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泪》茉梨心

17、 草堂纵论 “大梦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一阵带着哈欠，充满了小资情调的吟诗声将正在打瞌睡的诸葛枫吵醒，他一脸不满的睁着还模糊的眼，懒懒的望向门外，已是日上三竿之时。

　　“真是头赖猪，又睡在太阳晒屁股才起来。”诸葛枫嘀嘀咕咕的站了起来，语气中多有抱怨。

　　案上的饭菜已经放了好久，诸葛枫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还是反掩着，里面那个刚醒的人看来还没打算出来，于是他直接用手夹了根肉丝麻利的放到嘴里。

　　“还好还是温的，要不然那赖虫又该唠叨了。”诸葛枫擦干净了嘴角的油渍，赶走了盘旋在饭菜上面的几只讨厌的蚊子。

　　草堂坐落于汉水的一条小小支流边，但凡有水的地方，最是招蚊虫，这时才是初夏，白天黑夜都已经能听到这些讨厌家伙嗡嗡个不停。

　　吱呀，那竹门终于开了，一位翩翩公子信步而出。

　　却见他纶巾羽扇，身衣鹤氅，素履皂绦，面如冠玉，唇若抹朱，眉清目朗，身长八尺，飘飘然有神仙之姿，正是传说中的诸葛孔明。

　　“切，一起床就打扮得这么帅，给谁看呢。”诸葛枫心下讽刺，却忙是上前一步，拱手一礼，“二哥，你起来啦。”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笑道：“醒来啦，是被菜香叫醒的，今天黄小姐和乔燕又做了什么新鲜菜呀？”孔明说着，跪坐在了案桌前，一脸的馋样。

　　“今天乔燕做的这道菜，月英姐说叫‘鱼香肉丝’。”诸葛枫揭开了盖子，一股鱼香扑鼻而入，诸葛亮深吸一口香气，好是陶醉的样子。

　　他二人正说话间，忽闻草堂外人有人笑道：“诸葛贤侄，难得今日起得早呀。”

　　诸葛枫向门外望去，却见一位松形鹤骨、器宇不凡的长者信步而入，一眼望去，颇有一番道风仙骨。

　　诸葛亮一见此人，忙是跳了起来，躬身一礼，笑道：“亮知水镜先生今日必亲临草堂，岂敢不早早起来恭迎呢。”他说罢又向诸葛枫道：”枫弟，快去上些果蔬，顺便把后堂的那幅地图取来。”

　　司马徽信然坐下，诸葛枫便将一些瓜果搬上桌面，又从后堂将诸葛亮的那副地图取来挂在侧面的墙上。这是一幅天下形势图，诸葛亮平时好出外云游，但在家之时，每每都会对着这幅地图比划来比划去，说得文一点就是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司马徽先道：“贤侄何以猜到我会来拜访你这草堂。”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笑道：“前日我登门拜访先生，幸得先生之指点，故而有此猜测。”

　　司马徽呵呵一笑，也不明言，却是抚须说道：“贤侄啊，你一身的才华足可左右天下这盘棋局，如今正逢乱世用人之际，贤侄就没有想到过出山做一番事业吗。长隐于这乡野之间，那就真的如你名号，一辈子只能做‘卧’龙了。”

　　诸葛亮不动声色道：“亮并非不想入世一展所学，只是当今之世，尚未能找到一位可配亮辅佐的明主罢了。”

　　司马徽吃了一枚青枚，指着那幅地图的北面，道：“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已灭二袁吕布，一统北方，称得上是神武雄略，贤侄何不投于他之麾下？”

　　诸葛枫冷哼一声，道：“此贼虽然精于权谋，长于武略，但是生性奸诈残酷，”在说曹操手下谋士如雨，多我哥一个不多，少我哥一个不少，俗话说宁为鸡首不为凤尾，又岂能做其鹰犬！

　　司马徽接着又道：“江东孙氏已历三世，吴中大族渐已倾心归附，麾下不乏精兵猛将，更有长江天险所恃，贤侄可否考虑过投之。”

　　提及东吴，诸葛亮面露不屑之色，道：“若是孙策在时，尚可考虑，而今孙权执掌江东，渐渐依靠江东大族巩固其位，根本之策，乃是保全大族之利，不过只是一个划江自守之徒，此等没有进取心的主公，非是亮所向往也。”

　　司马徽叹道：“曹操不行，孙权也不行，那么我荆襄之主刘表怎么样，自他任荆州牧这十八年间，荆州富足安康，其手下更有精兵十余万，府库中所储粮草财货更是堆积如山，不失为一明主也。”

　　诸葛亮道：“刘荆州文才过人，若是放在和平之时，必然是一位三公之才，只是当今形势，不知兵事又何以长久立足于乱世，投身于刘荆州，实乃下之下选。”

　　司马徽思略片刻，又道：“诚如是，那益州刘璋、汉中张鲁、西凉马超如何？”

　　诸葛亮不屑笑道：“刘璋、张鲁庸碌之辈，皆乃守成之徒，不足与谋。马超此人虽有野心，但终究不过一武夫而已，更不值得一提。”

　　司马徽听罢了诸葛亮的挑三拣四，忽然仰头大笑，欣然道：“既然如此，那我已为贤侄量身选定了一位明主，此人先败于吕布、后败于曹操，投袁绍而袁绍不用，投曹操而曹操疑之，奔波半生，却空无一城一地，如今仍只能寄人于篱下，此人必是贤侄所求的明主了。”

　　诸葛亮一怔，却道：“诚如先生所言，此人一辈子可以用一个‘败’字来概括了，这般屡败之人，先生如何称之为明主呢？”

　　司马徽抚须而笑，道：“玉不成器，非玉之过，乃是未遇善琢之人。我知贤侄有力挽天倾之志，区区谋士绝非你所能屈就，亲手雕琢一块绝世宝玉，名垂青史才是你想要的，若是如此，那这天下间，就只有这一个人于你而言可称之为明主了。”

　　司马徽拐了那么一大圈，连诸葛枫都听出来他说的那个人就是刘备了，诸葛亮又如何听不出来。

　　诸葛枫微笑地片刻，道：“该出山力挽天倾的是先生才是。”

　　司马徽嘿嘿笑道：“我这一把老骨头，不适合到外边奔波了，还是在庄上吃吃小酒，养养花鱼快活。”

　　诸葛枫作不满状，道：“先生想着悠哉快活，怎的就想把我哥往火坑里推呢。”

　　司马徽哈哈大笑，却道：“命运决于性情，贤侄你生来就不是过舒服日子的人，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不过。”

　　诸葛枫笑而不语。司马徽也不多言，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诸葛亮忙也起身，挽留道：“先生怎么才来就走了，亮还有不少难事想向先生请教。”

　　“世无难事，全在于心。”司马徽意味深长的回答，“我已向那人推荐了你，贤侄就好好考虑一下吧。”

　　“一定一定。”诸葛亮拱手送别了司马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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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一片树林，踏过几片石尖越过一条小河，转过一座小小绿丘，眼前豁然开朗。

　　翘首以望，只见白云底下是片片金黄，横纵之间，是一块块水田。此时已当正午，农夫们或是回了家，或是坐在树阴底下吃饭纳凉，但在视野的十几丈外，却有一少年仍在挥舞着锄头劳作。

　　乔燕脱了鞋子，赤着脚沿着泥巴小径走近前去，向那少年挥手道：“公子，休息一会吧，我给你送饭来了。”
　　当初诸葛枫身受重伤，失去记忆被黄月英所救，便于隆中耕种，自食其力。又结识乔燕。

　　“公子，今天有我新烧的一道鱼香肉丝，味道很是不错，你快尝尝吧。”乔燕说着打开了食盒，摆放好了碗筷。

　　诸葛枫可没诸葛亮那份闲情雅致，干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哪顾得细细品味，端起碗来就大吃起来，不多时便风卷残云似的将饭菜扫得干干净净。

　　诸葛枫至从听完水镜先生和诸葛亮的对话后，心中暗暗思索，是否应该和其兄诸葛亮一同辅佐刘备一展隆中所学。诸葛枫只依稀记得当年在虎牢关和刘备有一面之缘，似乎自己还有二位生死之交，诸葛枫每每想到这里便头疼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诸葛枫也不多想，每天有乔燕给他送饭，陪伴在他身边已经足够了。

　　这时，诸葛亮走了过来笑道：枫弟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这天下大事，比之体力之苦，不知要辛苦多少倍。”

　　诸葛枫回过神道：天下之地，曹操已得其六，他吞并了袁绍的地盘，下一步必定引兵南下收拾刘荆州和江东孙氏，亮哥哥你是万不会投奔曹操的，刘荆州你又看不上眼，那就只剩下孙氏了，不过谨哥哥已经给孙权那厮做事，你再去投岂不是跟他抢风头，所以嘛，这江东孙氏你也用不着考虑了。”

　　诸葛枫平日很少说话，也不关心天下事，但于天下政治形势却颇有一番见解，这让诸葛亮不禁有点刮目相看。那依愚弟之见，亮该投谁？
　　要是我自己的意思，咱们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多好，何必自个儿卷入外面的纷争去。”诸葛枫随手拿了一枚雪梨，边嚼边道：“我又何尝不想图个清静自在呢，可是旁人就是不想让你清静，这就是人生的无奈啊。”
　　此时乔燕也了个梨，贝齿轻启，细嚼一口，道：“那枫哥哥你到底是出还是不出山呢。”
　　诸葛枫叹道：“所谓入世容易出世难，这件事非同一般，我也得好好考虑一下，至少也得和月英姐商量一下，亮哥哥，流殇愿与你一同辅助贤明之主。
　　“好好好，枫弟的心意，为兄心领了，不知道乔燕这次又带了什么好吃的，说实话，我来这我主要是想吃黄月英烧的菜，上次那个什么肉的，真是太香了，我一想起来就流口水……”
　　听着诸葛亮大谈吃食，诸葛枫才知道，原来诸葛亮也是馋嘴之人啊，唉，看来今晚乔燕又有得忙乎喽。
　　是夜，黄月英和乔燕大展身手，做了一桌的好菜，其实也就是一些家常菜而已，但却把诸葛兄弟二人馋得你争我抢。
　　“最后一道菜来喽。”黄月英将那食盘端上，内中摆放着的是一块约二寸许的方正形猪肉，一半为肥肉，一半为瘦肉，看起来色泽鲜美，隐约又有酒香飘飘。
　　诸葛枫以前没吃过这道菜，顿时精神一振，问道：“乔燕，你又做了新菜啊，这个又叫什么名堂。”
　　“这个叫‘东坡肉’。”黄月英脱口而已，说完后方才感觉不妥。
　　果不其然，诸葛亮一脸好奇，道：“东坡肉啊，这个名字倒很奇怪，为什么要叫东坡肉呢？”
　　相传当年苏东坡谪居黄冈，因当地猪多肉贱，便想出了这等吃法，后来苏东坡调任杭州太守，才将黄州烧肉发展成为东坡肉这道菜肴。
　　黄月英当然不能这么解释了，好在他这一段时间编谎也编习惯了，眼珠子都不用多转，马上道：“这个嘛，因为我看那猪肉肉质十分鲜美，研究做出来的这个吃法特别可口，所以就叫它东坡肉了。”
　　诸葛枫道：“还有这样起名字的，这猪肉都是用的卧龙冈的猪肉，何不将这菜改名为‘卧龙肉’呢。”
　　正在动筷子的诸葛亮一愣，随即省悟，呵呵笑道：“我的肉酸的很，只怕配不上这道菜的鲜美呀。”他说着已夹了一口入嘴，嚼了几嚼便眼中放光，含含糊糊道：“好吃，果然好吃。
　　“真的么，那你别吃那么快啊，给我留点。”诸葛枫也拿起筷子，跟他的亮哥哥抢起了碗里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