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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六十章 幕后黑手【泰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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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傲睁开眼睛,脑中却好似有千张鼓在敲,躁乱不已,太阳穴突突直跳,逼得她又闭上眼睛。
四周太安静。
刚刚好像跟扈三娘在一家饭馆,喝一杯茶后便昏迷了,谁知道这茶中会有蒙汗药。
雪傲再次睁眼——空荡荡的石室,毫无一人,有三间牢房,只在墙上有一团火把,幽幽地燃烧,照亮那些冰冷的铁栏杆。
手被锁了起来,雪傲艰难地动了动胳膊,手覆盖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还好,没事。
下意识摸摸腰间,雪溶剑没了,一定叫他们拿走了,接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手边没有任何可用的东西。
谁又来报仇?对梁山泊,还是对自己?
雪傲脑中浮现出慕容昭的那张脸。
“公子。”见到慕容昕快步走进院子,手下微微一躬身,霞仗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父亲。”霞仗抱拳一礼,“手下来报,已经将扈三娘带到济州府,父亲,慕容雪傲可醒了?”霞仗看到慕容昭手中的剑,并不疑惑。
“她醒了也叫她自己呆这,明日再找她。”慕容昭抚摸着手中的剑,“上次拿到它,不知怎么都打不开,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说着,慕容昭使劲握住剑鞘往外拔,剑鞘松动了,光滑的剑面反射着阳光,直刺到他眼里。
慕容昭并不在意这个,大笑三声,“看来也没什么邪门,等着明天,我当她面打开这宝剑。”
霞仗并不言语,上次在青州,是他往剑上动了手脚,任凭慕容昭使多大力气也拔不出雪溶剑。那时他想创造假象,让父亲以为“天意如此”,稍稍能劝他罢手。而这次剑没经他手直接被交到了慕容昭手里,他也没机会做手脚了。
霞仗不是不想直言相劝父亲收手,而是他知道没人劝得动父亲,如果自己劝了,定会失去父亲的信任,不能再徘徊于两方之间协调。岂不得不偿失?
“昕儿,这事儿干得挺漂亮,这次能否拿到宝贝就看你的了,这两天辛苦了,你去休息休息吧。”慕容昭说道。
“是,父亲。”霞仗应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在他转身的瞬间,笑容消失。
霞仗走到地下密室的入口,无奈摇摇头。
对不起了雪傲,我没有钥匙,看守也不是我的心腹,静观其变吧。
雪傲你也没想到吧,是那个人骗了你。
雪傲被关在石室中一整天,没有谁来过,没有出现过任何声音,那束火把早已燃尽,也有半天没有见到光亮了。
被下药之前与武松不和,本就没什么食欲,又一天无水米,雪傲并不惜自己的身体,只是……怕伤了腹中子。
雪傲总是会想,等这个孩子长开了了后,会不会有剑眉呢?
她时常会在脑中浮现出日后教子练功的场景。
这也是现在在这雪洞中唯一的慰藉。
“吱呀——”这一声在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一束阳光从上面射了下来,雪傲本能地起身,走到铁栏杆边上,看向门口。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慕容姑娘。”慕容昭把姓氏二字咬得非常重,“让嫡派传人起身迎接我,不胜荣幸啊。”一句话,阴阳怪气。
“慕容昭!别告诉我你还惦记着那本书。”雪傲不想与他废话。
“我当然想念那本书!日思……”
“没门!”雪傲打断他,扭头走到墙边靠墙坐了下来。
“没门?慕容姑娘,你没有条件跟我说没门!”慕容昭说道,“我要是找一个你的好朋友带过来,你会丢着她不管吗?”
雪傲愣了一下。
令人害怕的事情来了。
“谁?扈三娘?”她沉声问道。
“当然不,我可不会傻到带一个凶悍的将军过来。”慕容昭笑道,“来人,带上来!”
不是三娘,那他应该没什么事儿,雪傲稍松了口气,死死地盯住门口。
外面一个黑衣男子将一个纤弱的身体扔了进来。
“雨嫣!”雪傲惊讶无比,却因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沉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慕容昭用胳膊勒住雨嫣脖子,将她拽了起来。
“慕容姑娘,你看这是什么。”慕容昭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抵在了雨嫣脖子上。
“我的剑!”雪傲稍有些激动。
若真用雪溶剑杀了雨嫣,雪傲无法可想自己要懊悔到什么地步……
“慕容姑娘,若我把这位美人杀了,你说你以后在梁山泊上怎么办?”
雪傲脑中又“嗡”地一声,这也是筹码……
或者说,就算慕容昭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做要挟,都会使她为难无比。
其实并不是人质跟自己的关系……而是慕容雪傲与梁山泊的名誉。
何况雨嫣与自己关系甚好,也是雪傲给王英找的妻子,他们夫妇也一直幸福美满。
雪傲攥紧拳头。
雨嫣被堵着嘴,无法说话,一种企求的眼神望着雪傲。
“慕容姑娘啊,我想,行者武松是知道那本书的位置吧。”慕容昭看雪傲神色纠结,开口道。
“也不怎么麻烦,只要你慕容雪傲亲笔写封信,我会亲自带着雪溶剑去梁山泊上取的。”他说着,眼神中都带出了无限期待,“或者,你慕容雪傲直接告诉我也好。”
“想得美。”雪傲死死地盯着慕容昭,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我想得美?”慕容昭冷笑一声,“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想怎么办啊?你要执意不给,今日当你面杀了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明日我便派人继续上山去,我记得还有位更美妙的苏落琪小姐,也一并拿来啊。慕容雪傲,你可别低估了我的手下。”说着,慕容昭拿着见,有意无意地在雨嫣的脖颈上比划着。
雨嫣露出了惊恐的眼神,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闷闷的动静。
慕容昭刚刚提到了苏落琪,她的一句话忽然回响在雪傲脑中。
“雪傲姐,你有时候也好心里冲动,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肯定有办法。”
这是她刚和武松吵完的时候,苏落琪说的。
雪傲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
“雨嫣。”雪傲沉声道,“很抱歉,把你卷进来了,我竟忘了前几天你也下山了……”
“雨嫣,你不了解这个勒着你的小人需求的东西有多么宝贵,所以……我不能跟他交换。”
“雨嫣,抱歉。”
抱歉,但我也要赌一把。雪傲脑中浮现出慕容靖的脸庞,不知祖父爷曾讲述过得,是否是事实。
雪傲一直背着身子,未能看见当她说出抱歉的时候,雨嫣的眼神……
雨嫣昏倒在了地上。
“好啊,雪傲,你说我是小人,我倒要看看,等雨嫣被杀的消息传出去,到底谁被称作小人!”
“慕容昭!”雪傲猛地喊了一声,却也不屑转过身子,“我为慕容家族出了你这个败类感到羞耻。”
“竟然还有这么不自量力的人,想要逆天而行。”
“不过看你这样的资质,就算给你一本书你也看不懂……”
“慕容昭,你是觉得做慕容家的传人很风光才这么拼命吧,你哪儿知道,你早被移出家谱了。”
“慕容昭,你以为你多聪明?你以为你身边的人都会听命于你?可笑,你都不知道,我祖父慕容靖,在青州的茶馆监视了你十几年。”
慕容昭脸色越来越阴沉。
也许被雪傲气场所压住,慕容昭竟无还口之力。
而雪傲嘴里的话似乎说不完,一句句盘点着慕容昭……
“这世上怎还会有你这般无耻的叔逼侄。你这一张老脸究竟有多厚。”雪傲丝毫不放松。
“不过你要是求我教你……”雪傲冷笑一声,“或许我会同意。”
“慕容昭,手里的剑放下吧,省着玷污了雪溶剑。”
突然感到一阵风声从背后传来,雪傲赶紧回过头,只见慕容昭手执长剑向雪傲刺来,速度快的惊人,雪傲只觉无处可逃,再睁开眼时,剑尖就在自己眼前。
慕容昭的身子被栏杆挡住,剑伸到了最长。
还好雪傲事先预见过这个长度。
雪傲冷笑道,“想杀我?”她拨开剑头,紧紧地盯着慕容昭通红的双眼,丝毫没有躲闪。
她的心也怦怦直跳。
慕容昭突然开始疯狂地砍着栏杆,铿铿锵锵的声音,和他近乎癫狂的动作让雪傲暗自心惊。
她相信雪溶剑的锋利度,却不知这栏杆的是否坚韧。
她也真怕慕容昭冲进来一顿乱砍,她手中无兵刃,又几乎没了力气,绝然躲不过。
突然门口出现一人,雪傲看去,心中暗喜。
慕容霞仗来了。
慕容昭也看到儿子到了,叫道,“昕儿过来!”
而霞仗似乎是没有听见一般,接着消失在门口。
慕容昭回头恶狠狠地看了雪傲一眼,“慕容雪傲,你给我等着!”转身出了石室,大力地将门关上。
雪傲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也没有注意雨嫣不知去了哪儿。
刚才的那番话损耗了她太多心力,雪傲只觉头晕脑胀,昏了过去。
“昕儿呢?”慕容昭一脸阴沉,问门外看守。
“公子刚刚往石室中看了一眼就急匆匆地走了。”看守说道。
“你去跟着他。”慕容昭撂下一句话,“要是看他有什么不对,及时告诉我。”
突然有人来,对着慕容昭耳语几句,慕容昭仰天大笑,随即面目狰狞无比。
“慕容雪傲,终于拿住你的把柄了。”
石室中不分昼夜。
大门开了,虽然外面也是深夜,但也要比室中亮些。
紧接着又暗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雪傲感到眼前出现了亮光,使劲睁开眼,熄灭的火把被重新点燃。
来人轻声地撬开了锁,进来蹲在了地上。
借着光。雪傲看清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人从一个不大的篮子中拿出了很多盘盘碗碗,分别摆在地上,一股香气传来。
“雪傲姑娘,我奉昕公子之名来送些食物来。”那人一边摆着东西,一边说到。
“姑娘,公子说你有了身孕,若叫老爷这么折腾下去,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公子叫我时刻盯好,一旦守卫有疏漏,我便来给你送些吃的。”
那人整理好了送来的饭菜,荤菜素材米饭汤都很齐全。
“姑娘怎么不吃?”见雪傲不动弹,那人问道。
“谢谢。”雪傲鼻子有些酸,半天就说出了两个字,她拖着被锁住的手,拿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那有甚么形象,几日水米不进,若还不进食,身子定会垮掉。
一滴眼泪落进汤中。那人只是如侍卫一般在旁边守着,他不可能是慕容霞仗,他不可能拥有霞仗一般的能力,谁会不知道,这人是冒着怎样的危险来送饭菜的。
“跟我说说你和你公子的事儿,可以吗?”不愿老是这么安静,雪傲便问道。
“姑娘要想听,在下一定说,公子吩咐一定要你多吃些,不知道下一顿会是什么时候。”
“我是老爷新一批手下中唯一一个公子挑选出来的,公子行侠仗义,我妻子重病无医救治,公子给我请的郎中,治好了我妻子之疾,我便答应公子为他做事。其实每一个公子的心腹,都是这么来的。”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雪傲问道。
“很不妙。”那人叹气道,“姑娘上午一番话说完,老爷一天都喜怒无常,跟疯子似的。公子上午也不见了……”
那人看了看火把燃烧的程度,又说道,“姑娘,我得走了,我把篮子带走,这剩下的菜你最好留着,后面有些茅草可以遮掩。我再给你留些火种,若需要时可用。”
雪傲点点头,“谢谢你,若我能从此出去,以后定找机会报答你,你在外行事一定小心。”
那人微微一笑抱拳一礼。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枚飞镖从门口疾速飞来,速度之快,雪傲来不急惊呼那飞镖已嵌进那人的腹部,力道之大,直打得那人向后倒在地上。
“谁叫你过来的!”一声暴喝传来,慕容昭抓住那人衣襟,用力提了起来,“快说!”
那人嘴角流出鲜血,撑着力气说,“慕容姑娘原先救过我性命……我……我不能看恩人几日饿肚子。”
“啪!”慕容昭大力地扇了他一耳光,“我又没有给你们下令过,不准进来!”
那人再也不说话。
任凭慕容昭怎么打。
“慕容姑娘,小心……”最后两个字淹没在慕容昭的怒号声中。
慕容昭从腰间抽出长剑刺向那人胸膛。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人再没了动静。
慕容昭用的是雪溶剑。
雪傲只觉眼前一阵黑暗,头痛欲裂,扶住了铁栏杆才站住。
欠了一条人命。
慕容昭抬头看了雪傲一眼,看到她眼中无限的自责和懊悔,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我都忘了慕容姑娘一身两命,应该多吃点。”
雪傲心头一震,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慕容昭上午和自己的对峙中,她听得出来慕容昭并不知晓此事。
她有些害怕了。
但慕容昭只是带着剑转身离去,只留心中无比痛苦的雪傲和一具不知名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