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之狂想》伤心的Maruka

3、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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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雨绵绵的午后，天空聚集着的黑压压的云层，沉重的好比他此刻的心情——

　　“正是因为母亲把力量全部留给了你，我才保护不了她吧……”
　　母亲，没有力量真的好吗……累你如此，我究竟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蹲在离房屋不远的小山上面，布衣的青年一面挥汗如雨的动手挖着泥坑，一面轻声道。不清楚的人或许会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却不知他凭着体内流着的狐血就能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
　　只不过刹那间的功夫，青年身后的半空竟划过数道紫电。
　　红发黑衣的魔族男子渐渐显现出傲然的身形。

　　他……就是母亲所说的那个人么？可是，跟如今的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年自嘲的想。

　　“哼！蝼蚁之辈尚且怪自己力量不够！”
　　北冀双臂环抱，不屑地眼看凡人纤瘦的背脊。
　　“吾乃魔族，又岂会倚仗下贱的妖物之力存活！”
　　说着就有气，他北冀怎么可能跟个要死不活的人类有关联，而这个人类竟说自己‘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力量？！
　　华音，这一次后，我也算还清欠你的情了……

　　布衣青年眼见坑挖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双手随意往裤管上擦了擦，才转过身面对红发的北冀。

　　落入视野的，是一张倨傲的脸庞一张高贵的容颜一张魔魅的面孔。
　　在冰冷的阴雨中，一头艳红的发燃烧起张狂的色彩，一双惑人魔眸令恐惧由冰冷的指尖直接侵达了心底。
　　一个浑身散发出黑暗、冷峭、绝望气息的男子，以及此刻似压倒了众生一般的存在感——

　　那就是魔。

　　目光一胶着，排山倒海的意识便接踵而至，青年已然认清了这一点，暗自握紧了拳。

　　这个男人虽然同自己留有相同的血缘，而本质却是不同……

　　哼！
　　北冀见状不以为然的再度冷哼，这也才注意到他身后那块泥坑，双眉不禁蹙起。
　　“那个用不到了！”简单说完，右手往虚空一挥，原本躺在屋中的虹狐的遗体霎时浮于半空，又是一挥，遗体竟在眼前化作粉尘随风逝去了。

　　随着这一幕到来，耳际的雨声好似也渐渐远去……
　　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看不清，天地间没有了一丝声响，仿佛已回到了混沌之初——
　　他瞪大了眼，失神的望了——
　　望了虚空的那一处，不知望了多长时间，长得像是没有了尽头——

　　娘呢……？
　　娘的身体哪里去了？！

　　她的衣有没有穿好……
　　她的发有没有梳好……

　　她难道就没有话要对自己说了么……
　　她在哪？在哪？！

　　对了……
　　她已经走了，刚刚……身体就在自己眼前化成了飞灰……化成漫天碎片……化作遍地尘埃……

　　颤抖着伸出手去，触及皆是冰冷的空气。
　　原来，娘真的消失了……

　　北冀看了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凡人，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眉头已然越皱越紧。

　　不过是具凡体，值得这么小题大做么……
　　啧，人类都是些软弱的生物。

　　唐宛真闭眼深吸了口气，再次看向北冀时，眼中冰火交融。

　　他还能对这个男人说什么？
　　他还能对这个男人做什么？

　　是了，他到了最后也是没有用的……
　　除了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他还能做什么？！

　　明知是徒劳无用，却也想在这人面前佯装坚强。
　　明知外表的冰冷不过是虚伪的甲胄，却也不得不再这个人面前披上。

　　是不甘心吧，是自己心底的不甘在呼唤，强烈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
　　卑贱的自尊已然不能承受住再一轮的无情践踏摧残……

　　呵呵……母亲的遗体才在眼前被毁，而如今他想的竟是自己……
　　缓缓垂下眼去，他黯然的笑了。
　　自我的厌恶、嘲笑，如流星锤一般狠狠击在了青年的胸口之上——

　　这一边，北冀面无表情的催动咒术，将方才得来的红色元珠收进掌心后，淡淡道：“虹狐的真元之珠我拿走了。”
　　因为有个女人说要它。

　　语罢有点气恼自己竟然在给这个凡人解释，北冀挥了挥衣袖，打开结界之门时，脑中又鬼使神差的浮现了青年的那对瞳孔。
　　那眼神，是见过的……
　　恍然忆起了那年生日时华音为捉弄自己而送的——

　　皱了皱眉，想起那小家伙最后垂死的样子，心中不悦感渐强，他便再不犹豫的消失了去。

　　***

　　起风了……
　　青年感觉到。

　　看向方才自己努力挖的泥坑，已有些许泥浆从四壁滚落下来。
　　他又看了很久，随后上前又将那个大坑填满。

　　已经用不到了不是吗……

　　胸口忽然猛的一紧，‘哇’的喷出一口黑血。
　　他淡然的抬手拭去唇边血渍，轻吐出一口气……

　　他已在这里很久，该回去了……
　　山里吹来的冷风，似也吹醒了有些混沌的思绪。

　　他会离开唐门，还有那下在己身的‘醉梦’——

　　手揪着胸口的衣衫，他咬了咬唇瓣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

　　在不知名的远方，正有人透过水镜见证了方才的一幕。

　　哎——没办法，是人的话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北冀的外表所惑，这也是他体内狐血与澎湃的魔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当然，她也不会小看那孩子的魅力就是了，呵呵……

　　似又想到了什么，美丽的妇人露出些许无奈的苦笑。

　　“……真是的，让你把那孩子带回我这里的，怎么就给忘了呢？”

　　恐怕那可怜的孩子还得继续吃些苦头了……不过，虹狐，等了那么久，我终于可以再亲自照顾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放手的……

　　轻轻阖上双眼，妇人的唇边浮现了与之十分相称的优雅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