟我们谈回扣的事儿。这是个好现象，说明他终于开始准备帮我们啦。而且，今晚上在茶馆，给他看了我们的投标书，而且把标书重点也给标注了出来，以方便他在现场好说话。总算能稍微松口气。今天周三，后天周五上午，9点，在市招标办开标。我会去现场，算是给L公司助威吧”M君若有所思，每次谈起她的公司，她总是一脸严肃。她对工作真的很上心，也很敬业。

　　我就静静地躺在她旁边，听她把项目的来龙去脉讲完。因为身不在其中，我无法给很具体的建议，这不过就是作为她的听众，给她个真正发泄的渠道罢了。

　　“那就是说，周五开标后，这个项目就结束了，是吧？”我问。

　　“是的。希望能中标！主要是老板这边盯的紧。他们不在乎台式机，倒是对其他的周边IT设备异常看重。你也知道的，L公司在周边产品上优势并不明显，一般都很难被写入招标书的。很多时候，即使被写进去了，基本上也是去陪标的。因为职大历年都是购买L公司的台式机，覆盖率搞到90%，所以那些领导们都认为职大是L公司的铁杆客户，这个项目就应该拿下。如果拿不下来，反而就是我的问题了。这就是我什么感觉压力非常大的原因。”M君又叹了口气。

　　“那你们后续准备怎么做呢？”

　　“明天薛之亮会约他的线人去了解下有没啥新消息，然后陈总明晚上再跟张处去个电话提醒下。然后就等周五的开标了”

　　“恩…好了，都快12点了，我们睡吧。反正你现在烦也没用，总得等到周五才能知道结果。听你的口气，感觉陈总还算可靠，薛之亮也算可靠”我安慰她道。

　　“恩这倒是，陈总这个人，讲起来故事可就长了。虽然为人有的时候不厚道了点而且吝啬了点，但对他认定的客户却慷慨大方的很。我还挺佩服他的，从农村走出来的，现在也算是个百万富翁了吧。我主要是佩服他那股子的执著劲儿。”M君感慨道。

　　“对了，薛之亮那边咋样了？最近对你有啥新的动作没啊？”我拿这个话题戳她。

　　“还能有啥动作啊…睡觉睡觉，我困死了，改天再跟你聊他。我快被他给烦死了..睡觉”这丫头又在换顾左右而言他，逃避话题。

　　“哈哈，好，睡觉。你逃不了这个话题的，等你这个项目结束再说”我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