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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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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在入了城门不久后分道扬镳,连城跟钟甜欣回了知县府,陈祀洋则伙同蓝心把老乞丐跟小宝送回去,问到要去哪儿时老乞丐率先道:“这几日在巷子口发现一处废弃的茅屋,我们暂且现在那里安身。咳咳…陈公子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实在不好再打搅了。”陈祀洋道了声好,下了马改为步行,跟蓝心一同回到客栈。
陈祀洋回了房正要换衫睡觉,听得蓝心叩门道:“祀洋,睡了吗?”
“还没,师姐何事?”陈祀洋下了床打开房门把蓝心请进来,不解道。
“今日有一事祀洋可觉得奇怪?”
“师姐但说无妨。”陈祀洋打了个哈欠,似是有点困倦了。
“那个乞丐今日出现在郊区,你不觉得奇怪吗?”蓝心打量着陈祀洋的神色,不紧不慢道:“武林人士聚会一般只有江湖中人才知道,又是选在那种偏僻的郊区,一个乞丐如何得知?”
“也许是他在某个酒楼中乞讨的时候听来的呢。”陈祀洋半眯着眼睛道,“师姐可别忘了酒楼青楼可是最容易漏出口风的啊。”
蓝心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不像。”
“好了师姐,”陈祀洋打断道:“你也别多想了,天色已晚,还是趁早歇息,明日再说!我可是好困了呢。”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见蓝心还是坐着不动,就硬是拉起她给推出去了。
蓝心被陈祀洋推出门外,叹息着摇了摇头,心道祀洋始终还是个大小孩,终究摆脱不了稚气。
夜里蓝心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盘旋着跟钟甜欣在内屋的对话,“陈祀洋也见过这般么?”蓝心的脸越发烧烫起来。
那一年,她十八,陈祀洋十三岁。
玄冥宫宫规甚严,陈祀洋是少宫主众人皆知,因此对自己要求更是严格。蓝心八岁进入玄冥,至那时已有整整十年。
十年的时光已足以令她由一个懵懂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性,这十年里她勤奋习武,一有空闲就帮着处理宫内事物,是以也得到越来越多的人尊敬,一步步升到大师姐的位置。
蓝心也是幽若夕得意的门生,但是她也知道玄冥最后的武学只有陈祀洋一人得以承袭,她不是个功利心很重的女子,却十分上进,心里总是疑惑为什么陈祀洋可以她却不能学?终于在一次严重的好奇心下她利用空暇时间偷偷跑到陈祀洋的练功房外。
悄悄捅破窗户纸,蓝心眯眼向屋内瞧去。
虽然在练功房但幽若夕还是一如往日般身着袖口甚大的袍服,火红的风衣在素净的房内格外耀眼。她以打坐的姿势端坐在地毯上,望着伏在地上的陈祀洋道:“你已受过伤,还要跟我对打么。”
“是…”陈祀洋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吃力,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师傅教过,习武要有毅力,徒儿又怎会因为一时不敌而放弃。”
“可你若是再跟我比下去,性命堪忧。”幽若夕的声音淡淡的,显然并不担心陈祀洋的安危。
“无妨。徒儿只求对得起师傅倾心教授的武艺。”陈祀洋支撑着站了起来,突然间停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射向门口,蓝心一惊,正想退开两步陈祀洋头又转过去了。
屋内随即响起了打斗声,蓝心不敢再靠的太近,只退开两步凝神倾听。陈祀洋不时发出呼喝,显然在极力提高士气,但是片刻还是听见人摔在地上的声音,蓝心心纠了一下,师傅出手未免也太重了,这一下可摔得不轻。却听见幽若夕大笑道:“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徒儿,今日辛苦你了。你的内功不多时便可突破第五层。”说罢扬长而去。蓝心听得脚步声赶紧到一旁柱子后面躲了。
屋内没了响动,门还未合上,蓝心轻轻往前挪了两步,就见陈祀洋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晕过去了。
蓝心赶紧入得屋内把人掀过来,只见陈祀洋面色潮红,十足运功过度后的迹象。正踌躇该怎么办,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入得屋道:“蓝师姐,你真的在这!”
蓝心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小丫头笑道:“还不是咱们那神通广大的师傅说的!师傅叫我过来叮嘱你要你好生照顾洋师兄呢。”
蓝心听了心里一疙瘩,看来师傅果然发现自己了,但面上还是面不改色:“我知道了,你这就跟我一起扶师弟回房吧。”说完便跟小丫头一起掺起陈祀洋。
到得陈祀洋房中小丫头一把扔下他道:“哎哟,这可重死了!洋师兄平日里也不知吃了多少山珍海味!”蓝心听了笑道:“休得胡说,平日里不都是一起用饭的么?”
小丫头嘴一撅,不服气道:“话是不错,可是玄冥宫中谁不知道师傅最偏爱洋师兄啊!大家都说这以后宫主的位置非洋师兄莫属了。”
蓝心神情严肃道:“休得胡言!你这嘴巴子就是多!平日里我怎么教你的?忌讳的事情不要说。”小丫头听了果然乖乖闭嘴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蓝心。
蓝心看着床上的陈祀洋,师傅要我照顾师弟?有何用意?蓝心一时有些摸不透幽若夕的想法,虽然陈祀洋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毕竟也十三了,男女授受不亲,师傅可曾考虑过自己?
不作多想,蓝心对小丫头吩咐道:“你先下去吧,今日还没好好练功吧?被师傅发现又要责罚了。”小丫头听了道了声是,复又瞧了眼床上的陈祀洋,这才乖乖退下了。
陈祀洋脸上的潮红退去了些,但仍处于昏迷状态,不知是伤到哪里。蓝心很好奇师傅是怎样对陈祀洋下手的,难怪有时候陈祀洋练功的时候师傅也不见人,看来都是在进行特殊训练了?
看样子应是受了点内伤,蓝心瞥见陈祀洋的衣衫全湿透了,想着这样下去就算内伤好了只怕也会着凉,大小孩的抵抗力毕竟还是比不得成年人,便在柜子里找了件干净的内衫想给陈祀洋换上,柜门关上的时候一样物什掉落在地上,蓝心弯下腰去捡了,拾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条卷在一起的很长的白布。
这个白布是什么东西?师弟柜子里为何会有这么长的白布,宽度还十分整齐,看上去是缠东西用的?蓝心一时想不明白,便放在一边不多想了,现在还是给陈祀洋换衣服重要。
陈祀洋似乎在昏迷中也十分不安稳,还发出些微些梦呓,只听不清是什么,蓝心苦笑了下,这个孩子,该说他是逞强好呢还是太过用功呢?似乎哪种都不太准确。尽量轻柔地把陈祀洋扶起靠在床头,又小心地解开陈祀洋的外衫,蓝心的手探向那洁白的内衫,稍微停顿了下,还是解开了那一圈布扣子。
衣领慢慢滑落,蓝心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却在看到又一层的白时定睛瞧住。
敢情师弟还穿两层内衣?蓝心不解地把衣领全拉开,却看到一个令她有些呆滞的事实,嘴不由自主地张大了。
原来师弟竟是师妹?!
难怪师傅要我照顾她…蓝心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惊讶泄出去太多。这个事实来得有点让她措手不及,原来师傅倾心教授的,将来要继承玄冥宫的人,竟然也同自己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
蓝心一时感想十分复杂,不是说嫉妒,只是多少有些不平。思绪翻转了几番又想起陈祀洋的身世,一个女子为何要扮作男子这么多年,师傅到底有什么安排?蓝心对陈祀洋的感觉愈加复杂,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她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罢了,师傅既然要自己照顾她,就先照顾着,且看师傅是何用意?
时间过得非快,一转眼又是三年过去,这一年,蓝心二十一,陈祀洋十六。
当初那个半大不熟的孩子已经出落成一个翩翩美少年,陈祀洋喜好着素雅颜色的衣衫,这一穿上去又是有一番脱俗的味道。蓝心这几年一直照顾着陈祀洋,由当初师傅的吩咐变成真心的陪伴,蓝心已经在岁月流逝中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人。
“蓝师姐,你看这是什么?”蓝心练功累了,便坐在石凳上休息,这时只听得陈祀洋叫唤,一抬头便看见一个白衣少年抓着两条鱼兴高采烈地奔过来了。
“祀洋又跑去捉鱼了么。”蓝心一笑,“总是不能好好休息,你呀就是停不下来。”
“嘿嘿,师姐,”陈祀洋不好意思地捞捞头,“你可别小看这两条鱼,我曾在书上看过记载,依这鱼的样貌可是难得一见的品种呢!”说着把鱼放到蓝心面前的石桌上,那鱼立刻蹦跶得老高,果真是缺了水的鱼儿,寸步难行。
说来也好笑,蓝心武艺高强又是玄冥宫的大师姐,有谁会想到她竟然会害怕某些生物,蓝心稍稍移开了些距离:“别胡闹了,要么放了生要么就去交给厨房吧,你师姐可怕这些东西。”话刚说完其中一条鱼就蹦跶一下落下石桌,正掉落在蓝心手上。
蓝心顿时花容失色,迅速抽开了手人也站了起来,鱼儿被甩到地上,终于不再扑腾得厉害了。
陈祀洋鼓腮道:“师姐可真胆儿小。”
蓝心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道你以为我是你这脏小孩,成天一有空就到处跑。却突然感觉手背有些灼痛感,抬起手一看,竟然有丝丝血迹。
许是方才迅速抽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石桌擦伤的,蓝心笑了笑,也不当回事,习武之人这点小伤自然不算在眼里。岂料手突然被人抽过,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师姐你流血了,都是这条死鱼!”说完一脚把地上的鱼踹得老远,那可怜的鱼儿还么来得及抽出就晕死过去。
陈祀洋迅速窜回房内,不多时就拿了白布条,药膏还有一小杯水过来。
蓝心笑道:“师弟这般大费周章,我这个大师姐可真是汗颜了。”
岂料陈祀洋十分认真,一改平日里嬉闹的本性,竟是不理会蓝心,径自扯下一小块白布条来细细擦干净血迹,又量度适宜地倒了点水在擦破的地方,扔了旧的布条又重新扯了块下来十分轻柔地给蓝心擦拭干净。
虽然练功刻骨认真,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心性,蓝心何时见过陈祀洋业余时间这般认真地模样,一时不由得有些呆住了,这还是往日那个贪玩爱闹的洋师弟么?
陈祀洋擦完方才舒了口气,“别看这是小伤,但要是发起炎来还是很不得了的!”蓝心本就无所谓,只打算随便处理下,听得陈祀洋这么说不由摸摸她的头。
陈祀洋突然打趣道:“蓝师姐这般不知爱惜自己,以后怎还寻得了人家。都成老姑娘了呢。”
蓝心抚摸的手变成了一爆栗:“就知道胡说,你师姐我何时说过要嫁人。”
陈祀洋“嘿嘿”一笑,也不躲闪任由蓝心继续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头:“姑娘家终归是要嫁人的,蓝师姐再怎么强悍始终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那你呢,你不也是?”
“我?”陈祀洋指着自己的样子,表情夸张地道:“你看我这样子哪还嫁的出去!叫我娶还差不多。”说罢又扮了个鬼脸。
“哟,看上哪家姑娘了?”蓝心调侃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陈祀洋双眼作桃心状:“正是蓝心大美女是也!”
“讨厌!”蓝心捶打陈祀洋,嗔道。“我才不当你媳妇呢!”
“考虑考虑吧,可别后悔哟!”陈祀洋调皮地笑道,看着蓝颜捶打自己的手,“说你不爱惜自己还真就如此,还没擦药膏呢怎的又动起手来了。”说罢一改嬉笑的模样不由分说一把抓过蓝心的柔荑。
蓝心正跟陈祀洋玩闹,这霸道的举动让她愣了下,还说看上了呢,有这样给自己媳妇擦药的么?虽然动作很细致但是这样一把扯过去还是十分地不温柔。再瞧向陈祀洋时只见对手低着头正小心地把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还不时用那薄如蝉翼小嘴吹吹,这倒是像个疼爱妻子的小丈夫了。
从那一刻起,蓝心对陈祀洋的感觉有了变化,也从陈祀洋的身上读懂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