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杖》蹩脚预言家

16、Chapter 16 再次见到你

　　接到慕容安娉登门拜访的书信，皇甫夏青并没有太惊讶，只是笑了笑，让手下好生备下筵席，自己却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呆在书房里，偶尔发呆或者逛逛园子，萧然依旧侍候在她身边，如同影子。
　　“把紫轩带到书房去。”午膳时分，皇甫夏青站在琗玉湖畔，单薄的肩藏在凤羽披风里，抱着紫金手炉，唇角却还是冻得微微颤抖。
　　“是。”萧然低头领命，上前为她紧了紧披风，又恭谨道，“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呢，公子还是多呆在屋子里好一些，外面寒气太重。”
　　“是呢。”皇甫夏青定定的看着冰冷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淡声回答。
　　“还是身体要紧。”萧然见她不动，又劝。
　　“也是。”皇甫夏青依旧不动，雕像一般凝视着水光，似乎要用目光在那上面戳看出一个窟窿来。
　　萧然暗暗叹息，只是招手吩咐远处的侍女将紫轩带到书房，陪着皇甫夏青站在初冬的湖边，任带着寒气的风刮着脸颊。
　　皇甫夏青说不准自己在想什么，一下是慕容安娉，一下是皇甫夏尔，一下又是紫轩，甚至还想到了早就躺在棺材里的父亲。即便有着天赐一样的聪慧和过人的历练，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并不能完美的解决所有事情。
　　思绪纷乱。
　　但此刻却容不得她多想别的事情，慕容安娉既然会上门来，就表示她拥有不可小窥的势力和底牌，目前为止皇甫夏尔都与自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合作状态，接下来可能会联手对付慕容安娉，可是紧接着就是最后的对峙，暂且不说他掌握了皇甫家族将近一半的势力，单说他身边那个黑袍男人，就是个大难题，说不定皇甫夏尔自己，也拥有同样的诡异力量。
　　这些一环扣一环的事情不能有错半步，一步错，便步步错，最后万劫不复。
　　皇甫夏青缓缓走在园子里的小径上，脸上神色淡淡的，全然不见往日的神采飞扬，思绪飘飞间，几乎叹息。
　　虽然相隔较远，走起来却还是很快，转眼间，西之苑已经遥遥在望。她紧了紧怀里的手炉，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时隔数日，紫轩再次回到皇甫夏青是我书房，他静静地站在窗下的那把太妃椅旁边，敛肩低眉，表情却有些忐忑，不自觉地紧咬着嘴角。虽然接到命令说到书房里来，他想着一定是要被问罪的，一路上倒忽然生出一种罪有应得的心情来，可是到达的时候皇甫夏青并不在，传话的小丫髻也是将他送到了书房就退了下去。不过他知道这里布满了皇甫夏青的心腹手下，这一刻，肯定有数人同时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虽然自己并没有什么歹心，但是如今并不是皇甫夏青的得势男/宠，而只是一名即将被处理的奸细。
　　物是人非的感觉来得猝不及防，他忍不住叹息出声，却被门口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在感慨什么。”皇甫夏青自顾自走进来，也不看他，将手炉交给身后的萧然，在案几后面坐下，随意扯开了披风的带子。
　　“……”紫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怔了良久，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僵直着背。
　　“长安的冬天总是这么冷。那年也是。”皇甫夏青的声音有些悠远的柔软，在紫轩听来却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苍白了脸，纤细的肩一阵一阵的颤抖，“虽说瑞雪兆丰年，我却只觉得昏然无光。”
　　“……”紫轩有些疑惑，皇甫夏青叫他来肯定不是叙旧，可是她说这些做什么？他有些心惊的看了她一眼，几乎无法动弹，因为此时皇甫夏青正用冰一样冷的眼神看着他，唇角还勾起了一点残酷的弧度。
　　“慕容安娉曾经跟我说世事无常，当时我只是笑她太悲观，如今看来倒是不假。”她说得极慢，那些字化为重锤一下一下的敲在紫轩的肩上，几乎将他砸碎在她面前。
　　“奴婢……”他只得深深伏在地上，心痛难当——全是咎由自取，一开始他接近她就是为了害她，如今却还假惺惺的替她难过？真是恶心得要死。
　　“下午慕容安娉要来拜访，你也一同去吧。”皇甫夏青顿了一会儿，蓦然吐出这一句，语气里竟然有叹息的味道。
　　“？！”紫轩却几乎瘫倒在地上，慕容安娉要来？！并且自己要以男宠的身份侍候在皇甫夏青身边？！一时间他绝望得窒息，“公子？”
　　“你先下去吧。”皇甫夏青收回了冰一样冷的眼神，眉间有些许不悦。
　　“……公子……”紫轩还想说什么，却霍然住了嘴，目光发直，背脊僵硬如铁，血液一瞬间结成了冰块，冻住了身体——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请求皇甫夏青呢？既然只是一名男/宠，既然只是一个玩偶，既然只是一只宠物，更何况这只宠物还是即将被丢弃的。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倍受宠爱的男/宠的了，写在他脸上的只有大大的两个字——无耻。
　　“你先下去吧。午膳后和我一同过去绯花阁。”皇甫夏青再次吩咐，示意一边的笑容摆饭。
　　“是……”紫轩努力抑制住颤抖，缓缓行礼站起来，低头退了出去。
　　“……”皇甫夏青看着紫轩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皱了皱眉，张口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抿了抿唇，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仰头眯起眼睛看向房梁深处，唇边竟然有一抹苦涩的笑。
　　紫轩跨出书房门坎，又被突如其来的寒气逼退了一步，几乎摔到在地上，幸亏侍候的门口的小丫髻上前扶了他一把。他感激的看向她，却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眸子，刹那间，心底那点热被驱赶得干干净净，脸上却热辣辣的痛起来，像被狠狠地掴了一耳光。
　　小丫髻满意的看着他的神色变化，退开一步，淡声道：“紫轩少爷还请走好。”
　　“……”紫轩是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闪过一道冷冽的白光，身子一晃，跌在了延伸向天井的石阶上，传来钻心的痛。
　　“紫轩少爷？”小丫髻却是不慌不忙走过来，扶起他，皱眉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紫轩勉强从僵硬的牙关里挤出两个字，喉咙里的干涩折磨着他想要窒息。
　　“怎么了？”或许是听到了声响，萧然站在书房门口看向天井，见紫轩摔倒在石阶上，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朝那个小丫髻吩咐道，“你送紫轩少爷回房间。”
　　“是。”小丫髻行礼领命，抓着紫轩的手臂想要将他拉起来，可是紫轩全身僵硬得跟石头一样，脸色的反常的有些泛紫，她这才有些慌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脸，焦急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紫轩张了张口，用尽力气却只吐出一个字，剩下的“没事”二字怎么也说不出，他配合着小丫髻的动作挣扎着勉强站起来，却双腿发虚怎么也站不稳，只得靠着小丫髻手上的力道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一开始没有注意，走了一段路才发现竟不是回冬之馆的路，有些惊愕，狠狠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要去哪里？”
　　“回公子的寝房。”小丫髻淡声说，却怎么都觉得在闹别扭。
　　“啊？”他惊讶地停下来，通红的眼睛带着热烈的目光看向小丫髻，“怎么…不是回冬之馆么…”
　　“哼…”小丫髻却不理会他的惊喜和热切，只顾往前走，板起脸，用一个单音节表示自己的不满。
　　“呃…”紫轩也觉得有些尴尬，便不再说话，随着小丫髻的步子往前走去，唇角却不自觉的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神马的请联系上下文吧……