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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聆梦者 一串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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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的街头,2012年末的钟声,这个世界依旧是麻木般的霓虹华彩。
原来,所谓的预言不过是一场闹剧。冷忧箬半是讥讽半是嘲笑地扯动唇角,堪堪倦意清淡迷离,染上孤寂落寞的身影,如一座荒城淹没水墨泼画的烟雨江南。
她想死很久了,只是好像还不能成功。
深长的刘海掩去了她暗若星辰的眸,身边的人都在拥抱,整个空间似乎只有她格格不入。冷冬的空气总是干燥而清冷,冷忧箬深深的呼吸,看着白色气体在空气里凝固成雾紧接着散去。不可否认,她讨厌这样近如劫后余生的狂喜。
太多莫名的情绪涌进她的脑子里,她无法抗拒,看着每一张庆幸感激还有流涕的面容,深藏在身体里的却是阴暗,暴力,血腥和色情,她看不到哪怕一丁点身为人的良知与感恩。
橘色的光摇曳着散发暖意,拖长她无声的沉默。她半侧着身子倚在墙角,光透过斑驳的枝桠,明灭不定。
冷忧箬是一个聆梦者,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该死的工作,她没有过去,她就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没有记忆,没有亲人,没有情感,不是不痛苦的,像是生活在游离于人群外的极端淡漠,她如此渴望着走进,却又那么遥远。
直到她碰到了一个古怪的人,那个人告诉她,如果她能集齐一串梦想,就能找到解开一切秘密的钥匙。
她以为她能终结曾经行尸走肉的生活。但是,她已经开始厌倦这样的寻找旅途。
这个世界改变的太快,如果曾经梦想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那么此刻他们已经把梦想挥霍的一滴不剩。权力,金钱,美色,这是个物质至上的世界,她需要的梦想太多,而她无法找到那份纯净不带一丝杂质的梦想。
冷忧箬如墨的睫羽敛起,遮蔽她倦怠的疲色,但那消沉却彷如刻进了骨子里,洗不掉的粘膩。
这样日复一日的寻找,也许她真的累了,冷忧箬忽然神情恍惚,远方,正是万家灯火,满目阑珊。
冷忧箬伸出手,下一秒,左手腕上缠绕的紫檀佛珠已被她狠狠扯下,常年摩挲过的珠子圆润光滑,就这样,散落了一地。她抬头,月满盈缺,一如她不变的期盼,总是不得圆满。
“痴儿,”一声暗叹,冷忧箬转身,先前被她扯断的佛珠已被来人握在手中,她微皱了眉,那人视若无睹,甚至很有兴致地在坠角编了一个精致繁复的同心结。
“你的预言已经失败了。”冷忧箬见不得那人轻松闲适的样子,冷冷提醒他,却换来他漫不经心的笑意,“嘘,”萧堇利落地将绳扣穿出系好,佛珠在他掌心发出幽暗的光。
“已经注定的命运是不可更改的。”萧堇低垂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清俊的眉眼,瞬间露出邪魅诡秘的神情。月色如雪,晃动一池的波澜不得静谧,薄凉如练。
“你听,”萧堇一手插在口袋,微长的发,冷忧箬看不清他的表情。风婆娑抚慰,只有树叶扑簌掉落的声音。萧堇温柔的神色像是一颗甜美的毒草,毫不设防间便让人坠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我什么都听不到。”冷忧箬别开眼,拒绝再被继续戏弄,手上一凉,左手腕上却被强硬地套上那串佛珠。萧堇冷肃了面容,望向前方,此时晨曦未明,夜色浓重的像是那滴最稠的墨。
“梦想的定义其实很简单,或许是想要活下去,或是想要吃上一顿饱饭。”萧堇的声音飘渺低沉,像是从很远传来,冷忧箬第一次见到他那么冷冽的表情,有些怔然。萧堇回过头,指尖眷恋地一一抚过眼前这人雅致的眉眼。
他能听到很强烈的意念,这个世界就算再满目苍夷,大家还是努力想要生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这就是梦想。只是这个傻女孩还不明白。萧堇不动声色地遮住冷忧箬的眼睛,细碎的梦想之光如同金色铂纸一般被佛珠吸引,慢慢地注入珠子里,蓦然散发出夺目璀璨的光彩。
萧堇看着冷忧箬的身体逐渐变淡、消失,温柔地在她额上留下一个吻,呢喃的话语如同叹息,数不尽的复杂缠绵,“晚安,我的女孩,祝你有个好梦。”
既然既定的命运是不能改变的,那么借来的命运呢。萧堇双手插袋,街角的昏暗里唯余他寂静的淡漠,如果天地不仁,那么便逆了这天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