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无知的爱情》念一如

4、我连累了大家 军训的开始

　　三中每界新生入学都有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往常都安排在开学两三天后，我们这一届因为高中部那边出了点状况，所以推迟了两个星期才开始军训。
　　学校对这次军训的安排是高中部有升学任务，所以尽量缩短军训时间，上午上课，下午接受军训，而中专部全天都要接受军事训练。每个学校都是把学生的成绩放在第一位的。从小到大，哪一个三好学生不是只要学习好就三好的！
　　每班一个教官，按照班级顺序在操场上各自划出一块地方训练。负责我们班的周教官，个头高大皮肤黝黑，跟我印象中的四川人完全不同。指导员只有一个，是个干巴瘦的“巴顿”将军，老爱拿一根棍子当教鞭，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我们这些私下偷懒搞小动作的不安分分子！他的教鞭打得又准又快，速度和力量又拿捏的很准，打在头顶够教训我们又不是很疼。相对于指导员的严厉，周教官是和蔼的。时间久了，指导员偷偷巡视过来，他会眨眨眼睛，我们心领神会，立刻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去表现。
　　军训第一天的上午，四十五分钟的站军姿，我们班就晒趴下了三个。两个女生，一个是豆腐。看到有人倒下，我的两腿也有些发软，索性倒下去不练好了。就在我摇晃了两下，预备倒下去的片刻，周教官喊了结束，原地休息。可是这时候才意识到，我们只能站着，因为两条腿从小腿到大腿都酸疼的坐不下去了。周教官笑道：“才一天就累成这样了，看来我们要加大训练量了！”“啊——”我们齐声叹息。
　　九月的太阳还很毒辣，操场上一块荫凉地都没有，而甬道上梧桐树撑起的几块荫凉，也只能惹着我们眼羡。毒花花的大太阳晒在头顶上，这时候就盼望天上来块云彩什么的。第一天还好坚持，第二天中暑的同学增加了，几个教官开完会后，把我们站军姿的时间缩短成三十分钟。即便减少了十五分钟，可站下来整个人还是像康达姆机器人一样，只能僵硬着走路。指导员每天上午都来检查军容，军训的服装样子难看不说，又不是量身定做，基本都是大两三码，上衣还好说，裤子没法凑合，肥大的裤腰能装下两个我。住宿的学生还好，倒是我们这些走读的学生，每天早上要穿着又肥又大的衣服招摇过市！我开始还偷懒，不管好不好看，反正就穿着骑车上学，但那条肥大的裤腿太碍事了，每次骑车都会被卡在链子上。没办法，我也其他同学，把军训衣服装在包里，到学校再换。到了住宿生的寝室，才发现，我们这些走读生远比他们要幸福的多。起码不用被突袭检查叠被子，更不用被随时可能响起的集合号叫起。
　　军训后，住宿生的寝室真的来了个大变样，我很羡慕他们可以把被子叠的那么方正。尽管虚心请教后，回到家里还是不能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崔丽坤说为了争那个流动红旗，她们每天都要早起半个小时叠被子，可最终还是没能拿到。后来听“密探许”说，302寝室的被子都是前一晚都叠好了的，为了第二天早上又快又好的完成任务，晚上她们都是和衣而卧。
　　“真的吗？”我吃惊，“穿这身衣服？”我真不敢相信，一天下来浑身汗臭，还要再穿这它睡一晚！事情很快得到证实，而302由于作弊，遭到了指导员的点名批评。
　　军训第一天，我们惊奇的发现，学校大食堂的伙食改善好多。炒土豆不再用水了，大米饭也好吃了，就是包子的个头太实在了，像我们女生一个包子根本吃不完，指导员却要求每个人都要吃掉两个大包子外加一个鸡蛋，以保持充沛的体力。这完全不从实际出发嘛！
　　军训十分辛苦，有时一个动作要不断的重复。指导员拿着教鞭巡视到我们班时，忽然停下来，把周教官叫到一边，亲自训练我们，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后转、向右转......转完一圈，刚刚立正，就让我们蹲下，指导员不知道是哪里人，极重的口音，口令是“蹲下”，听起来是“den下”，正在纳闷这个“den”是什么意思。指导员的教鞭就敲过来，一边敲嘴里还说着，“den下、den下、den下......”我们在第一排，大家可能都在纳闷，就被打了过来，被打以后，大家都明白了“den”的意思，有的蹲下，有的坐在地上。周教官在旁边乐了说，“是让你们蹲下！”我们这才明白，“den”原来是“蹲”，不是坐，而那些坐下的同学，就又被打了一次！
　　站军姿和跑步都还好，但是踢正步和转方向却把我难住了。我知道东南西北，但是左右不分，每次听到口令，我的脑子里都要先想一下那边是左那边是右，尽管慢了两三秒，尚可说的过去。那个正步走，我是彻底投降。我平时走路很正常的，可是教官口令一出“正步走”，我就不知道先抬那条腿了，最后搞得同手同脚的。越是想改过来，越不知道抬那条腿，甩那条胳膊。开始混在队伍里，还看不出来，等小组练习时，就被教官逮了出来，不管他怎么纠正，我就是改不过来。
　　最后小组练习结束后，发现同手同脚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叫李涛的男生，在队伍里他排我后面。
　　教官只能把我们两个拎出来开小灶。
　　我们练习的时间正是（1）班休息的时间，而（1）、（2）、（3）三个班成三角形分布，所以无论从哪个方向，（1）班的同学都可以看到我和李涛昂首阔步，同手同脚地踢“香港皇家警察”的正步。自然包括刘蓉和大治，以及陈龙。
　　我并不是天生的厚脸皮，但在尴尬的场合，我总能保持一贯的化腐朽为神奇原则，越丢人越镇静的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一边踢正步一边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的心态笑着。李涛比我出半个拳头，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踢正步，我可以装作不在意，他一个半大男人却受不了，脸本来就红，这下子越着急脸越红，太阳下一晒，整个脸到耳朵后面还有脖子全变成枣红色了。
　　周教官在一边不断纠正，喊左右、左右，不喊还好，一喊我更不知道应该迈那条腿抬那条胳膊了，我错李涛也跟着错。教官着急，“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你跟他学还是他跟你学！分开练！”
　　我和李涛由肩并肩改成面对面练习，很快李涛同手同脚的错误就被纠正过来，我还是老样子。教官没有办法，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影响全班的训练速度，只能让我归队。我归队后，李涛又迅速变回了老样子。
　　四十五度角的正步被我踢成了九十度的“F”，没几天大家都知道（2）班有个踢正步的皇家警察叫沈缇缇!
　　军训中站军姿、踢正步、队列都比较枯燥，最有意思的就属拉歌了！集体休息的时候，各班在自己的地盘上围成一圈席地而坐。先是由教官给我们唱几首军歌，接着是我们唱。开始大家都有些放不开，声音也不够洪亮。几首歌下来，大家都放开了，气氛也就跟着活跃起来。我们刚唱完一首团结就是力量，就对着（3）班喊，“（3）班的来一个，来一个（3）班的！”（3）班的齐声高喊：“让我唱，就不唱，你能拿我怎么样？”“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教官大声说，“像什么？”“像姑娘！”我们齐声拍手，“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无私三二一，我们等得好着急——”（3）班唱完，又对着我们喊，“让我唱我就唱，我们唱完该你唱！”
　　训练场上，中转部的气氛远比高中部活跃！我们的节目也比较多，他们看我们玩的开心，也只有羡慕的份！
　　当然，我们和高中部也有诸如拔河、赛跑之类的友谊赛！我们班的女生跟高一（3）班女生的拔河比赛，是在下午。论实力，我们稍逊一筹，眼看我们就要被她们拽过去了，我们的拉拉队大声地喊“（2）班加油！（2）班加油！”当时的感觉就像是战士听到了冲锋号，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一点点的拔了回来！赛后，我们兴奋地抱在一起，不管男生还是女生。我们热烈欢呼庆祝胜利，几个男生把教官抬起来，我们把帽子抛到天空，映着晚霞挥洒我们的青春！
　　百米赛更是我们的强项，一个大治就绝杀整个训练场的赛手。他真的跑的很快！刘蓉跟我说过，中一的时候，有一次她跟大治还有几个同学到郊外玩，路上突然蹦出一只黄牛，奔着他们直接撞过来，大家拼命逃跑，就在危机关头大治解下腰带边挥边朝反方向奔跑，那头疯牛马上跟过去追他！
　　“他为什么解下腰带？”
　　“因为他系这一根红腰带！就是本命年那种红腰带！”
　　“那他的裤子怎么办？”
　　“提着啊！”
　　“你是说一手拿着腰带，一手提着裤子奔跑？”我惊讶的抓住刘蓉的胳膊。
　　“是啊！就是这样！”
　　“那后来怎样？他有没有被追上！”
　　刘蓉摇摇头说：“他是有名的飞毛腿，体育老师说他的腿特别长！”
　　“他是不是喜欢你？”
　　刘蓉摇头，“当然不是！”
　　“那或者是你们当中的某一个吧！”
　　“你不要八卦了，那天只有我一个女生，难道大治会喜欢男生嘛！”
　　我们大笑，这个提着裤子跟牛赛跑的大治真是傻气而又可爱！
　　我一定要找一个肯为我提着裤子跟牛赛跑的男生，一瞬间我这么想！
　　军训很快结束了，最后的军训成果验收大会在学校大礼堂举行，由高中部开始，一个班一个班的上去展示队形！
　　我们班最后一个上台，四列纵队我本来是第四排，可不知怎么转着转着就成了第一排，整个队形展示的过程都很完美，就在我们马上要顺利打完这场漂亮的收官仗时，教官的一个“向左转”的口令，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我不假思索的向右转身，我身后是李涛，他看我跟他转了个对脸，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迅速来了一个回转，而我看到跟李涛面对面转身，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又急速一百八十度转身！这下子闹大了，我们俩像两个陀螺，在台上旋转。台下爆出一片笑声和倒彩的掌声！
　　我们班蔫蔫地走下台去，眼看第一被（3）班拿走，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地哭起来，我这一哭惹得大家都跟着哭起来。指导员跟教官都过来安慰。我凄凄哀哀地说是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班集体！
　　指导员站起来，喊了声，“起立！”我们含着泪迅速组队立正，指导员深情地说：“对了，这才是我们要的！第一固然重要，但你们的凝聚力，以及你们在这次军训中所学到的才是更重要的！居然参加了军训，就要有军人的样子，哭是懦夫的表现，你们要记住，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多大的问题都不能给我留泪，要解决他战胜他！否则，你们就不是我李平良带出来的兵！听明白了吗？”
　　“明白！”我们的声音在整个礼堂回荡！
　　送别教官们的那天，我们都哭了，教官们也留下了分别的泪水，相处的日子不长，却足够我们真心相待！我们追着车子跑了很久，只到车子越走越远！
　　忽然没有了早操没有了集合号，不用穿那套难看的脏兮兮的军训服装时，我们反倒不习惯了！
　　在我们跟教官的书信中，知道还有两个月他就要复原回老家了。我们写信说，等毕业了我们一起去老家看他！
　　谢云峰把军训时悄悄拍下的照片洗了四十二份，我们每人一份，剩下的分别寄给了指导员和周教官！我们的记忆永远保留在这些照片中！
　　两个月后，我们没有再收到周教官的信了，想必他是回了四川老家。此后，一直没有了联系！
　　军训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就像人生中遇到的某些人一样，只是一个匆匆过客，我们未必记得，但记得的就会刻骨铭心！即便不联系，也会常常想到他们！
　　年轻有太多时间可以支付给冲动的感伤，当离别闭幕后，一切都只能化作美好的回忆和不舍。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激情过后，是日复一日的平淡，枯燥消磨了意志，所有的雄心大志都开始变得可笑！
　　所有人都想要成功的鲜花、掌声，而忽略了他们背后的故事！
　　所有激励的故事，总结起来只有两个字：坚持！
　　但坚持不一定都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