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侠骨》孤城town

12、第十一章 报仇雪恨

　　月黑风高，大街上是一片肃杀之气。
　　一场激战刚刚过去，而现在正是暴雨前的宁静。
　　一个白衫姑娘无力地倒在墙边，十来个壮汉包围着她，一衣饰华贵的官人站在他们后面，大喝一声“杀掉！不留她了！”
　　一个大汉拿着朴刀冲上前去，雪傲早已无力再抗，紧闭双眼，她却听到了急促的脚步点，由远而近及。
　　风声霎时变得急促，一个雄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噗”地一声，然后是哀嚎声。雪傲感到一滴温热的鲜血溅到了脸上，随即变得冰凉。
　　耳畔响起了两个月没听到的问候：“还好吧。”
　　雪傲吃力地睁开双眼，一个半蹲着的人，穿着官军服装，凌乱的头发，脏兮兮的脸，清澈关切的眼。
　　武松。
　　她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又走了趟鬼门关。武二哥到了，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有些打手还没弄明白情况，挥刀冲上来。武松刚回来就见到雪傲受伤，怒上心头，便把这帐都记到了眼前这些自不量力的人身上，老虎都打得死，这几个莽汉又算得了什么？转眼间，几个人便倒在地上呻吟了起来。
　　西门庆反应过来后，大喊道：“快走！那是武松！”
　　几个人落荒而逃。

　　大街重归平静。
　　武松快步走到雪傲身边，查看了她伤势，“哎呦，伤得还不轻。”
　　他本来想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吐出来的是这么句温柔的话。
　　雪傲只觉鼻子一酸，但她说好了，不能哭，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怕一说话，眼泪也就要跟来。
　　武松见状，轻轻地抱起她，向武大家走去。
　　雪傲当然不能让他现在就去武大家里，忙说：“二哥，去县衙吧。”
　　“好，先听你的。”
　　县衙里还有雪傲留下的伤药，暂且够用。
　　武松为她处理了伤口，便听雪傲讲起这两个月的事情。
　　“……二哥，我没能照顾好大哥，对不起……”雪傲深感自责。
　　武松听到大哥死讯和嫂嫂出墙，本是气得马上要回去报仇，看到雪傲，却又想：她现在一定很痛苦——身体和心理上，自己若要冲动，岂不是让她颜面扫地？于是他坐到了床边上，轻轻地握住雪傲的手。“明日，我就去县衙弄个明白，你就不用担心了。”
　　雪傲觉得武松回来得有些太巧了，便问道：“二哥，怎就你一人回来，你的手下呢？”
　　武松道：“说来也奇怪，在东京时，一个神秘人给我递了个纸条，上面说你有难，让我速速回来，我便什么也不管了，就快马加鞭往回赶。”
　　雪傲一愣。
　　“在那些人往你头上用刀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你的父母么？”武松想转移话题，问道。
　　雪傲没有回答，偏过头。
　　在刀光剑影中，我想的是谁？
　　那一种下意识——在危难关头想到谁，那个人就是自己希望中能来救自己的。
　　只是一瞬间的思考，她当然没有记住。不过，不是父母。
　　但是获救后的心情，是刻骨铭心的。
　　手上的温暖将雪傲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又开始考虑，武大和潘金莲这件事怎么解决。
　　“二哥！”雪傲开口道，“西门庆受了惊吓肯定去官府打点不让你告状，西门庆要杀我，嫂嫂却还不知道二哥回来了、我没死。捉奸捉双，二哥先去找嫂嫂问个明白。”
　　武松看着雪傲，把下巴托在手上，“委屈你了，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武松给她把被子掖上，摸了摸她的额头，“休息吧。”
　　雪傲深知武松兄弟间的情宜，武松现在肯定很伤心，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也许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愧疚而已。
　　但愿他明日不要冲动才好。
　　武松仿佛也知道雪傲在思考什么，便安慰道：“雪傲，有你在这里，我是不会冲动的。若知县相公明事理，我希望不杀一人，如果他贪贿，那我只会去捉那奸夫yin妇。”
　　夜里，愧疚之情缠着雪傲，她久久不能入睡。隔壁武松屋子里，毫无声响。
　　雪傲知道，武松很想大哭一场。

　　第二天一早，武松就去了家里，雪傲听到动静，想到他昨晚的话，便没有跟去，躺在床上休息。
　　武松见到武大的灵堂，放声痛哭，感慨完之后，听着潘金莲编造假话，快要按耐不住时，猛地推了潘金莲一把，潘金莲正磕着额头。嘴里却还说着“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能骗得了我吗。”武松恨恨地说道。
　　潘金莲眼里已经出现了一丝惊慌。
　　“西门庆，他杀不了叶莺。”他一字一顿，每个声音都敲到了潘金莲心头上。
　　潘金莲惊叫一声，看向武松，浑身怕得发抖。
　　然后回复她的是武松鄙夷的目光。
　　不顾潘金莲的惊慌失措。武松去找县里名医何九前来为武大验尸，何九平日为人正直，何况有武松为他撑腰，他便把查出的毒骨给了武松，武松找到无证后，就要去官府报官。
　　让武松失望的是，相公还是收了贿，想要把这事蒙混而过。
　　武松怎肯就此罢休？他想了个招，把乡邻都召集起来，还叫着王婆。他当众怒杀潘金莲，又一个人去了狮子楼杀西门庆。
　　雪傲听见外头动静，起身前往武大家中，同武松带来的几个哥们儿捕快一起看着王婆，雪傲清冷的眼光对上王婆惊恐的神色，更让王婆心里发虚。
　　武松提着西门庆的人头回来了，后来他说，他是像打老虎一般，打死了西门庆。
　　“哥哥，你含冤而死，今天兄弟为你报了仇，拿这对奸夫yin妇的狗头来拜祭你，还望哥哥早升天界。”武松满身是血，回到了武大的灵堂前。
　　看着一边的雪傲，刚刚想说的一句话咽了回去：愿我们兄弟，也早日相见黄泉吧。
　　祭拜完毕后，武松投案自首，相公等人被他所感动，将王婆凌迟处死，武松挨了几板，被发配孟州。
　　雪傲再见武松，他已经是一身枷锁，雪傲不觉心里又加重了点负担，但是看到押送的官差都与武松相识，路上必定不会吃亏了。
　　刚刚出了城，来到了荒野中武大的墓碑前，身带镣铐，还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哥，你对兄弟的恩情，只能来世再报了。”
　　阳谷县，终究不是个平凡的地方，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