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此爱绵绵》纹小羽

12、chapter 12

　　“浅浅？浅浅？”周浅浅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脸焦急的任小白摸着她的脸。
　　“醒了？你有点发烧……你昨天晚上到底熬到几点？”
　　任小白实在想不通，平常对任何事都不怎么上心的周浅浅竟然也可以奋斗到这种地步。昨天晚上连她都睡了，她却还在拼命，非说要把这章画完。一章一章又一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所以今天早上干脆不叫醒她，没想到直接睡到了中午还不醒，才发现她有点发烧赶紧喂了几片药让她继续睡。

　　周浅浅还在迷蒙的状态，就被震到爆的铃声吵醒，好不容易从梦境中脱离，脑袋晕沉的想吐，小白已经走了，好像是要面试，大学的课业好像也都要完结了，连高数课都没剩几节，想一想还有多少机会能见到他呢？或许再没有机会……
　　浅浅还在神游太空，突然掀开被子跳下床——今天好像是交稿的日子！原本可以网上传送交稿，但因为借的书要赶快还回去，只好亲自去一趟。周浅浅几乎以光速穿好衣服，抬眼望向窗外，似乎昨夜下了很大的雪，总之雪积很厚，隐约还能听到铲雪的声音。于是又套了一个围脖。
　　等到出了宿舍，周浅浅才突觉绝望——竟然一望无际地上全是冰。
　　寒冷比阳光先一步抵达，即使穿上厚重的棉袄还是觉得寒冷入骨，前几天下的雪如今结成了薄薄一层冰，即使心急如焚，却不敢走得太快，浅浅深呼一口气，准备加快速度，脚步却顺着冰面向前滑去……

　　在仰面倒下的前一刻，浅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穿得这么多摩擦力还这么小！这不符合牛顿定律！

　　只是没想到，在她向后仰的时候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可以清晰感觉到身后的人胸腔中发出的嗤笑“真不知道你是变聪明了还是变笨了……”

　　变聪明了还是变笨了，这一直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刚认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宇宙超级无敌最聪明的人，这辈子能得到袁以昕，还不够聪明么？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最笨的人，以昕那么完美，自己何德何能得到他呢？再后来离开以昕，用尽全力去忘记却发现还是不能完全把他从记忆里清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是很笨。
　　从来没有聪明过。

　　回头看见的是他戏谑的笑，恍惚又回到很多很多年以前“你该多谢我，不然就又要毁容了……”
　　浅浅离开这样被他环抱的姿势，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跟肖小琪在学校操场上一块冰面上滑冰，肖小琪太爱玩闹，还没等自己站稳，就从背后推了一下自己——结果不言而喻，本来就小心翼翼的自己没有任何防备就被她推得面朝大地，冰冷酸痛，脸上和鼻子上都有擦伤，那时他正好经过，竟然一脸云淡风轻地就走了！等她放学气呼呼地问他为什么不关心一下自己的时候，他一脸无所谓“你太笨了，扶你我觉得丢脸！”
　　“以昕，不是我笨，我实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她推倒的！”她却还在据理力争。
　　“即使我要倒，也会用最快的时间转过身，起码不会面朝大地”她还记得他比冰面还凉薄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按压的触感，除了抽痛，总觉得还有莫名的心悸“起码不会毁容。”

　　所以直到以昕用蘸着酒精的棉棒擦拭她的伤口时她才回过神来，——“以昕，我真的很笨么？”
　　“笨死了！”得到的自然是他毫不留情的鄙视
　　“以昕，那选择我这么笨的女生，你不是更笨？”调笑的眼望着他有些愤懑的神情，他手上的力道加大几分，还没等到自己反抗，就感受到他湿润柔软的唇瓣，厮磨间他轻声耳语“一般聪明的男人都会选择笨笨的女生，这样她才不会跑。”

　　很多年后，她把这句话说给杰琳听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讽刺“As David? Indeed, he chose a not clever girl is only in order to better dump her !”
　　（像大卫那样么？的确，他选择了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女孩只是为了更好的甩了她！）

　　所以呢，她发现她所认为的关于他全部的好也不过是自己臆想的结果。

　　很伤人。

　　“怎么了？”以昕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冻僵了？鼻子都红了……”
　　“没有，只是有点冷，老师你要来上课啊？”
　　他定定地看着她“像以前那样叫我，再不济也要叫我袁以昕。我来办一下交接手续，以后不在这里任教了，太麻烦……”
　　“哦。”周浅浅忘了是怎么掩饰自己的失落的，只是什么都不说，转过身麻木地走开，却被突然拽回去——“你干嘛？好歹也几天不见了，不打声招呼就走？”
　　“哦，我要送稿子”把那一堆稿子抬起来让他看看“我找了一份工作，恐怕不能去你家了……”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什么的，自己好像无意间就切断了和他所有的关联，按照自己以前的命定论，恐怕命中注定他们有缘无分“我要快点走了，他们还等着呢！”

　　“既然那么着急，我送你吧。”

　　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他带着直接塞进车里。
　　“浮沉漫画社？”
　　“恩？恩恩！”等到浅浅反应过来，以昕已经轻车熟路的开走了一段距离。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熟悉这里的路——迎面而来的人一个个点头哈腰，眼睛转得别有深意，一口口袁总叫得亲切自然。
　　甚至连一向波澜不惊几近面瘫的总编都一脸不可置信得看着袁以昕，虽然并没有说什么，却也无心看周浅浅刚送来的画稿。
　　“运作的还好么？”倒是以昕先开了口。
　　总编恢复一如既往的冷静模样“你看看钱到没到账不就得了”一手拨弄微卷的长发“你们认识？”
　　“我学生。”袁以昕随手拿起总编刚放下的周浅浅的画稿看起来

　　“哦～”总编一脸意味深长“袁以昕，缘分真奇妙！”
　　袁以昕却只是笑笑，转头面向周浅浅“还不错，继续努力。”

　　“你是这里的老总？”周浅浅看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怪不得他不用来学校上课了……
　　“算是吧，当初是我赞助甄洁开这个漫画社的，也无非是给了些钱”袁以昕在衣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办的这么大其实全是她的功劳，她还偏要让我挂个虚职。”摸索出来的是一盒没剩几根烟的烟盒，周浅浅看他轻车熟路的拿出一支烟点燃后刚想放到嘴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掐了烟“我忘了，你一向最讨厌烟味……”

　　袁以昕却并不看她，只是双手扶着栏杆“抱歉，我又抽了……”

　　以昕以前偶尔会抽烟，那是他们刚刚相识。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对他而言有种特殊的意义，当然也是为了他好，不管不顾让他戒烟得到的却是他的不屑，那时的以昕会抓住她前来抢烟的手，一句“别闹”轻而易举的让她发现自己的寻常。抢不过他手里的烟，干脆抢烟盒里的烟好了。有一次趁其不备点燃了一支烟，自顾自的抽起来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恶心难闻，于是沾沾自喜“我还以为有多难抽，以昕，我陪你一起好了，我们一起上瘾。”

　　毫无征兆，从那以后他再没抽过烟。

　　“其实，没什么可抱歉的。”
　　或许想说没关系，或许想告诉他他太见外了，可是脱口而出却是最偏颇的说法。

　　抬头撞见他满是迷惑的眼，失焦了好久才又变得清澈“周浅浅，去我家看看吧……”
　　酝酿了好久的话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像那四年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越接近它越张狂。

　　周浅浅在跟着袁以昕办交接手续的时候，才真的看出了彼此这些年的变化。要是以前，她肯定会不耐烦地叽叽喳喳找话题，四年前的以昕一定会带着玩味的心情和自己瞎侃吧，总之绝不会是现在的沉默。　　涌潮般的记忆随着脚步纷至沓来，两个人默契的保持着一前一后协调的步调，终于来到了以昕家楼下，浅浅刚踏进楼梯口，迟迟不见身后的人跟过来，跑回去一看却发现他正在电梯口安静等电梯，似乎是发现浅浅折回来，一脸无奈的表情。

　　“我已经好了，爬楼梯没问题的！”
　　“２１楼，要爬自己爬。”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２１楼……浅浅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还是灰溜溜地跟着进了电梯。

　　还以为是四楼。

　　以昕当初坚决不补课，她是特例。在被一个家长知道反复拜托以昕给她的孩子补课后，终于不耐将补课战地由办公室转变为以昕的家，那时以昕的家是在四楼，不知道是不是奇怪的自尊心，即使爬楼梯会累得气喘吁吁，她还是坚持每次都爬楼梯，有时怕以昕会责怪自己，还要在以昕家门口休息一阵等气息平稳了才敢敲门

　　而现在，他给了她一个不用再爬楼梯的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