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小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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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虽然成亲了，但是我朝不保夕，只恨此生不能长相守……”一个女孩哽咽的声音传来，郭芙心头一记重锤落下，浑身一震。
“既然王重阳写给祖师婆婆的信里记载了寒玉床的疗伤神效，想必也不是假的，等咱们好好的打通全身经脉，姑姑你又怎么会死去呢？”
郭芙眼泪夺眶而出，慢慢的蹲了下去。
幸得眼前石壁甚厚，她小声的呜咽也没被里头的两人听了去。
“等我伤好之后，咱们就再也不出去了好不好？”小龙女好半晌才道。
杨过似乎也沉吟良久，突然轻叹一声：“我抢了郭伯伯的小女儿来，总得找机会送还给他。”
“傻过儿。”小龙女也跟着叹息：“郭大小姐把你的手砍断了，你还帮她照顾妹妹……”
郭芙这才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迎合剧情，让杨过把郭襄带了来，她慌忙的擦了眼泪，又听得小龙女似乎还没发现杨过的手其实没断，心里忍不住松了一松。
当时杨过的手被楚燎接了起来后，楚燎仍然有些担心会造成蝴蝶效应，就用一个简单的商店障眼法将他的左臂掩了起来，杨过虽然也很奇怪，但是因为郭芙承诺过等解了他们身上的情花毒就告知真相，再加上这个时代岐黄之术不少，杨过当初在桃花岛也见过许多黄药师留下的八卦阵法，因此才慢慢习惯了别人看他无臂，他自己却看着有的日子。
这次杨过再没有接口，两人似乎已经开始疗伤，郭芙又小心翼翼的趴在墙上听了一会，确定杨过没有再说话，心里忍不住对他有些失望，正垂头暗怨之际，突然感觉腰间有条软软的东西缠了上来。
郭芙背上一凉，她生平最怕这种软绵绵的东西，张口就要惊呼，冷不防被人一把掩住口在耳边柔声道道：
“郭大小姐别动，是我。”
郭芙心头一凛，感觉捂住自己嘴巴的这只手绵软细腻，不由得暗暗叫苦，自己楚燎没找到，反而倒落入了李莫愁的手里。
李莫愁并未将缠着她腰间的拂尘抽走，而是带着她缓缓的站了起来，匆匆的转过了几个石壁，在确认离小龙女两人所在的地方已经很远后，才蓦地松开了她，点燃了壁角的一盏灯。
郭芙一直在黑暗中摸索了半日，终于得见光明，稍微收拾了下心情才淡淡道：“不知道道长是什么意思？”
李莫愁虽然年纪稍大，但是面容依旧十分娇美，微微一笑道：“郭大小姐悄悄的听我师妹两人说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郭芙冷冷的瞥她一眼：“我是来找我妹妹的——他们说什么我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倒是道长你，听到自己师妹这辈子终身有靠，从此郎情妾意双双对对，不高兴得很吧？”
李莫愁气的双唇抖动，好在她城府极深，并未马上发作，而是缓缓道：“贫道乃是出家之人，又怎么会去嫉妒这些儿女情长？言归正传，不如郭大小姐与我做笔交易如何？我帮你找回妹妹，你帮我……偷一样东西。”
郭芙最怕跟人做交易，如果要她给自己的这辈子做个总结，无非就是交易-悲剧-交易-更悲剧，因此反射性的止不住厌恶，嘴上却说：
“你知道我妹妹在哪里？”
李莫愁十分得意的一笑道：“不瞒郭大小姐，你妹妹其实就在——”
她话音未落，冷不防听得郭芙厉喝一声：“杨过，你还我妹妹！”眼睛还看着自己身后，李莫愁心头一凛，忙侧身避过，哪知刚看清楚身后无人，刚点燃的壁灯就发出极小的“噗”的一声，应声而灭，同时传来石门旋转的声音，她忙上前去一摸，郭芙果然没了影子，气的跺脚不止，忙摸索机关所在。
原来之前郭芙就瞥见自己站的这个角落有道机关，似乎是楚燎跟她说过的，只要伸手将墙壁的灯一转就可以转到另外一个地方，因此打定了主意先拖住李莫愁然后伺机脱身，只恨此刻有这微弱的灯光，就算她做些小动作李莫愁也都能看见。因此假意大喝一声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扑灭灯火。
郭芙本来只以为自己触动的是一道石门，没想到刚转过去自己还未站稳，地下突然出现一道斜坡，自己还未反应过来就脚底一空滚了下去。
郭芙感觉这个斜坡都无穷无尽了，坡身又光滑的不行，只有护着自己的脑袋闭紧眼睛往下滚，也不知道滚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郭芙就跟被人胖揍了一顿似的全身都隐隐作痛，心里忍不住抱怨自己这个运气着实是背的过头了，然后还未等她站起身来慢慢抱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本来古墓就已经在地下，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往下的，更没想到的是，这里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郭芙慢慢的站起身，撩开口子上掩住的水晶珠帘，一时间竟然怔住了。
铜镜水粉，璎珞雕饰无一不备。
约莫几丈长宽的屋子里，软帘微垂，露出锦被的一个小角，角上还垂着小璎珞，墙上还挂着一些美人的字画，紫檀木雕花的大床纤尘不染，配套的书桌上还摆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
郭芙只用看那旁边摆的砚台中间结了一颗红云芝，便知道这东西绝非凡品，更遑论茶桌上的镂空器具精美细腻，还有那梳妆台上的花丝攒金发钗，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她拿起那张纸，明明是小字，然而每一字都是逆锋入纸，形容潇洒似要脱纸而出，可偏偏就要在过分的边缘上收回，她以前听书法老师说过，字如其人，可眼前这幅字，明明洒脱超然，却还带着八分的规整，倒让她不明白了。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郭芙前世语文一向不好，看了第一句，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心中一股怅然，又有些耳熟，却实在想不起来是出自哪里。细想来，这世间什么事不是欢乐趣离别苦？儿女痴情，又有哪个能逃得过？
她又往下看：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
郭芙一愣，只见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横便没有了，然后就是下阙：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地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郭芙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奇怪，原来上阙竟然差了两句，也不知道这人是何意，为何要写这残缺的句子来。
她不愿再想这个浪费时间，忙四下寻找出口，哪知道找了大半个时辰，出去的路也没有着落，唯一的通道似乎就是那个斜坡了。郭芙望了一望，尽头处也是黑压压一片，又回忆了自己落下来的那长长的时间，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她猜想这里一定有机关，不如先从这屋子的主人入手，试图从蛛丝马迹中知道这里原先有何人居住，然而任凭她翻了个遍，也丝毫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唯一的字就是那副残缺的词。
想到这里她又转回桌子那里拿起来看了一遍，她本来也不是无事伤春悲秋之人，但是竟然越读越痴，越痴越想读起来，怔了半晌，心里掠过了好几个念头，突然又想起小龙女的那句“恨不能长相守”，一时间禁不住又落下了几颗眼泪。
然而就在她伤怀不已眼前模糊的时候，手中纸片突然一松斜斜落下，飘到了床脚，郭芙忙低头去拾，冷不防眼角却瞥见了那紫檀木雕花的床下内侧，有一个泛黄的卷轴。
这卷轴藏身的位置极其巧妙，刚才她也试图弯身寻找过，却什么也没瞧见，若非这纸张飘落的角度精确，她也未必能看到它。
郭芙心头大喜，忙伸手去将它取了出来，原来它只是卡在那小缝里固定住的，很轻松就取出来了，郭芙匆匆的取了绳子，然后一把展开。
画卷中赫然是一名身着葱绿长裙的女子，手持一把长剑，身子飞跃而起，回身反刺，腰间袖带飞舞，说不出的英气美丽。郭芙心头大亮，莫非这位姑娘就是这座闺房的主人？
她刚才一直以为这闺房多半是当年楚燎幽禁小鱼的，可她再怎么看，这画卷上的姑娘都不像是小鱼，因此反而好奇心更盛，又细看了一遍，面容确实跟小鱼的娇美柔弱丝毫不同。
这个女孩虽然只在画上，给郭芙的感觉确是英姿飒爽，如同三月阳光般活泼美丽，断不像是小鱼那样的柔美幽怨。
郭芙有些奇怪的看了下去，这幅画右上角还有小小的题字：
“不如笑归红尘处，共我飞花携满袖。”
字迹跟刚才桌上所见的残词别无二致。
郭芙翻来覆去不见落款，有些迷惑的将卷轴合上，却冷不防在卷轴的背面的右下角空白处发现了一行小字。
“吾来此世界已匆匆三十载，所得之甚多，然万紫千红，不及夫人朝英生前一顾矣，特作此卷，缅怀亡妻。”
郭芙的心跳陡然加快，手也跟着颤抖起来，她刚想把它卷好放回原地，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张纸从卷中掉了出来，原来卷轴两头是中空的，郭芙平复心跳索性一把捡起匆匆展开。
依然是一幅画，虽然只是寥寥数笔，郭芙却一眼认出这画上拈花微笑的女子正是小鱼，这副画不如刚才那副精美洒脱，却十分细致，笔锋也极为圆润柔滑，似乎和刚才的那副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莫非那背上题字所说的夫人朝英是指这一副？
郭芙的心勉强的安了下来，暗怨自己着实是疑神疑鬼，然而当她匆匆看完下面的簪花小楷后，却如遭雷擎：
“……名为主仆，却胜似亲妹，特此作画相赠，贺卿十八岁生辰——”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小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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