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 君》576的笑笑

12、第 12 章 M 君 1

　　M 君 11

　　【岁月长衣衫薄】

　　十一月十一日。采撷杂草干支。供养十方大德。
　　----荆楚岁时记

　　当M君下班骑车穿过南京的一片老城区，看到某些家庭在门口赫然挂着的各种干菜条时，脑子里下意识地跳出了这句话。果然是秋天的季节了。她边想边小心地操控着自行车的车头，以免不小心在这狭窄的居民巷子里撞到人。这个老城区里，还是老人和孩子居多。逢到天气好的时候，都能看到一簇簇或零星三两个的老人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在门口话家常晒太阳。年轻一辈儿的嫌这里的房子太小而且旧，都跑到江宁区或者桥北去买房子，所以每天M君骑自行车上下班，很少能看到年轻人的身影。

　　前面一个老奶奶正在那边用麻绳将已经淘洗好的菜串起来，好方便挂到门口的长绳上风吹日晒。菜干透后，就可以保留较长的时间。这也是古人在冬季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被逼出来的一种智慧。M君小心地从老奶奶身边绕了过去，老奶奶抬头冲她暖暖一笑，那种淡定的饱满了浓浓慈爱的笑容，让M君很感动，鼻子一酸，想着这几天的压力，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很快地也回了老奶奶一个大大的笑容。M君注意到老奶奶衣衫薄薄地坐在那里，饱受岁月长期侵蚀的干枯的手非常麻利地在菜叶间来回穿梭。M君很想提醒老奶奶注意身体的，但最终还是没有开的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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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君到家，飞快地洗了澡，然后将头发吹干。从衣橱里扒拉出一件牛仔裤出来，然后套上前两天刚买的一件Nike的运动Hoody，然后从鞋架那边拿来一双棕色的复古打蜡擦色牛皮马靴穿上。抬头看表时，已经差不多6点半了。薛之亮估计快要到了，还是先下楼去等他吧。他一向还是蛮准时的。

　　M君最后拢了拢头发，在确认所有的灯都已经关掉，所有的窗户都已经锁好之后，才放心地准备出门。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这破门，锁门的时候倒是挺不费事儿的。M君想着。正待转身向电梯走去，对面的门开了。曹方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憔悴。

　　M君骤然响起今天下午高玲跟她讲曹方和他女朋友的事儿。看样子，事情不妙啊。M君心里暗地想到，口上却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Hey帅哥~”

　　“Hello，小梦~出去啊？”曹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恩，晚上跟一朋友出去看个电影。你咋了？这么一大好青年，怎么看上这么精神不济的？你看你那脸憔悴的，昨晚上干啥坏事儿去了？”M君试图逗曹方开心。

　　“我能干啥坏事啊..不过，我算什么好青年，充其量就一人渣”曹方显然被M君给逗乐了。M君总是有这种本事，能够将她身边人的情绪都照顾到。人称“情绪调整器”一枚。

　　“咦~难道你不知，现如今这世上，人渣帅哥当道的说法嘛~越渣小姑娘们越爱~”M君无不夸大地接着曹方的杆子往上爬。

　　“哈哈哈少来了~不过你看上去，心情总是很好啊..”曹方用钦佩的眼神看着这个比她矮一个头但总是精力无比充沛的女孩。比他自己还阳光还能蹦跶的一女孩。

　　“好个毛..我都快被那些项目给折腾死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一具行尸走肉在你房门前晃来晃去..到时候跟我对话，记得先召唤下我的灵魂先~”

　　“哈哈~那我是不是还要先去学下还魂术啥的”曹方彻底被M君给逗乐了，先前的郁闷情绪一扫而光。

　　“你可以拜我为师的，我收费标准绝对比市场价格要低个十条街。真正的物美价廉”M君继续就着她那杜撰出来的话题胡乱地瞎扯着。

　　“就怕钱交了也学不到什么，到时候招魂招不到，可惜了呀”曹方跟她打趣到

　　“讨厌~！去SHI吧你~对了，小高跟我说今天上午看到你女朋友了。怎么着，不介绍下？太不把我当哥们了吧..”M君随口一提，却不想偏偏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大忌。

　　曹方刚刚因M君阴转晴的脸，顿时又消沉了下去。“她有什么好见的..刚刚送她回上海了..对了，晚上有空么，要不要到我这儿一起喝个酒聊聊天？”

　　“今天估计不行了，看完电影我约莫着应该很晚了，要不明天吧，明天晚上去吃烧烤喝酒怎样？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就在我们这小区附近。哎呀想想都饿了~哦对了，要我也喊上笑笑么？”M君问到

　　“恩，喊上她吧。也有段日子没见到她了。那说好了，明天晚上9点从家里出发吧。我来敲你们们。白天我要去办点事儿，就不陪你们玩了”曹方说道。

　　“好啊好啊~太好了，终于又有烧烤吃了”M君夸张地表演着，顺道跟曹方做了再见的手势，向电梯口走去。

　　至于后来M君跟我说周六晚上吃烧烤，我以减肥为借口想推掉却没能成功，只能周六一大早就坐着3路车跑到她这边来的事，都是后话。我后来骂她，你丫的干嘛不抓好时机跟曹方单独出去喝酒，非得拉我去做电灯泡不可？M君谄笑着说我这不是干嘛事儿都不能离开你嘛。我瞪了她一眼。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会下意识的想逃，偶尔人家相约，她也喜欢拖上我。偶尔会很主动，但也是偶尔而已。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也算是吃尽了单恋的苦。

　　M君走到了小区门口，薛之亮还没到。刚他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估计5分钟左右到。M君在那里仔细琢磨着曹方的话和他的反应，是关于他女朋友话题的。如果曹方那低潮的心情是因为两个人之间不合的话，那看来这次不合的有点严重。但如果那心情只是因为他女朋友在南京待了短短1天就走了他心有不舍的话，那他们俩个感情应该真如他单位的那些美女所有的，非常深厚。到底是哪个呢？但是小高不是还说，今天曹方和他女朋友在电梯里面一个个都是黑面黑气场的，难道原因是前者而非后面那个？曹方这次主动找她喝酒，不会是想告诉她什么吧？关于他女朋友？他们不会是分手了吧？不应该啊..曹方找她估计是因为她比较会调剂气氛会搞笑吧，他之前不是当她面夸奖过她这点么？恩，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在薛之亮的车稳稳停在M君身边的前几分钟，上面的这一连串的思索在M君的脑海里一一被斟酌着。薛之亮摁了下喇叭，示意M君上车。

　　M君岁出生在南方，却对面食情有独钟。各种面条饺子馄饨汤包，各种煎饼包子烧饼。凡是跟面挂点钩，她都爱，而且是大爱。Pizza自然逃不出她的魔爪。别人吃Pizza都尽挑中间的精华吃，然后把周边的那一圈面壳给剩下，M君却偏偏喜欢那层面饼，每次到必胜客都是挑最厚面饼的Pizza点。Pizza应该算是M君最喜欢吃的食物了，摸准这点后，薛之亮多次以必胜客为由将M君成功地“拐骗”出来约会（虽然M君打死都不会认同这个词儿）。相较起别的女孩动不动就要名牌包包要高级化妆品，M君还真算是好打发，一顿必胜客就搞定了。M君不是一个物质女，看她的装束打扮行为作风就能看出来。因为她总是奉行真正优雅的女人是由内而外地散发魅力，并非任何外在的包装能够媲美的。这也是她一直所追求的精神境界，期待着未来能够做一位像奥黛丽赫本那样优雅睿智的女子。

　　南京有若干家必胜客，生意最好的应该隶属新街口大洋百货旁边的那家和珠江路新世纪中心楼下的那家。这两家应该也算是店面规模比较大，装潢设计更漂亮点的地儿。M君和薛之亮就是后面这家的老客。若干个服务员因见得他们次数多了，也跟他们慢慢熟识了起来。其实，大多人消费者不知道，跟服务员熟悉了之后，在那边就餐会方便很多，尤其是当人多的时候。
　　M君对这家店熟门熟路的，一进门，就冲着她的那个“专座”走去。是餐厅靠窗户的一个角落。薛之亮点单的时候，M君眼睛一直看着外面。

　　从这边的落地窗望出去，能够看到临街的珠江路上那些匆忙的身影。南京的珠江路是在全国都有名的电子产品一条街，跟北京的中关村可以说是南北遥相呼应。数座电子产品科技大楼傲然并排矗立于珠江路上，每日都吞吐着庞大的人流量。人多但路窄，外加又是南京市的一条主干道，珠江路上上演堵车戏码实属常态，而且经常一堵就很长时间。逢着上下班的高峰期打的，司机师傅一听说要去的地方必经珠江路，基本上都会婉拒。因为被堵的可能性太高，但南京的出租车不似北京上海，堵车的等待时间是不允许收费的。自然就没有的士师傅那么傻，原因把时间都耗在珠江路上了。

　　珠江路有个特点，无论何时，都是一派繁忙景象。那些店面或厂家，总是有各式各样的噱头，沿着珠江路做各种推广宣传活动。所以，也就经常能看到或大或小的搭台上，一些业余的舞蹈演员或者歌手，在那边卖力地商演。M君每次经过，都眼皮不抬一下，直接无视。她不喜欢这种手段，觉得太肤浅。

　　不过，晚上7点左右的珠江路，少了白日的喧哗，多了份少有的宁静。外面已经变得乌漆抹黑，只有柔柔的光线从路灯和某些继续在营业的店铺里泻了出来。

　　薛之亮点了一个夏威夷风情，一个超级至尊，一份蒜香烤翅，一份碳烤骨肉相连，一份芝士洋葱圈，和一些甜点饮料。待服务员拿着点单离开之后，她眼睛依然没有收回来。

　　“喂~！想啥呢？我的准备金单呢？”薛之亮弹了M君一个“爆栗子”

　　“喂很疼的诶~”M君边摸着自己的额头，边冲薛之亮叫嚣道，表示下手还能别这么狠呢，我又没得罪您老人家。不过，她还是乖乖地从包里将今天从高玲那里拿到的准备金单拿了出来，隔着桌子给薛之亮递了过去。

　　“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再被那客户烦，天天给他装孙子了。这年头做人真TMD的不容易..”薛之亮小心翼翼地将那单子折了一折，然后放到自己的随身包里。

　　“对了，高玲跟韩笑最近咋样了？今天高玲一收到这签过字的单子，就给我电话。韩笑倒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了呢？”薛之亮为了追M君，也算是用尽了心思。直接进攻之际，也不忘迂回政策，从M君最好的两个朋友入手，做好群众工作，以待关键时刻能有人帮忙挺一把。

　　“小高跟柳原去乌镇玩儿去了，笑笑最近据说在准备什么什么A的，反正就一金融咨询师认证考试，比较忙”M君回复到。

　　“你看看你家小高，情商多好，思想觉悟多高，柳原摊上这么个妞儿还真幸福。你好歹跟人家学习着点，感情上你怎么就这么后知后觉呢？眼瞅着也挺聪敏一妞儿啊，咋就这么不开窍呢？”薛之亮斜着靠在座椅上，调侃着M君。

　　“你拐着玩儿骂人呢是吧~！人家我思想觉悟高着呢，哼~！”M君反驳回去。

　　“高你个大头鬼..喂~说真的，啥时候咱俩的事儿能敲定下来？”

　　“啥事儿啊？”M君心里一紧，别又来什么男朋友女朋友这套啊.

　　可偏偏事与愿违。“做我女朋友的事儿啊”薛之亮倒是轻描淡写，嘴角带点邪邪的笑容，像是在逗M君玩又像是带点认真。估计他也是想给自己留点退路吧。可是M君却全然不这么认为。

　　“薛之亮，你丫的开我玩笑要开到什么时候啊？我要真成了你女朋友，看你到时候哭还来不及呢。保证天天把你折腾死！哼~！所以奉劝你，赶快转换话题。老停留在一个话题上，会烦的~”

　　“哈哈，你看你那着急辩解的样儿~~哈哈哈，笑死我了~小梦啊，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跟你以前的男朋友走到一块儿的，或者，你根本就没有过男朋友？”薛之亮看到M君那副着急逃脱的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也只有这个时候，M君才会放下工作上对他的一副大姐姐带小弟弟的架子，变得由主动进攻变成被动防守。非常好玩，薛之亮是深谙其道，乐在其中啊。

　　“我就没有过咋地了？我根本就不屑有！男生要都像你这样的，给我我还不要嘞~”M君成功地掰回一把。

　　“哟~你还真别这么说，像我这样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高富帅，那家伙，那抢手着呢~你又不是没见到那阵仗！”薛之亮又开始夸夸其谈他上次代表陈总公司去参加L公司的一活动，被L公司的那帮行政女孩围着水泄不通的。不但是M君部门的，还有其他部门的女孩都跑过来。主要是这家伙太会哄女孩子开心，油嘴滑舌甜言蜜语的，逗的一帮女孩子莺声燕语的。M君那次就站在外围时不时地给薛之亮甩过去几个“你就得瑟吧你”的吐槽表情，不过他倒是觉得受用的很。

　　“打住打住！求您了~你的那些桥段，我都快会背了都！成成成，您高富帅，是我一时糊涂错言，还望您老人家海量，大人大德不计前嫌~行了啵？”薛之亮才刚开了个头，就被M君愣生生地打压了回来。

　　“不行，认错态度不够严谨，重新再来！”薛之亮依然笑眯眯地看着M君。

　　“你今晚上就是欠抽~！鉴定完毕”M君作势要抄起桌子上的杯子，将里面的水泼过去，薛之亮倒是很配合地来了个水来土掩的防御姿势。

　　“有本事你别逃啊~尝尝这泼水节的滋味”M君被薛之亮逗的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我倒是想，要不改天我们请个假去云南那边玩一趟？来个自助游，就我俩？”薛之亮两眼放光地盯着M君，不知道他肚子里又再卖什么葫芦。

　　M君没有想那么多，就听到云南二字，就已心驰神往。云南是她一直很想去的地方，而且自助游也是她最为推崇的旅游方式。看来薛之亮那套算是成功的做客户关系的手段，如数地都用在了M君身上，将她的死穴都研究的透透的。M君尚没有意识到这点，就一直在想着要不要答应他的这个建议？应该怎么回复？她是真的很感兴趣！马上就进入12月，这是M君客户采购的淡季，请假来说相对容易一点。虽然目前有个财大的事情如鲠在喉，但总体来说还是会轻松不少。而且想去南方玩的话，12月倒也是个好时候。M君在犹豫。

　　“反正还早着呢，你过两天可以回复我。如果想去的话，所有的安排就交给我好了。知道你最烦这些细节安排啥的”薛之亮貌似看出了她的犹豫，并且顺道用她的另一个死穴进攻了一把，那就是M君最烦那些行程安排中细枝末节的东西，她不是个有耐心做精工细活的人，就是对这些事情很烦。所以旅游，她基本上都是跟着别人在走，很少会自己去做那些提前点准备工作。

　　“恩~好~！不过，听上去好诱人啊~~啊”M君皱皱鼻子，撒娇似的看向薛之亮，同时也从他脸上看到了得瑟的笑容。

　　两个人正聊着，服务员已经把他们点的食物端了过来，然后摆在桌子上。接下他俩边吃边扯扯陈总公司和L公司的那点破事儿，顺便再发表发表自己的感慨，倒也相谈甚欢。之前提过，薛之亮很喜欢跟M君聊天，因为这女孩真性情，不做作，而且总是有惊人之言（黑色幽默或者逆向思维啥的），非常搞笑。跟她在一起，总觉得时间很短，飞快就过去了，来不及回味。另外一点让薛之亮对M君很着迷的一点，就是M君很大爱很有爱心，那种大爱总让他感觉很舒心同时很放心。

　　半个小时后，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就已经只剩下狼藉一片了。吃饱喝足，薛之亮付钱之后，两个人就向位于德基商厦顶层的电影院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