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杖》蹩脚预言家

25、Chapter 25 暗色羽翼 中

　　白衣幻术师优雅的走向被密密麻麻围住了的庄严大门，表情淡淡的，无端端让人觉得压迫，士兵条件反射一样为他让出一条道来。他从容穿过，在堆叠而起的尸体前止住了脚步，侧了侧脸，眼里依旧是一片冷静的清明。
　　他漫不经心的朝那庄严肃穆的大门一扬手，指尖的流光闪电般击中了那轻巧的飞檐……本该是击中了的……可是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像回应他的试探一样，飞檐上流出一抹淡淡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将整个慕容府邸笼罩在淡薄的白光之下，良久才淡去。
　　众人心情不由得低落了几分，谁都没想到慕容家族还有这样诡异的力量，简直如同传说中苗疆盛行的幻术。
　　白衣幻术师并没有惊讶很久，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但也使出了三分力，如今看来，对方的修行定然在自己之上，只是要守住这么大一座府邸，大概也会有应对不周的时刻吧，脚下正在蔓延开来的鲜血刺激着大脑，低下头看去，几乎可以看见到影影绰绰的形体，并不是人类，倒有些像是乌鸦，心底虽然疑惑，但也并未多想，结了手印，已迎风站在了虚空中。
　　飘逸的白衣无风自动，隐隐有淡淡的光晕开，闪电般朝着黄金大门袭击而去的白光有实质一般发出了割裂空气的声音，比闪电更快的是来自宅邸上空的回击，两道白光在空中相遇，如同响雷炸开，巨大的气流席卷而来，将地上的尸体卷起来又重重的抛下，粉末一样的血色再一次挥洒而下，严阵以待的大军被迫往后退去，直到数丈之外才勉强稳住，犹自惊心。尽全力的一击虽然没有除去加在黄金大门上的结界，但还是对其造成了一点的威胁，笼罩着慕容宅邸的白光淡去，又增强了一点，最后以朦胧的一层存在于虚空中。
　　皇甫夏尔笑了笑，看向依旧迎风立在虚空中的白衣幻术师，眼里有淡淡的赞许。后者重新结了手印，以指为剑，指向了那层薄雾。
　　比之前还要强烈而迅速的光芒由苍白的指尖流淌而出，毫不犹豫地击中了那层朦胧，后者先是颤抖了一下，很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扑而来，尖锐夫人淡红色光芒沿着白光的轨迹蔓延过来，没入幻术师苍白的指尖，转眼间消失不见。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一瞬间世界静止下来，只有白衣幻术师的衣袂还在无声地飞扬着，越来越激烈，与此同时，本来一直保持着淡漠的神情的幻术师微微皱起了眉，唇边却是有些奇特的微笑，恍惚间有点热切，又像是满足，然而这样的表情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幻术师淡漠的连上过，乱了一缕的鬓发飞舞在颊边，无端端多了些冷厉。
　　心脏的鼓动随着衣袂翻飞越来越激烈，直至崩溃的前一刻，因为白衣忽然停止而空白了片刻，之后趋向更加诡异的方向。如同暴雨中的船帆一样翻滚着的白色衣角忽然定了下来，毫无预兆安静地垂落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不祥。幻术师保持着一贯的淡漠，甚至连动作也丝毫未变，目光柔和，空气诡异的静默着，因为太安静，反而让人觉得极度不安定。在场的人都缩紧了心脏，紧张的看着停在空中的幻术师。
　　正在众人七上八下时，白衣幻术师收回了指向前方的手臂，微微垂首闭上了双目。那是极优雅而安静的动作，让人联想到月光淡淡的倾泻下来，将夜色染上朦胧的暧昧。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结完了手印，不过是极简单的合十，只是手掌错开，一只手的手心托起了另一只手掌的根部，曲起的手指结成了奇异的姿势，在他睁开双目的数案件，整个人化成一道闪电，利箭一样袭向不远处的薄光。
　　只是一抹白光，不过当他以飞蛾扑火的姿势扑向毁灭时，就多出了一种惊心的美丽和绝望。这一次以身为剑终于实实在在的击中了那层诡异的薄光的中心，那层光因为这一击颤抖着缩紧了一下，迅速萎顿下去，趁着这空档，密密麻麻的士兵以势在必得的姿势冲过去，直抵慕容府邸的黄金大门，却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因为那黄金大门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蓝色晶冰，让心有余悸的众人一时间倒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这转眼间，白衣幻术师已随着那层萎顿下去的白光消失在空气里。
　　什么也没有留下。

　　一身黑衣的塞巴斯始终不动声色的看着站在自己前方的少年，眼里有淡淡的怜惜，和一抹意味不明的哀伤，唇边是一点微笑，如同咏叹一样让人沉醉。
　　皇甫夏尔一眨不眨看着合身扑向光雾的幻术师，瞳孔微微收缩，表情却一如往常，严肃得古板。消失了稚气和越来越尖锐的线条僵硬毫不动摇，他看着白衣幻术师化为一道尖利强烈的白光刺入那层薄薄的光屑，迅速消失不见。淡薄的光幕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萎顿下去，白衣幻术师缓缓地脱离出来，却并未离开，而是浮在那里，以最后那个华丽而壮烈的姿势漂浮在虚空中，近于透明的白色衣袂依旧飘逸的翻飞着，而他身的身形却一点一点淡了下去，最后化为漫天的光屑，迅速随风散落在空气里，虚空中似乎有一张透明的脸笑了一下，了然的朝皇甫夏尔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梦里——一个人躺在巨大的冰冷的黑白棋盘上，呼吸微弱得不足以承载生命，破碎呃光屑漂浮过去之后，有银色的蝶努力扇着翅膀靠近，化为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在触到他的发丝的一瞬间碎成了千万片，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空气里的冷香，在鼻尖萦绕不忍离去。
　　皇甫夏尔一惊，忍不住踉跄退后了几步，然而凝目看去，哪里早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少爷，您……”没有说完的话语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担心和一点惊讶，塞巴斯伸手扶住了少年纤细的肩膀。
　　“没事。”他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微微低下头，一种被窥视了的恼羞成怒漫上胸口，皇甫夏尔烦躁地拍开了肩上那双令他更加烦躁的手，深呼吸了一下，转眼间恢复了严肃冰冷的面孔。
　　“是。”塞巴斯挑了挑眉，从善如流，松开了少年的肩，依旧优雅的侍立在少年身侧，那深邃而诱/惑的红眸里波光潋滟，美丽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