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歌尽雨潇潇》夕络羽

16、夜雨静无声（4）

　　望着他瞬间变得有些“邪魅”意味的眼神，我不禁机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种珍稀动物？
　　刚刚消失的怒意，转眼再次涌上了心头。更可怕的是，我还得尽力压制自己的真实情绪，尽量将语气放委婉：“少爷今天让锦月穿成这样来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让紫……让奴婢跑腿吧？”
　　说完话，我再一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怎么一不留神，又把自己的本名说了出来！
　　为了掩饰，我赶紧重新垂下了头，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挑刺”。
　　出奇的是，我没有听到他的任何话语，也没有听见挑衅与挑刺。
　　我惊讶地抬起了头，竟捕捉到了他某种一闪而逝的一丝深邃的落寞神情。
　　难道，他也有过什么伤心的事？
　　我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天仙美少年心里，此刻正缓慢地闪过一幕幕令他难以忘怀的画面。
　　雅伊湖边，一个发髻低垂，裙裾飘飘的美少女，淡妆衬出她那仿若仙女般绝美的容颜，正对着他，花瓣般的唇轻轻地勾出一抹天女难及的娇美笑容。
　　这幅美丽的画卷里，那个娇美的身影，曾经走过他眼前。
　　但他依旧，没有去抓住她。
　　回过神来，他眼中的落寞消失无踪，淡淡地看着我，尽管我并不认为这是他真正的心情：“去拿过来就是。”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华美衣裙，我有些赌气地站了起来，向自己的望云阁走去。
　　远远落在身后，他的神情无奈而落寞，低下了头，执起书桌旁的一柄毛笔，扬手铺开了一张雪白的宣纸，唰唰地写着字。清香的墨汁味在无形中散发开来，随着少年笔尖的节奏在那宣纸上轻盈地舞动，渐渐地写满了大半张纸。
　　在他“奋笔疾书”的同时，我正心情极度不好地向望云阁走去。没留意，现在已经是正午了。温度适中的温暖阳光在我身边顽皮地跳跃着，一身华美的衣裙在正午的暖风中飘飘扬扬，我却觉得十分不自在，不禁把脚步加快了几分。
　　回到望云阁，四下里出奇地寂静，就连白若的翠莲阁里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我不禁松了口气，赶紧跑进里间，把门掩上，暂时不去想连少冰的嘱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换下了身上的素色长锦裙，脱下飘洒轻薄的淡紫色敞口纱衣，考虑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换上白若昨天送给我的一件逶迤拖地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和一件清新的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那淡紫色的纱衣也换成了轻轻盈盈，同样清新动人的金丝薄烟翠绿纱，将腕上的玉镯和发上的紫白丝带、翡翠青竹玉簪都摘了下来，重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碧玉步摇，将妆修改得浅淡了一些。
　　这一系列的“梳妆”完成后，我满意地审视着镜子里那如同山林中踏柳拂风而来的精灵一般的少女，头都没回地抄起了书桌上他要我拿去的那本刚刚看完的诗集，第二次向拂月楼走去。
　　算是熟门熟路地踏进里间，正好撞见连少冰的笔尖从宣纸上抬起的最后一刹那，我“无师自通”地学着白若八卦起来：“少爷，锦月给您把书拿来了。您在写什么啊？”
　　连少冰显得有些慌乱，将那张写满了字的宣纸撇到一旁：“没什么。诗集拿来给我看一下。”
　　我不自觉地“暧昧”一笑，将诗集递进了他手里。
　　他右手接过我递过去的书，左手抄起他自己的那本诗集，两厢对比，顿时惊讶得叫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我一向是写多少发多少的，大家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