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林子宣

21、第二十章 白衣女人

　　1

　　借着淡淡的月光，宋□□终于找到了桌子里的电话，从另一端传来的沙哑苍老的女声，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一样低沉。
　　“把－我－的－心－还－给－我！”
　　宋□□急的直叫，“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说话啊？”
　　“把－我－的－心－还－给－我！”
　　这七个字好像咒语一样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荡，他放下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压迫感让他无法思考，他只感觉全身发冷。

　　他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这股味道是从门外传来的。难道那个人一直在门外没走？他倒汽油，该不会是想放火？
　　他看了看紧锁的门，试图冷静下寻找逃生的出路。他走到窗户跟前，朝外面望过去。隔壁储物间外面的阳台连着通向后院的外楼梯，只是从这里的窗台跳到隔壁，以自己的身手，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如果换成林凯自然不成问题。

　　宋□□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林凯那种气力。
　　他叹了口气，眼角一瞥，看到墙上的通气窗。他拖了张桌子靠在墙上，又在上面擂了个椅子，试了试高度，刚好可以够到。
　　小气窗大概是很久没用过，积了厚厚的灰。窗上的插销生了锈，使了很大的劲才打开。通风口虽然窄，好在他本来就瘦小，侧着身子倒也勉强钻过去。隔壁同样一片漆黑，他跳到地上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发出巨大的响声，脚踝像断了一样。他挣扎着站起来，膝盖应该是破了，火烧火燎的疼。他怕被铁锈灰尘蹭到伤口感染，凭着记忆摸到水池旁边，拧开水笼头。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没有想像中哗啦啦的水声，只有滴滴哒哒的落在水池里的微小声音，在这死气沉沉的黑夜里却显得格外恐怖。那声音似乎穿破耳膜传进脑子里。他感觉到手上沾到了粘粘腻腻的东西，不像是水。他探着身子凑进去仔细的闻了又闻，带着腥味的，分明的血！

　　他想起刚入学的时候听过师兄师姐说起过校园里的恐怖传说，其中一个就是关于这座新建的实验大楼。
　　大楼刚建成的时候，也有在这里通宵实验的师兄师姐。原本一起实验的几个人突然间在夜里有一个神秘失踪，第二天当他们拧开水笼头的时候，水管里流出来的是消失掉的那个人的血！
　　听说学校后面也追查过，就连警察也介入过，只是后来不了了之，没有查出过什么东西来。
　　有人说在建大楼的时候因为操作失误，曾经使有个工人被混凝土搅拌机活活搅死，他们的鲜血染红了砂石水泥，现在在大楼的某个角落，还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他死后冤魂不散，每几年就会找出来做乱，消失的那个人是被他找去当了替身。
　　□□很害怕，他怕佳妮已经出事，那粘腻的血，会不会就是来自于王佳妮？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佳妮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跟刚才恐怖电话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把－我－的－心－还－给－我！”
　　他急的大叫！
　　“你把佳妮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那边的电话挂断了。他知道佳妮一定在她手里，只是她到底为什么要对付佳妮？又为什么把自己也困在这里？难道是怕自己打乱她的计划？她一直说的“把心还给我”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跟刘婧和丽娜或许有什么联系。
　　现在佳妮一定凶多吉少，必然要快点找到她才行！

　　他撞开储藏室的窗，从窗台跳到后院的外楼梯上。这条楼梯在二楼的拐角处被成堆的杂物堵死了，
　　他搬起一个木箱打碎了楼梯旁边的一扇窗户，跳了进去。他想打开这个房间里的门冲出去，可他摸到的却是冷冰潮湿的身体！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到门前站着的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女人，仔细一看，竟然又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2

　　王佳妮躲在桌子下面，用力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就在她冲进实验大楼的那一瞬间，整个楼的灯突然熄掉了。透过玻璃门，她看到那个白衣女人正在试图推门。她大叫了一声，转身向楼里跑去。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淡淡的荧绿色光，显的格外幽深。一楼是标本陈列馆，门是虚掩着的，王佳妮有些慌不择路的冲进去，把门外锁上。门外的白衣女人像幽灵一样四处徘徊，她的高跟鞋声在安静的楼里回荡，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她就会冲进来把自己杀掉。
　　她一步步退到窗边。身旁是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玻璃容器，一个刚出生就死掉的婴儿漂浮在福尔马林中。她想起第一次到标本陈列馆里参观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起来过，这是一个不被爹妈所期待的孩子，他的父亲在得知他出现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母亲不得已生下了他，第二天却把他扔到医院后面的垃圾堆里，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现在他终于有了安身的地方，就在这小小的玻璃容器中，被无数人如玩物一样观赏。也对，这间陈列馆里的每一件标本来历都值得深究，听说有的来自无人认领的尸体，有的来自志愿者的器官捐赠，甚至有的来自黑市。不过，医院本身其实就是一所个人间地狱，无数生命在这里死去，无数怨灵困在这里无法超生，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的恐怖故事流传出来。
　　刘婧的死本身也是个谜。能够心甘情愿的从容赴死，这背后究竟又有什么故事？她的孩子，那个还没出生就被自己扼杀掉的小生命，是重入轮回，还是在医院里游荡？

　　佳妮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冰冷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困在冰窖中，正有什么人在暗处窥视着她。那种刻骨的冰冷好像正是来自于暗处的眼神。
　　她突然抬起头，容器里那个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用着诡异的目光盯着她，嘴边还吊着神秘莫测的微笑。
　　王佳妮再也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她挣扎着想躲到墙角，可容器里的婴儿的眼珠好像会动一样，竟然会随着她一起移动。她的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体。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大概是她的尖叫声把白衣女人引到这里来。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手脚并用的像狗一样爬到桌子下，就算闭着眼睛，她还是能感受到容器里婴儿冰冷的目光。她双手抱头，把自己抱成一团，也许可以用身体给自己温度和勇气。

　　高跟鞋声在门口停住了，她的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就在她以为一切已经过去的时候，睁开眼睛，那张没有五官的雪白的脸孔就出现在她面前……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