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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危机
邵礼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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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礼轩的头痛症没有再犯,薛大夫说只要不再受风寒便没事了。
身子好些以后,按着邵家的老规矩,两人每天都陪着老太太吃饭,近几日老太太脸色阴沉,似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困扰。
回到房中,夏萌茵问准备出门的邵礼轩:“你觉不觉的奶奶有心事?”
“奶奶要打理酱油铺,又要操持邵家,有点心烦的事也在所难免。”
“你这是要去哪里?”见他换了一身新衣,头发也梳得整齐,她疑惑地问。
他走过来,抱住他的娇妻,柔声道:“一会,我带你去县城走走。”
“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去溜达溜达,县城有趣的玩意可多着呢。”
夏萌茵仔细瞧着眼前的邵礼轩,总觉着他好似变了个人,自打风寒好了以后,品性也改了些,跟初回来时的沉默有些不同,最近这模样,整天只晓得玩乐,像极了纨绔子弟。
说来也是,失踪前的邵礼轩本来就是邵家的少爷,虽然家业不大,但也算衣食无忧,在邵头村也算是有头有脸,若在现在也能顶上一个富二代,还能指望富二代做什么?不吃喝玩乐,难道真指着他去经营家业吗?
自己这是着了他什么道,怎会无端瞧上了他。
见她不说话,他又凑近她的脸,亲一口,“怎么?不高兴?”
“你不想帮奶奶分忧?”
“你让我打理酱油铺?”
她点点头。
“没出意外前,酱油铺不都由你打理么。”
他抱着她,轻笑:“茵茵,你也会说是没出意外前。”
她推开他,“难道现在有什么不同么?”
他点头道:“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什么不同?”
他被问的哑口无言,实则是他实在不愿到酱油铺去,被逼问地没法,终道:“总之,唉,奶奶她知道的。”
她气结:“邵礼轩,我们。。。。。你,还有什么不好跟我说的。”连床都跟他上了,当了他是丈夫,他却还在这里支支吾吾。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实话与你说吧,我患了失魂症,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刚回来邵家的时候,老太太千叮万嘱让他别把失魂症的事说出去,眼下对着夏萌茵,他哪里还有欺瞒的道理。
她早猜到他失忆了,但失忆归失忆,做生意的能力与生俱来,总不能说没有变没有了吧。
他扶她坐下来,“前阵子,奶奶找过我,与我商量酱油铺的事,她拿经营的事问我,但我,确实,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可以学么。”
她想起刚来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跟着老太太打理酱油铺。
“学?谈何容易,岂是三五天能学的会的。”
“又没让你三五天学会,就算三年五载也没问题,只要你肯去学。”
“这。。。。这事回头再说吧。”
“尽早同奶奶讲。”
“好了好了,尽早讲,这种行了吧?”说完,拉起她往外头走,又回头说一句:“从来没觉得你居然如此啰嗦。”
她甩开他的手,嗔怒地捶打他的胸膛,又被他一个用力拽进身子里。
她不是不担忧邵家的现状,老太太明着掌管酱油铺,暗地里不晓得徐家在捣什么鬼,如果邵礼轩不去当这个家,做这个主,等老太太百年归老后,只怕他们要被徐家人扫地出门。
这要是以前,大不了撒手跑路,可现在。。。。。
她望一眼邵礼轩,将头靠在他胸前,见他对着自己盈盈地笑,心中无不喜悦。
从今后,两人举案齐眉,一同打理铺子,再,再生一双孩子,那岂不是。。。。
随后,她被邵礼轩拉着去了县城,出门的时候,远远瞧见徐老爹跟她媳妇回来,邵礼轩规规矩矩叫一声:“姑父,姑母。”她也随着他打了个招呼。
天气逐渐变暖,阳光幽幽,这时节正是出门的好时候,一扫几日的阴霾,两人决定好好玩一趟,自穿到邵头村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县城,都不晓得县城是个什么样子。
玩过了劲头,她才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照理说,那个时辰,徐老爹本应在看铺才对。
她自然不晓得,老太太破天荒的没有去酱油铺,徐家人也没有去,甚至连铺子都关了。
那个时候,老太太正在屋里里,眉头紧锁。
如果她知道事态的严重,决计不会一同进城,自然也会把邵礼轩拽住。
陈婆递上一杯茶。
“礼轩和茵茵出去了?”
“他们套了车,说是去趟县城。”
“礼轩还是老样子。”
“小姐,你真打算让外少爷打理铺子?”
老太太叹口气:“你说,是我主动把铺子送给他们好,还是等着他们来夺的好?”
“当年小少爷没了,小姐倒是拼着命要保住酱油铺,现在小少爷回来了,你反而有了这种念头。”
“这铺子是礼轩他爹娘的心血,后来礼轩不在了,不能替邵家传宗接代,总要保住这份家业,否则我怎么对得起邵家的列祖列宗,而今礼轩回来了,你是看着他长大的,岂会不了解?先不说他身子本来就孱弱,再说,他确实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小少爷只是秉性太过纯良。”
“礼轩跟他爷爷一样,与人为善不是不好,只是生意场上尔虞我诈,没一点心眼是万万不成的,若非他爷爷当年太过仁义,邵家又岂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薛家也真是欺人太甚,当年夺了邵家的生意,如今只剩一个酱油铺也不放过。”
“只是内乱也就罢了,我这老太婆说什么也会帮他撑下去,如今更有外敌,礼轩是万万应付不来的。”
“小姐真要遂了外少爷的愿?”
“他们对铺子早就虎视眈眈了,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喜凤早就是徐家的人了,胳膊肘岂会往外拐?我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这要是哪天撒手去了,铺子不是照样要改姓?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礼轩平平安安,茵茵能尽早为邵家生个儿子,延续邵家的香火。”
到了现在这地步,老太太对邵礼轩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外人都以为当年是他携着丈人做买卖,连茵茵娘也埋怨邵家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实则是夏萌茵的爹好说歹说才拉着他,终于逼得他抛开圣贤书打理起了酱油铺。起初老太太不让徐明亮插手生意,怕家业被徐家拿了去,结果不出半年邵礼轩却死了,家中顿时无可可用之人,这才不得不让徐明亮进铺子帮忙,只是那时候大权倒还结结实实地握在老太太手里,几年下来,徐明亮对酱油铺的生意越来越上心,倒成了老太太的好帮手,又因着夏萌茵的关系,也毫无逾越之心,平时反而帮着她这老太婆反自己的爹,这酱油铺才平平安安到了今天。如今礼轩虽是回来了,可竟连当年做生意的心偶没有,只一味让她这老太婆打理,只说自己得了失魂症,恐怕无力担负整个酱油铺的生意。这么下去,哪里还有不易主的礼。
到底邵家这门生意终究没有传宗接代那么重要,只要礼轩和茵茵生下个儿子,她也算对得起邵家的列祖列宗了,这才有了将铺子让徐家打理的打算。
“小姐身子骨还好得很,我看这事要从长计议,不可冲动行事。”
“如今咱们还处在优势,还有谈条件的余地,这几年喜凤他们也从铺子拿了不少,以为我这老太婆糊涂不知道,我的眼睛可是比谁都亮着呢,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下用酱油秘方和铺子地契换100两,这只赚不赔的生意,有谁不想做?”
“小表少爷对您不错,虽碍着小夫人的关系,但与小少爷兄弟感情也不错,以后徐家他当家,邵家的日子总也过得下去。”
“明亮这孩子对我倒是孝顺,只是耳根子软,况且以前有茵茵做牵制,他倒也服服帖帖,可如今礼轩回来了,恐怕他不愿就范了。”
陈婆点点头,说得确实。
从前老太太用夏萌茵当着牵制徐明亮的条件,徐清明虽然为人奸诈,但对徐家这独子确是捧在手心怕掉了,放在嘴里怕化了,况且两年来小巧也无所出,更是对这独苗听之任之,又怕不遂他的意而寻死觅活,到时候岂非断了徐家的香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提起夏萌茵,陈婆倒是眼睛一亮。
“小夫人倒是有做生意的本事,不若让她。。。。。。”
老太太摆摆手。
“你还不信小夫人?”
“她和明亮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眼见她和小少爷如胶似漆的,恐怕是小姐你想得太多了。”
“以前礼轩不在,没法子,现在我是万不会再让她独身去铺子了。”
“那何不让小少爷一道去?”
“他若有心,倒也好了,我一直只道他是无力,前些时候跟他商量铺子的事,他连连推却,我想他本事无心,以前有他丈人逼着,现在。。。。。。”
无力倒也罢了,恐若是无心生意,只怕邵家败得更快。
“我这么做,也是没有法子中的法子,我手头还有一些钱,到时候给礼轩本钱再寻一门生意便是了,他如此爱读书,或者去县城弄家字画店,总好过守得酱油铺,被扒地只剩一张皮。”
“小姐,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这决定仓促了些,何不再等些时候?”
这厢正说着,门外头忽然有了动静。
一声清脆的敲门声。
“奶奶,开门丫,姑父姑母来找您了。”
陈婆过去将门一打开,心念正站在门外,而徐清明和喜凤正往门口来。
陈婆心中一惊,回头望望老太太,心道:恐怕这话都被心念听去了。
转念一想,心念恐她们在屋里不晓得喜凤回来,所以才大声提醒,被小孩子听去了,总好过被大人听了去。
徐清明和喜凤走进屋里,“娘,我们回来了。”
老太太瞧一眼心念,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心念见状,便跑开了。
“娘,我刚从铺子回来,大清早又瞧见薛家派人跟老李老马家谈买铺子的事。”
受老太太的委托,徐清明和喜凤早早就去了铺子,果然不大一会,薛家便派人到了李家和马家。
这李家,马家便是酱油铺左右两边的铺子,一家卖些蔬菜瓜果,另一家卖点杂货,只有小小的店铺,薛家自去年由其孙子掌管以来,县城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据说还要将店开到临安去。
老太太一直猜不透,薛家为啥要买这两家,但如若真被买了去,邵家被夹在中间,以后生意恐怕会受影响,况且,光凭着邵家与薛家的关系,这口气老太太也确实忍不下,因此便叫女儿女婿去探听点情况。
“谈得如何?”
“这价钱还在谈,现在薛家出到30两。”
“30两?薛家倒是出的起价,就一个小小的门面,居然给了30两。”
“听说,还要再加。”
“这么说,还没定下来,那倒还好。”
喜凤一个起身,道:“哪吖,好倒怪了,他们买这铺子。。。。。”说道这里,她便停下来不收了,微微抬起头看看老太太的脸色。
“怎样?”
徐清明凑上来,道:“开,棺材铺。”
“什么?”老太太一惊,手上的茶杯跌到地上,“砰”一声,碎了。
这该死的薛家,真是跟邵家对上了,什么店不好开,开个棺材铺,说是正当生意她都不信,明摆着是与邵家过不去。
“另一家,卖丧服。”
“真是欺人太甚。”
“娘,如果让薛家在两边开这种晦气的铺子,实在是大大的不吉利。”
老太太七窍生烟,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喜凤见她如此生气,声音渐渐低下来,问:“那,怎么办?”
“清明,你有什么法子?”
“薛家财大气粗,他们要办的事,谁也担不了。”
老太太摆摆手,道:“行了,你们先出去吧,容我想想。”
“那,明日铺子是开还是不开?”
“自然要开。”
徐清明夫妇走了以后,陈婆搀扶住微微颤抖的老太太。
“外少爷到底不是姓邵的,这铺子一天不归他,他就一天不会上这个心,这难题还得小姐你自己解决。”
“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又岂会不懂。”
“你原先打算把票铺子卖给外少爷,如今这么一闹,别说100两,怕是50两他们也不乐意拿出来了。”
老太太叹口气,“为今之计,只能从李家马家入手。”
马家是20年前闹饥荒逃难来到邵头村的外乡人,当年马老板还正值青年,拖着一双儿女无处容身,亏得邵礼轩的爹好心施舍,又让他们在酱油铺帮忙,这么过了一年,日子还微微转好,后来马老板外出营生,回来有了本钱开了一家杂货店。
老太太心知肚明,这邵家的恩,马家是不能不还的,此时不还更待何时?马家倒是有一线生机,但李家,她就算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